第二十五章 精於計算的尖子生

“刷!”

一聲清脆的穿網聲響起,橘黃的籃球精準地落在了籃框正中,卷起了乳白色的籃網白浪。

38:45!

一次進攻,高一八班就將分差從12分縮小到了7分,頓時間士氣高漲,一個個都是鬥誌昂揚。再反觀高三十一班這邊,垂頭喪氣者有之,懊惱後悔者有之,怒火中燒者有之,反正士氣的天平一下子發生了巨大的改變。

吳鳳濤什麽話都沒有說,默默地撿起還在地上蹦跳的籃球,發給了孫正磊之後就默不作聲地跑向了全場。

吳鳳濤是被高一八班的氣勢給震懾住了麽?當然不是,他的籃球生涯風風雨雨也有十多年了,見慣了大風大浪,自然不會在這條小陰溝麵前但怯生寒。他不說話不代表他真的沉默,在他的字典裏,行動才是最好的語言,回擊才是最好的答案。

似乎感受了吳鳳濤內心的想法,孫正磊大吼一聲道:“都愣著幹什麽?該我們進攻了!”

孫正磊雖然隻是一個替補,而且籃球水平也很一般,但他在高三十一班卻很有威望,因為他是高三十一班的班長,如果沒有他的支持,吳鳳濤等人就算能力通天也不可能把高三十一班打造成為籃球班級的。

孫正磊的一聲大吼,讓其餘三個人渾身一個激靈,立即從失神狀態中走了出來,一個個摩拳擦掌地衝向前場,這幫新生太猖狂了,他們要是不給對手一點顏色瞧瞧,還能稱之為籃球班級麽?

孫正磊不急不緩的慢慢運球通過了前場,眉頭緊鎖,猶豫了一下還是側身對著上前補防的趙森鳴撞了一下。當然,他沒有沉肩,也沒有揮肘,就是一次很單純的身體對抗。

如果是在平時,趙森鳴當然不會懼怕這樣的對抗,可是現在,被孫正磊撞了一下之後,他當時就趔趄了一下,頭腦發沉差點一跤摔倒在地。

孫正磊並沒有趁人之危,借著趙森鳴原地打轉的機會突破,而是很有風度的原地運球拍了一下,等到趙森鳴好容易緩過勁來,重新站穩了之後,他卻又一次側著身子撞了過去。

“我靠!”

趙森鳴低罵一聲,但卻無可奈何,很明顯孫正磊就是故意要找自己的身體接觸,但是他的動作很標準,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來。趙森鳴又是一個趔趄,腳下一滑終於堅持不住倒在了地上,孫正磊這次沒有在等,繞過趙森鳴,運球向前走了一步,腳踩在三分線外把球扔向了籃筐。

他的投籃姿勢跟怪異,就像是在扔鉛球一樣,而扔出去的籃球也是又快又高,沒有頂點的旋轉,就那麽直直地飛了出去,然後直直地落進了籃筐。

38:48!

孫正磊三分命中,雙方的分差再次回到了兩位數上。趙森鳴盯著孫正磊遠去的背影,狠狠地錘了一下水泥地麵,如果自己沒有受傷的話,又怎麽會被他的輕輕一撞而倒地不起?

可恨!真是可恨啊!

趙森鳴搞不清楚是在狠孫正磊,還是在恨他自己,可他現在就是恨,恨自己拖累了球隊,也恨自己的身體不爭氣。

“森鳴,辛苦你了!”

孫飛英歎了口氣,走到趙森鳴的身邊把他拉了起來,輕輕撣去了球衣上的灰塵道:“不要勉強,我們還需要你。”

“嗯。”趙森鳴一直都是個很冷靜的人,短暫的暴怒之後又恢複了正常,輕輕點了點頭道:“我沒事,發球吧。”

孫飛英看到趙森鳴已經恢複了平靜,也就沒有再說什麽,撿起籃球退到底線之外將球發給了趙森鳴。

趙森鳴緩緩運球前進,他的眼睛裏有一股騰騰燃燒的火焰,不是憤怒,也不是狂熱,而是一種炙熱,要把對手烤幹煮爛的炙熱!他是一個從不言敗的人,遇到困難絕不會妥協避讓,寧從直中取,絕不繞彎行。對手的挑釁絕不會讓他膽怯,隻會激發他更大的潛力,雖然他現在大腦依然一片混沌,他的四肢依然發不上力氣,可是他的信念很執著,也恨堅定,那就是要讓挑釁他的人付出代價!

