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零六章 得道多助 失道寡助(求票票)

在程曉萍眼裏,王子君在位的時候非常看重趙國良。她記得有一次開全體會,王子君提了一個建議,發表完自己的意見,居然說了句“國良同誌你來解釋一下,看是不是這個理兒”,要說這句話也談不上有多少含金量,可是官場裏有些話、有些舉動的象征意義遠遠大於其實際意義,這也是盡人皆知的。

就在王子君朝著程曉萍走過去的時候,阮震嶽的臉色就已經變得不好看了。正所謂打狗還得看主人呢,現在自己正在重用程曉萍,如果被王子君給教訓一頓的話,自己的臉上也會不好看,畢竟現在程曉萍是向自己投誠的。

阮震嶽心裏揣摩著王子君的想法,人已經朝著王子君跟了過來。作為東埔市的市委書記,要想在東埔市把自己的影響完全展開,那就得能夠替下屬擔當。

雖然官場上很多人講究萬事不沾身,但是這種通用的自保之道,也很容易讓你失去支持者。一個不能替屬下擔當的人,最終會變成勢單力薄的孤家寡人。

所謂君視民如草芥,則民視君如仇寇。作為上級,如果完全不拿自己的下屬當回事,動輒就把你犧牲了,下邊的人怎麽會死心塌地的支持你呢?

阮震嶽幾乎是這次酒會的主角,無論他走到哪裏,都會受到人的關注。而他跟著王子君走,自然很多人也都朝著王子君的方向看了過去。

“王書記您好,歡迎您來東埔市!”程曉萍在猶豫了瞬間之後,還是快步的朝著王子君迎了上來,輕聲的朝著王子君問好。

王子君看著問好的程曉萍,好像下意識的點了點頭,嘴中隨意的說出了兩個好字,然後就笑吟吟的朝著不遠處的澶緣市市委書記齊自選伸出手道:“齊書記,好久不見,近來可好?”

看著笑吟吟而去的王子君,程曉萍的臉登時變得煞白。王子君雖然連著說了兩個好,但是那語氣,那神情卻是明顯的心不在焉。這麽一個理直氣壯的小手段,幾乎是想告訴她一個事實,那就是你程曉萍還沒有資格在我麵前蹦躂!

王子君此時的表現,在大多數領導的眼中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程曉萍雖然是常務副市長,但是在王子君這種地市一把手麵前,卻依舊有很大的差距。願意和你好好說兩句,那是平易近人給你麵子,如果隻是點頭說好,那明顯就是敷衍了事了。

王子君是故意的!幾乎在腦子充血的瞬間,程曉萍心裏就得出了這個結論。可是有這個結論他又能夠怎樣。難道還要跑到王子君跟前給王子君說王書記您為什麽不理我?!

緊緊的咬著牙,程曉萍一句話不說,目光下意識的朝著四周瞟了一眼,就見四周很多人都在看著她的方位,而且這些人的眼神,全都詭譎神秘,仿佛對她受到的冷遇幸災樂禍似的。

阮震嶽輕輕地走到程曉萍的身邊,朝著她看了一眼道:“程市長,酒會就要開始了,你看一下還有什麽地方沒有準備到位。”

程曉萍趕忙答應一聲,朝著邊上走了過去,她心中明白阮震嶽這一席話是給她開脫,好讓她打破尷尬去幹自己的事情,心裏雖然明白,但是她依舊覺得不舒服。

阮震嶽看著王子君正在和齊自選打哈哈的王子君,心中不知道怎麽竟然升起了一絲的慶幸。這個王子君不但有手段,而且在有些事情上,更是寸步不讓,如果自己碰到這麽一個有個性的市長,恐怕日子也不會好過。

“王書記,說起來我真有點後悔沒有參與到山羅高速項目之中來,如果以後有機會,還希望咱們兩市能夠多合作。”齊自選一邊握著王子君的手,一邊暢快的說道。

對於山羅高速這件事情,齊自選說得可不光是客套話,自從王子君在南方市招商引資回來之後,齊自選鬱悶得寢食難安,不過這又能怨得了誰呢?這個決定可是他自己做出的。

眼看著如此耀眼的項目,竟然沒有自己的份。齊自選憤恨歸憤恨,可是這個好好的項目,卻是他自己推出去的。而就在他自我埋怨的時候,不知道是誰又開始重提王子君來澶緣市尋找合作的事情。

對於高速公路,可以說每一地的群眾都非常的需要。王子君沒有成功的時候,自然沒有人說什麽,但是這件事情,現在卻已經變成了要落實的項目,於是乎在這一刻說什麽的人都有。雖然這些話人家不會當著齊自選說,但是齊自選卻也能猜出來,很多人已經把這筆帳算到他的頭上去了。

昏庸,落伍,沒有長遠眼光,澶緣市的曆史罪人……,一頂頂桂冠,早就從老百姓街頭巷尾的議論中冒出來了。

這些輿論雖然多,但是人不見心不煩,齊自選在生氣的同時,可以當作這些事情不存在。可是一些老幹部卻不在乎這些,直接批評他不說,還有的老幹部,居然不請自來的跑到他的辦公室,指手畫腳的安排他,讓他找找羅南市的王書記,看能不能讓高速從澶緣市分個叉。

