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七音閘中羽之閘所處的位置,千騎還記得正是位於他所在的這一層正北開始順時針起二百七十度角的地方,所以也沒多問,就奔著大致的方向走去。雖然經過董穆雅的分析,再加上合音的指點,範圍已經被縮小了很多,但比起第七層宮之閘有如同風向輪那樣明顯的標誌,他所要找的這一閘卻顯得渺茫許多。

這第三層和最下麵兩層相比略有些不同,雖然住的仍是些種植草藥的藥農,但顯然身份和地位要比下麵兩層的居民更高些。隻可惜自從數百年前鬼隱開始後,稍有些家底的魔靈族都隨著王侯和貴族們相繼逃離了這裏,所以現在空剩下一座座許久無人居住的大宅院,從外頭看上去更像是陰森可怖的鬼宅。

千騎從口袋裏掏出一隻小巧的球形指南針捧在手上,這是在他們離開歐陽古宅之前,董穆雅特意送給他們每人一隻的,以便於確定七音閘的具體方位。他以球形指南針順利找到沿正北順時針二百七十角的地方,在這個角度正好坐落著一座三進院的宅子。

宅子最外的木質大門緊緊閉合著,他嚐試著推了幾下,見它仍是紋絲不動便從牆上翻過去進入院內。院內的樹木早已枯萎,隻剩下地上已長得老高的雜草,池塘歲也幹涸許久,底部卻留有一些蘚類植物密密麻麻地連成一片,那種瑩瑩的綠色看上去甚是詭異。

正對院門向內延伸直通又一道垂花門,由垂花門進去就到了這戶人家的廳堂,廳堂的兩扇折門都已經損毀橫在一邊地上,廳堂裏的家具也都是破爛不堪,若不是屋主人逃離青壤城時過於慌亂就是這裏在他們離開後曾遭人洗劫過。

千騎四下裏細細尋去,並沒見到任何看起來與羽之閘有關聯的標誌,隻好繼續往裏走,一直走到最裏麵的一個院子。院子三麵是一間間相連的房屋,沒有什麽異常之處,隻有在正中唐突地設有一處鋪著些碎石子的假池塘,上麵甚至還插著幾支半人高的瓷燒的蓮和荷葉,白粉色的花朵和翠綠色的葉片上雖然落了厚厚地一層灰,但和前院還有廳堂中的景象相比保存的卻出奇地完好。

千騎似乎有了些端倪,以水化器幻化出玉蟬劍,利用劍身將碎石子向旁邊翻了翻,便發現隱藏在那底下的一道可以轉動的機關。他於是收起劍,順勢一扭,整座庭院瞬間天搖地動,險些將他晃倒在地。

一丈高的石頭大門在他麵前由地麵上憑空升起,大門兩邊各立著一座石頭獅子,而那門上還有個類似於羅盤的裝置,令他情不自禁伸手去碰了幾下。他這一碰,那兩隻石頭獅子的眼珠子就突然就轉動起來,不但如此還開口對他說起了話。

“哪裏來的毛頭小子?”右邊的石頭獅子一張口真是聲如洪鍾,震得千騎直想捂住耳朵。

他略緩了會兒,反問道:“羽之閘是不是在這道門裏麵?”

“你明明不是魔靈族的人,怎麽會知道七音閘的?又怎麽能找到這裏?”左邊的石頭獅子也是個大嗓門兒,他對眼前的少年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我是琥珀龍王之子,為重新開啟七音閘以進入浮屠殿而來,關於我是怎麽知道七音閘的那可就說來話長了。”千騎應它。

“小子,你可要想好了!在這座門裏守護羽之閘的可是紅目虎皮毒蟲,這門中世界又叫霓裳窟,是與現實世界截然不同的另一個空間,而且那裏的毒蟲不但體型巨大還含有劇毒,若是被它咬到你不但會死得很難看,甚至你的肉體和靈魂都將永遠停留在霓裳窟中。”右邊的石頭獅子見這少年小小年紀,不忍他去送死便勸道。

“嗯,我已經考慮好了!這個叫什麽霓裳窟的我非去不可!”千騎不容置疑地回答。

“好小子,勇氣可嘉!”左邊的石頭獅子邊說邊把眼珠子往石門上一翻繼續說,“看見這羅盤了嗎?你若是能將七音閘中每一個處於青壤城中的位置都一一準確地找出,那麽你麵前的這扇大門就會自動打開。”

還好千騎的記憶力不錯,七音閘的位置雖然隻在歐陽古宅聽董穆雅介紹了一遍但也已經牢記於心,於是他認真的將羅盤上的宮、商、角、徵、羽、變商和變徵歸於其所對應的位置,每當他將其中一個準確地對好,那一部分就會自動向後退去,當最後的變徵也完全退進去以後,羅盤便開始像失控了一樣瘋狂地轉動起來,隨後大門在一聲悶響後被緩緩打開。

“小子,祝你好運!”兩隻石頭獅子異口同聲地說完便不再有任何反應了。

千騎向它們點了點頭,就徑直走入大門中。

門內是一片流光溢彩的世界,眼前就好像是他在人間所看見過的叫做霓虹的那種燈所發出的光芒,當置身其中整個人都有種眩暈的感覺。他又往前走了一會兒,突然就一腳踩空跌了下去,等雙腳終於著了地卻發現自己竟搖搖晃晃地站在一片荷葉之上。

在他四周是黛色的水麵,而一朵粉白色的蓮花就在他頭頂,微風吹過時還會帶起陣陣荷香,他心想:這蓮花怎麽越看越像早前插在院中的那幾朵瓷蓮?是自己變小了?還是這裏的一切都比真實世界的更為巨大?

