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大戰1

隻剩骨骼的左手,外露的內髒,差點被切斷大動脈的脖頸,我衣物破爛,渾身浴血,身體殘缺,精疲力竭,一切都慘不忍睹。體內的元嬰為我提供支撐生命的靈力,卻是常問夏單槍匹馬的降臨讓我的精神充滿希望和力量。

鏡妖的藥並不能說有多神妙,卻是勝在對症,我催動體內真元力流轉全身經絡,隨著那處打鬥的巨響,一點一點地,再造骨血,重塑皮肉,在藥物的輔助下,身上駭人的傷口以可見的速度漸漸填滿,除去原先在養魔陣中受的傷依舊無法恢複,其餘鏡妖贈送的新傷,雖說可怖,卻也好得順利。

鏡妖默默鬆了綁縛我的鏈條,我清理了身上的血汙,包好了剩下的傷口,又換了一身衣服,好讓自己看起來並不那麽慘烈。雖說那副樣子定能博取常問夏的憐愛,但是這種時候讓她擔心,我又怎麽能舍得。

“我想看看那邊的戰況,你可有辦法?”我看向鏡妖用極低的聲音說,這姑娘雖一直沒有明說要改邪歸正,行動上卻已經下了決定。我自然不相信單憑我的三言兩語便能說服她,或許是眼下的形勢讓她內心深處渴望見光的良知得到了走出去的途徑。

“我做不到,首領派我在這兒看著你。”

“在這兒就看不了了?”我斜眼看她,突然又想到了一件事,便問:“對了,你抓我來的時候,有沒有見到一麵八卦鏡?”我假裝不經意,畢竟在大義上她站在了我這邊,但麵對一件曠世珍寶,就不一定了。

“你說的是這個?”她絲毫沒有猶豫地掏出八卦鏡,這讓我覺得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這物件早已認主,我就是得到她也沒用。本想著待你們被首領殺死便據為己有,但看現下的形勢,是等不到那天的,倒不如做個順水人情。”

其實這些話你真不如不說,才來得像人情些。

我接過八卦鏡,想著看來我先前的遭遇常問夏並不能知曉,真是白瞎了那番當內奸的心情。將其開啟,轉到我心心念念的她。

她身著一襲龍鱗鎖甲,頭戴一頂獸麵銀盔,手持紅纓長鞭,長發迎風飄揚,雙頰染血,目光冷冽,身後一雙虹光蝶翅振動出肅殺狂風,如千刃出鞘,風過則陣型大亂,眾小妖慘叫連連。

而另一方,賈天玄龐大的蛇身盤踞在遠處山壁,一邊放暗招一邊施展魔陣為受傷的眾妖補給能量,使其鬥誌勃發前赴後繼。而蜈蚣精,本在調遣眾妖擺陣,見常問夏的攻擊輕易破了陣型,便也放棄,反倒是現出原形與持鞭的常問夏近戰。它赤紅的身體兩邊,起碼有二百對足不止,而那足之上,竟持了數十樣兵刃全權向常問夏招呼,這些兵刃品級雖良莠不齊,卻件件不是凡物。據我目測,其中最強悍的兵器當數它第五對足上持有的虎頭槍,這槍通身冒著黃光,長約一丈三尺,槍頭為鎦金虎頭形,虎口吞刃,每每擊出必有虎嘯之聲,也不知是什麽材料打造,鋒銳堅硬。槍頭周圍又有兩枚短刃各占一方,上下尖銳,外側鋒利,可衝刺亦可斬殺。這本也算是個光明磊落的兵器,奈何刃上帶鉤刺,生生顯出幾分陰毒來。

這一通刀槍棍棒的近戰突襲,常問夏手裏的長鞭一時還真有些使不上力道。立即撤身後退與之拉開距離,卻哪知道這蜈蚣精的速度也不可小覷,轉眼便跟了上來。後方又不知何時憑空出現一團強光,而強光之內,猛又竄出一條張嘴巨蟒,看那體形,若是被它咬住,怕要碎一身的骨頭。