麵對這些老幹部頓得當當作響的拐杖,齊自選雖然心裏不爽,但是表麵上的文章還是要做的。言辭鑿鑿的老幹部打了保證,就算他親自去代王子君,也得讓高速公路從?在澶緣市經過。

在來東埔市的時候,齊自選就已經下定了決心,他甚至為此還專門組織召開了一次常委會,讓那些與會的常委們想一想看看在這件事情上是不是有什麽辦法。

王子君聽著齊自選如此開門見山的話,也不由的對齊自選高看了一眼。級別到了他們這種地步,麵子的問題就變得很是重要,而現在齊自選能夠開口說出承認自己犯了錯誤的話,這就比那些擰著頭死不認錯的人強上很多倍。

“咱們兩市山水相連,怎麽會沒有合作的機會呢,以後還請齊書記您多多照顧啊!”別人敬自己一尺,自當還人一丈,齊自選低頭認錯,在話語上,王子君自然不會失禮。

在接下來的談話之中,齊自選並沒有提及澶緣市想要在山羅高速項目上弄一道分岔路的事情,而是和王子君聊起了天。而這種閑聊天的方式因為不涉及什麽利益關係,再加上齊自選有些刻意奉承,一時間自然是笑聲不斷。

就在兩人聊得高興之時,就聽一陣大笑從不遠處傳了過來。這笑聲很是響亮,一時間好似整個餐廳之中都充斥著這人的笑聲。

隨著這笑聲,王子君扭頭看了過去,就見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子,正放聲的大笑。而在他的旁邊,站著的是山垣市市長關果棟。此時的關果棟,也是一臉的笑容,站在那男子的身邊,很是一副親近的樣子。

“齊書記,那個人是誰啊?”王子君朝著那笑的人使了一下眼色,輕聲的說道。

齊自選的目光,也在看向那個人,此時聽到王子君問,就笑著道:“不老康的成劍社。”說到這裏,他稍微猶豫了一下道:“不老康準備在咱們山省地域建設一個新廠,地點還沒有選定,很多人都眼饞。”

對於不老康,王子君自然不陌生,三年前,不老康還默默無名,但是隨著國內保健風潮的掀起,不老康憑著其旗下的不老口服液一炮而紅,成為了國內的知名品牌之一。

“齊書記您對於這件事情也有想法?”王子君心中一邊想著不老康集團的材料,一邊輕聲的朝著齊自選說道。

“要說沒有想法那是假的,我已經在努力爭取了,隻是,讓不老康集團投資澶緣市,那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論是山垣市還是東埔市,都不是我們能夠比得上的。”齊自選說到這裏,又指了指關果棟道:“為了讓成劍社能夠在山省投資,關果棟在他來山省的時候,可是親自到機場上去迎接的。”

能夠讓關果棟這位山垣市的市長親自去迎接,由此可見山垣市對此事何等的重視。而山垣市本來就是山省的省會城市,本身競爭力就不是一般的地市可比。

“怪不得呢。”王子君淡淡的說了一句,話語之中充斥著不知可否的意思。

“嘿嘿,年輕得誌,再加上腰纏萬貫。本來就是得意的資本,更何況現在這麽多人都在捧他,越發會讓人忘乎所以。”齊自選的評價可謂是一針見血,但是在當著王子君說出這種評價,也就意味著他又和王子君關係更進一層。

王子君笑了笑,齊自選如此放低姿態的心思,他不會不知道,但是這種事情,他確實不願意讓齊自選得到的那麽容易。就算是最後在澶緣市分出一條岔路,他也要讓齊自選明白,機會一旦失去,要想再找回來,那就要付出幾倍的價錢。

“齊書記,既然您有這種打算,那就該努力努力,您啊也不要在這裏和我閑聊了,還是去看看是不是能夠和那位財神爺加深加深關係,說不定還能抱回家一個金娃娃呢?”王子君心中念頭轉動,嘴中卻笑著向齊自選說道。

齊自選心中暗道你老兄才是我眼裏的財神爺,那成劍社的投資雖然讓人眼紅,但是就算是爭也很難爭到,再說了,就算是爭到了也是一個大的項目,哪裏能夠和山羅高速相比。你還不知道老頭子們為了這件事情都找到我門上了。

就在齊自選準備說話的時候,卻見李貴年朝著關果棟走了過去。李貴年作為市長,自然不願意一直站在王子君的陰影下,所以他就找和他比較熟的關果棟聊上幾句。

關果棟雖然忙著拉攏成劍社到山垣市去投資,但是對李貴年的打招呼,他卻不能置之不理。畢竟李貴年也是市長,而且是並不比自己低的市長。

“成總,給你介紹一個朋友,這位是羅南市市長李貴年。”在稍微猶豫了一下,關果棟就沉聲的開始給兩個人介紹。雖然這種介紹是千篇一律,但是裏麵所隱含的東西,卻是很被人重視。