而在那蓮花之上一雙紅色的瞳孔卻正惡狠狠地盯著他,讓人不寒而栗,不用猜也知道那便是守衛羽之閘的紅目虎皮毒蟲,千騎不敢貿然行動,而是停在原地觀察對方的動靜。

那大蟲與他對視了一會兒便開始緩緩往外爬起來,露出兩條生有虎皮花紋的蟲子腿,接近著又是兩條……當第四排蟲子腿探出蓮花時,它的整個身體便從半空中向千騎探過來。

千騎忙喚出神龍火弓,朝著它就是幾箭,卻都被它來回晃動著躲閃了過去,不但如此它還找到空擋張開血盆大口就向他咬下來。他一個後空翻,雖然躲過了這大家夥的攻擊,卻正好踩在荷葉的邊緣上險些滑進水裏。他發現在這個叫做霓裳窟的異世界,身體要比在現實世界裏沉重了許多,想停留在空中作戰幾乎是不可能的,就隻有想方設法保持平衡立於荷葉之上與大蟲鬥法。

他稍微將雙腳向裏挪了挪,然後施展以水化器再次喚出玉蟬劍,開始對著大蟲不斷地橫劈和豎砍。大蟲一時間應接不暇,隻顧著躲閃竟從蓮花上跌落了下來,說來也怪,它剛一離開,那蓮花就合了起來變成花苞的形態,令千騎不得不猜測或許羽之閘就藏在那朵蓮花上。

他猛地跳起揮劍朝那蓮花砍下,可看似嬌嫩的花朵卻又堅硬無比,隻感覺到劍刃才剛接觸到花朵身體就被向後彈開,這股後彈力太大,不得已他隻有落在稍遠些的另一片荷葉上。而那看似笨重的大蟲動作卻十分靈活,也跟隨他往這片荷葉跳過來,勢必要將他擋在距離那朵蓮花更遠的地方。

兩人繼續在荷葉間你來我往,這霓裳窟的確是這條大蟲的地盤,千騎還不是很適應這種邊找平衡邊戰鬥的感覺。而那大蟲卻要比他得心應手得多,它用力來回扭動身體把荷葉也帶的左搖右擺,然後趁千騎失去平衡的瞬間一口咬過去,千騎躲閃不及被那大蟲的毒牙擦傷腕部。

與以往傷口中毒時那種火辣辣的感覺不同,這紅目虎皮毒蟲所咬傷的地方卻有種極冰極寒的感覺,他很快就意識到自己的半邊身體都開始漸漸變得不聽使喚。隻好一麵後退著抵擋大蟲更為猛烈的攻擊,一麵運用體內的龍血試圖化解以深入血液的毒素,一不留神就跌入了身後冰冷的水中。

他的水性素來很好,但因為大半個身體都沒有了知覺也隻好任由自己不斷地下沉,他眼看著自己吐出的氣泡連成一條長長的帶子,而那帶子的盡頭離自己越來越遠,卻又無計可施。

就在這時候一個熟悉的身影卻由手中的玉蟬劍中遊了出來,他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真正的玉蟬竟會再次出現在他的眼前,不但如此還拖住他奮力朝水麵上方遊去。

就在他們即將衝出水麵的時刻,等待已久的大蟲卻撲通一下跳進水中激起千層的浪花,也令千騎從玉蟬的手中脫離再一次向下沉去,而那大蟲則把頭一沉朝他衝來,似乎想在水*他解決掉。千鈞一發之際,玉蟬擋在了它的麵前,這小人魚的突然出現讓那大蟲頓了有十幾秒。

而就在這十幾秒中千騎的身體依靠龍血恢複了過來,對於此刻的他來說能夠再次自在遊弋在水中的感覺真是太美好了。那大蟲一見他又緩了過來,就丟下玉蟬不管了,而是再次轉向他,準備對他發起另一輪攻擊。

千騎直接遊到離那朵可能藏有羽之閘的蓮花最近的那片荷葉下麵,然後一個鯉魚躍龍門跳上去,而那大蟲也效仿他的動作跟著蹦上來,它這一蹦壓得整個葉片像是蹺蹺板一樣把千騎向上彈去,那大蟲又跟著朝上追來。

在它到達那朵蓮花上空的同時,那蓮花花苞再次開放,千騎猛地調轉方向落到那多蓮花的上頭,在那朵花的正中心果然有個能夠轉動的裝置,他幾乎一眼就看出來那便是羽之閘的開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