孫正磊一臉平靜地站在了趙森鳴的麵前,他是整個水雲市成績最棒的尖子生,這是一個精於計算的人,甚至有人說過就連他投出去的籃球都是經過了拋物線的運算。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趙森鳴受傷的時候他正坐在場下,所以他看的很清楚,趙森鳴絕對不會是詐傷以博得裁判的同情心,他是真的休克暈厥過去了,否則的話他也不可能一直坐在板凳上看著球隊的比分被一點點拉大。所以孫正磊肯定趙森鳴的身體狀態一定出了大問題,所以他才會故意選擇身體接觸,事實證明,他沒有猜錯,趙森鳴現在的身體果真是不堪一擊。盡管是這樣,但是他卻沒有絲毫的大意,他已經意識到了麵前的這幫新生不簡單,他們最讓人震驚的並不是高超的籃球技藝,而是那種追求勝利不肯放棄的拚搏的精神。

趙森鳴緩緩吸了一口氣,在距離孫正磊五步左右的距離停了下來,打手勢示意韓登雲上前擋拆。

其實高一八班中最適合和趙森鳴進行擋拆配合的並不是韓登雲而是傅子俊,因為擋拆是兩個字,要擋也要拆,傅子俊有出色的中遠距離投籃,所以他能拆出來。而韓登雲離開了三秒區就像是上了岸的魚,所以他隻能擋而不能拆。但是現在傅子俊被李坤死死地卡在了身後,想要在短時間內移動到合適的位置上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所以趙森鳴略作思考就伸出了右手的拇指。

韓登雲見到趙森鳴的手勢,並沒有著急上前,而是趁著裁判不注意,用了一個暗勁把劉霸撞開,這才扭著屁股迎了上來。

孫正磊聽到了身後呼哧呼哧喘粗氣的聲音,他不用回頭就明白了對手的打算,但是他卻出人意料的不退反進,猛的拔動腳步朝著趙森鳴撲了上去。

趙森鳴冷冷看著張牙舞爪的孫正磊,嘴角扯出一絲冷笑,雙手持球吊給了正在移動中的韓登雲,身體敏捷地繞過了孫正磊,迎著韓登雲就跑了過去。

孫正磊完全沒有想到,趙森鳴在這種情況下還有這樣的反應以及速度,他想要停下來阻止趙森鳴往裏插卻已經來不及了,他的身體很強壯,同樣慣性也很大,所以又往前衝了兩步才站穩了身子。

而這個時候,趙森鳴已經逼近了韓登雲,兩個人隻見用眼神進行了一個短暫的交流之後,趙森鳴沒有停下,韓登雲也沒有傳球,兩個人一觸即分,趙森鳴繼續往籃下插去,而韓登雲卻轉過了身來,雙手持球,高高跳起把球往內線砸去。

劉霸吃了個暗虧,被韓登雲撞開之後,自然不肯幹休,怒氣衝衝的就跑了過來,而就在這個時候,已經把速度提到極致的趙森鳴和他擦肩而過,劉霸和孫正磊一樣,他們的重力導致了他們的慣性要比別人大一些,所以等他反應過來想要轉身去追的時候,趙森鳴已經站在了空無一人的籃下,接住了韓登雲的傳球之後,輕輕鬆鬆的一個打板球進筐完成了這次進攻。

孫飛英笑著走過來和趙森鳴輕輕擊了一下掌,這次進攻如同行雲流水一般,趙森鳴憑借著自己的一己之力就把高三十一班的防線攪了個人仰馬翻,他也用自己的表現給了孫正磊一個響亮的回應。

“換我來防他吧,你的身體要緊。”

兩個人並肩往自己半場退去,孫飛英小聲建議道,生怕趙森鳴誤會一樣又補充道:“你的身體要緊……”

“好的。”沒等孫飛英說完,趙森鳴就痛快地點了點頭道:“其實我也是這樣想的。”