常問夏及時別開身體,鞭子一卷,勒住蟒蛇七寸,甩向蜈蚣精。蜈蚣精迫不及防拿盾抵擋,卻因衝擊力被生生砸退到數十米以外。常問夏趁此間隙飛身而起,咬破手指將血抹在鞭身上。但見紅光自抹血處開始延展,不過片刻,整條鞭子光芒大作,繼而前端寸寸斷裂消失,徒留末端四尺,彎曲成一把紅色的弓。常問夏眸光一凜,眼睛微眯,左手持弓,右手凝結出一團藍紫色靈氣,隨著拉弓的動作,靈氣團幻化作三支箭矢,那箭頭帶著閃電,箭尾響著霹靂,一看便知不是好應對的招數。我本以為這三箭是要對付蜈蚣精和那突然衝出來的巨蟒,卻不料,常問夏手臂一抬,竟是直直射向遠處盤踞山壁的賈天玄。

那方顯然也不曾預料,上一刻還在控製巨蟒反擊,這一刻那三支閃電箭羽已至身前。耳邊轟然一聲巨響,接著是嗶嗶啵啵電擊的聲音,賈天玄不及躲閃,一連被射中身體三處,嚎叫著活活被釘在山壁之上。他的傷口沒有流血,而是變得焦黑,且散發出蛋白質燃燒的臭味,伴著血腥飄散到山的這邊。

一瞬間,原本為眾妖提供妖力的陣法陡然消失,戰場中再度陷入一片混亂。

常問夏又向妖群連發數箭,我這才知道那箭矢的威力,弱一些的妖魔,但凡觸到箭上閃電,無一不是**成灰,魂歸天外。不過多久,場中妖魔剩下不足四分之一,而活著的,也多是重傷倒地無法動彈。

先前突襲的蟒蛇不過是賈天玄的化身,遭了閃電箭一擊便散作了星星點點的靈氣消失不見,而蜈蚣精,確實不愧為賈天玄的左膀右臂,雖不曾逃過箭矢的攻擊,但被電得焦黑的外殼龜裂之後,又是一具更為鮮亮的軀體。

此時賈天玄也已恢複過來,身上三支靈箭被慢慢擠出身體,巨大蜿蜒的蛇尾扭動著宣告主人的憤怒。它仰起上身,眼瞳驟然泛出綠光,張嘴,泥漿一般的黑色**自口中噴出,也沒多大力道,隻洋洋灑灑落在地上,不知是有什麽目的。

常問夏輕巧的躲開那些**,再次拉弓,似是欲掃清剩餘礙事的小囉囉。接連幾箭,剩餘的妖魔消滅殆盡,隻是不同先前,他們的肉身毀滅之後,魂魄竟附著在地麵上的泥漿裏無法歸天。很快的,那些原本零散的泥漿延展聚集,連成了一片,覆蓋了整個戰場,越堆越高,形成異常澎湃的泥潭沼澤。許多被常問夏重創的妖魔,雖沒有死在箭矢之下,卻被泥漿生生拖入沼澤,化成血水,成了它魔性的燃料。

此時此刻,場上隻餘蜈蚣精、賈天玄、常問夏以及那片洶湧且深不可見底的吃人沼澤。三人各顯神通,法寶法術齊齊上陣,且算得勢均力敵。但我能看出來賈天玄有意將常問夏打落進沼澤之中,仿佛那是一片能讓常問夏這般的大妖也萬劫不複的地獄。

“那沼澤有什麽乾坤?”我向鏡妖打聽。

鏡妖說那些泥漿一般的**實則是蛇妖的心血,千百年來修煉魔功,他將心血也修成了黑色,每每要將心血外放吸收妖魔的能量,早已是致陰致毒的魔物,若被這心血纏上,怕常問夏也是逃不掉的了。

居然如此凶險。我看著鏡中的常問夏,先前接連的閃電箭明顯消耗了她太多的力氣,雖說目前看來尚且不落下風,但麵對蜈蚣精和蛇妖的夾擊,麵對腳下蛇血沼澤的威脅,我不知道她能支撐多久,又有幾分把握能贏下這場硬仗。

趁那方鬥得你死我活暫時哪方都不會有突破,我趕緊將畫麵轉到九尾狐那邊,以期他們能趕得及伸出援手。我那一眾同門都在,師父、師叔、師姐,自然還有白澤,他們集體在河邊打坐,百來人排得齊齊整整,卻不像得到了風聲的樣子。

“看來你的穿山甲兄弟還沒有到。”工程太大,能耐太小,這有什麽辦法,隻有攤手等著。

“常問夏一到,首領便開啟了山外迷陣,進來不易,出去也難,它需要時間。”

“所以我師父他們也沒辦法窺探這裏的情況?”

鏡妖睨了一眼我手上的八卦鏡,道:“世上有這般能耐的寶貝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