關果棟先給成劍社介紹李貴年,那就好將成劍社封為了上賓。對於這一點,李貴年自然清楚,但是成劍社客商的身份,也讓李貴年不能說什麽。

而且作為來領導幹部,李貴年還要做出一副禮賢下士的模樣,他在關果棟介紹完之後,就伸手道:“歡迎成總到我們羅南市去看看。”

成劍社也輕輕地伸出了手,和李貴年握了一下之後,隨意的說道:“李市長好。”

李貴年作為羅南市的市長,在羅南市現在雖然被王子君壓的死死的的,但是在其他人眼中,卻也是需要碰著的人,而現在這位成劍社如此不給他麵子。自己主動和他握手,也是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這讓李貴年心中很是不高興。

他在王子君麵前有些軟,但是在其他人的麵前,卻並不一定軟。特別是這位成劍社隻是一家企業的負責人,而他老兄也沒有心思將不老康公司引入羅南市。

“聽說成總準備建設不老康分廠,以成總如此年齡就取得現在的成績,真是年輕有為啊!”

李貴年這年輕有為幾個字,說得有些尖利,很顯然這不是為了稱讚成劍社而說的。而成劍社既然能夠空手打天下,自然不是一般的人物,雖然開始打天下的時候,他也很是小心謹慎,但是隨著生意的日益成功,地方官員為了拉攏他更是稱兄道弟,也讓他不覺得養成了傲氣。

在他看來,李貴年雖然是個市長,但是又能怎麽樣呢?他的企業不在羅南市,而且也不準備在羅南市投資,李貴年這個市長根本就是他不用理會的人。現在聽著這位李市長話中有話的語句,成劍社嘿嘿一笑道:“李市長誇獎了,我這是小企業,不值一提,哈哈,像我們這種企業,怕是入不了李市長的法眼。”

關果棟看到兩個人話語有點不善,頓時就有點著急,他此時倒不怨成劍社,反而覺得李貴年有些不識好歹,自己辛辛苦苦的結交成劍社,還不是想要將這個項目拉下來,他倒好,這一來就和成劍社唇槍舌劍起來了。

這家夥是不是吃槍藥了?心中這個念頭閃爍的關果棟,確實不能任由兩個人這麽對下去,就笑著打斷兩人道:“李市長,我這裏還有點事情要和成總談,要是有什麽事情的話,咱們不如晚上好好的聊聊。”

關果棟的態度,讓李貴年很失望,但是此時關果棟的話已經出了口,他也隻能生硬的笑了笑,然後邁步朝著其他的方向走了過去。而就在李貴年離去的時候,成劍社接著笑道:“李市長慢走,如果有時間的話,我一定到羅南市拜訪您。”

誰都能夠聽得出來,成劍社這話說的毫無誠意,甚至可以說有些挑釁的意味。不過正在這酒會上,客商的地位本來就被抬高了很多,更不要說像成劍社這樣的大客商。

王子君看著朝著另一邊走去的李貴年,朝著成劍社的位置走了兩步,淡淡的道:“隻要是朋友,我們羅南市都歡迎。”

成劍社臉色一變,他自然聽得出王子君這句話的潛在意思,那就是不是朋友,最好還是不要去。你這態度在我們羅南市,那是不受歡迎的。

“哈哈,關市長,這位是?”看了王子君一眼,成劍社朝著一旁的關果棟看了過去。

關果棟看著走來的王子君,就覺得有點頭疼,此時他對於什麽也沒有做,但是卻惹了事的李貴年,心中有一種牙根恨得癢癢的感覺。心中老兄你好事沒有,淨給我在這裏整麻煩。

而成劍社目視著王子君,等待著關果棟的介紹,在他看來這個年紀和自己差不多的人,應該也算是一個領導,但是卻不會是什麽大領導。而且很有可能關果棟還不認識對方。

要是關果棟不認識,繼而請教他尊姓大名,也算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就在成劍社心中升起了一絲等待的時候,卻聽關果棟沉聲的說道:“王書記,我介紹一下,這位是不老康集團的成總。”

“成總,這位是羅南市委的王子君書記。”

關果棟的介紹和剛才介紹李貴年的時候並沒有什麽兩樣,除了顛倒了一個順序並將李貴年換成了王子君之外,好似沒有任何的變化,但是這個介紹,確實有著完全不一樣的效果。

成劍社的臉,頓時一陣額通紅,他看著滿前淡然看著他笑的王子君,就覺得一股氣憋在了心裏。但是此時,他這口氣卻是怎麽都發不出去。

“原來是成總,您好,我還有點事情,就不打擾兩位了。”王子君雖然說得是兩位,但是目光卻是隻看關果棟。

成劍社的臉色有點鐵青,但是他也隻能青著。而關果棟此時的心中想的卻更多。李貴年和王子君的關係,他心中一清二楚,而現在王子君竟然為李貴年出頭,這顯然不是因為兩個人的關係一下子和好了。

如果不是因為這個,那又是為什麽呢,心中念頭閃動的關果棟,猛的想起來一句話:我的奴才,我該打打、該罵罵?但是決不允許別人碰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