為了勝利,沒有什麽不可以的,趙森鳴是個很理智的人,逞強鬥狠不是他的性格。

孫正磊再次持球攻過來的時候,孫飛英已經主動防了上去,而趙森鳴一臉平靜地站在了劉雲飛的麵前。

孫正磊暗暗皺眉,對手的調整很快嘛!眼前防守他的孫飛英是能夠和劉霸硬碰硬而不落下風的人,孫正磊自然不能故技重施,采用和對付趙森鳴相同的辦法來對付孫飛英。他稍微猶豫了一下,然後很快做出了決斷,既然他這裏已經沒有機會了,那自然應該把球交到球隊的最強點,吳鳳濤手上。

吳鳳濤繞著球場轉了個圈,甩開了香青雲牛皮糖一般的防守,接球在手之後打眼觀察了一下場上的情況,劉雲飛欺負下龐宮亮還可以,對付趙森鳴肯定不容易。劉霸不用說,他就根本沒有持球單打的能力,而李坤卻被傅子俊擋在了身後,也沒有特別好的接球機會。

所以吳鳳濤立即做出了決斷,那就是由他自己來完成這次進攻,眼前的香青雲已經累的上氣不接下氣了,他畢竟接觸籃球的時間還短,正式比賽又沒有打過幾場,還不知道應該如何最大程度的節省體力,堅持到現在恐怕更多的還是那股不服輸的精神力量在支撐著。

吳鳳濤背身運球,左右虛晃之後人已經在三分線內了,而香青雲則是吸取了之前的教訓,並沒有被吳鳳濤晃開,依然站在吳鳳濤的麵前盯防著他。

吳鳳濤略微有點意外,但也並沒有因此而打消攻擊籃筐的欲望,他微微一笑,故技重施,背身運球把香青雲卡在了身後,發力往內線擠了兩步之後,忽然後撤步轉身跳投,姿勢優雅,動作連貫,香青雲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吳鳳濤已經把手中的籃球投了出去。

籃球在空中優雅地破風前行,然後毫無疑問地落進了籃筐中。

吳鳳濤麵無得色,神情平靜地轉身就走,好像剛才這個球是別人投進去的一樣。

香青雲不甘心地望著吳鳳濤的背影,麵前的這個對手讓他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因為從比賽開始到現在,無論他怎麽努力,怎麽注意,可是都沒有辦法阻擋他的進攻,而結果也都是一樣的,每次他都會被吳鳳濤輕鬆地打敗,然後目送著籃球鑽進網窩。

“香青雲,別氣餒!姐姐相信你,你是最棒的!”

就在香青雲灰心喪氣,麵露無奈的時候,忽然從場邊傳來了一聲喊叫聲,隻見向來都是以溫文爾雅,氣質嫻熟示人的香紫煙像是變了個人似得,站在一把凳子上雙手攏在一起放在嘴邊大聲的給自己弟弟加油鼓勁。

“嗯,我是最棒的!”

香青雲像是打了一針強心劑一樣,握著拳頭自言自語道,然後感激地看了香紫煙一眼,抖擻精神,重振旗鼓,小跑著撿起了地上正在翻滾的籃球,發給了趙森鳴之後迅速的往前場跑去。

韓登雲吃味一般的小聲嘀咕道:“也不知道給我加加油,我比你弟弟還要氣餒好不好?”

“你嘀咕什麽呢?”劉霸不滿地瞟了身後的韓登雲一眼,悶聲問道。

“關你屁事!”韓登雲正不爽著呢,這個黑大個不識趣地湊了上來,他當然也不會客氣了。

“你個小王八羔子欠收拾了是不是?”劉霸的黑臉更黑了,一個高一新生趕在他麵前得瑟,要不是在籃球場上,恐怕按著他的火爆性子早就一巴掌甩了過去。

韓登雲啐了一口道:“還不知道誰收拾誰呢?多吃了兩年大米飯,你就以為你是奧特曼了啊?”

“你!”劉霸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提在胸前,微閉著眼睛調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否則的話他相信自己一定會忍不住揮出自己的拳頭的,那樣他也就鐵定要去找畢祥陽做伴了。

“傻叉!”

劉霸終於調息完畢,可是他還沒來得及睜開眼,就見韓登雲已經扭動著肥碩的大屁股往自己半場跑了過去,再低頭一看地上正在翻滾著的籃球,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