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5章 番外亂世 4

靳梓汐說這番話,本來是為了消除吳婉月的顧慮。

沒想到吳婉月聽了,反而笑得有些憂愁:“其實以離雲的性子,如果他日後好了,知道娶的是姑娘,也斷不會相負的……”

“那還是免了吧。”靳梓汐聽了這話沒有半點喜悅之色,隻是輕描淡寫的皺了皺眉,“我向來是不喜歡奪人所好的。”

吳婉月做到這一步,是因為她是真心喜歡江離雲。

靳梓汐對江離雲又沒什麽好感,嫁給他隻是權宜之計,再者道不同不相為謀,護得了他的周全就護,護不了她便聯手君家攻下南湘國,也未嚐不是一件好事,反正無論怎麽想,得利的都是她。

隻是江離雲這件事,表麵上看起來是為了爭奪侯府之位,實際上爭奪的卻是滄州兵權和大勢所趨,靳梓汐倒是想看看,究竟是誰這麽迫不及待的想要做皇帝,竟然連自家兄弟也不放過!

傍晚時分,眾人在滄州城外用膳,靳梓汐扶著吳婉月走下車鸞時,江少卿正好朝這邊走來。

四周山清水秀、鳥語花香。

靳梓汐一直以為他們是到了某處客棧,哪裏知道這裏竟是侯府別院。

為避免露出馬腳,靳梓汐幾乎沒有同任何人對視。卻見明藍的緞衫緩緩朝她逼近,上麵金絲線繡的虎頭甚是威風。

“阿月,這是你的貼身侍婢?”江少卿含著一絲溫和笑意,眸光淺淺自靳梓汐發頂上掠過,“怎麽瞧著跟之前不一樣了?”

靳梓汐自認自己的易容術天下無雙,沒人能瞧出端倪,隻是她的眼神如何都不像一個丫鬟,所以在人前總是低著頭,也不知道江少卿從哪兒看出不妥,倒是吳婉月淡淡然的幫靳梓汐解了圍:“許是她頭上的新簪子,那是我賞給她的,相公覺得好看嗎?”

江少卿笑著看向吳婉月,眸光落在她發髻間的珠花上:“不及你頭上那朵桃色珠花清雅。”

說著,便牽起吳婉月的另一隻手,將她拉入別院之內。

靳梓汐跟在兩人身後,暗自覺得好笑,當大哥的娶了弟弟的未婚妻,這才不過一個月的交情,在人前竟然如此要好,真不知道在人後是什麽模樣。

不過對這位江少卿,靳梓汐倒是有幾分了解,旁人都說他性情溫和,雖不及四少江離雲那般優雅,但也是一位君子,對待下人十分友善,在朝中也有不少好友,從未得罪過什麽人,也不喜與人交惡,哪怕戰場殺敵時也善待俘虜,倒沒有什麽人尋他複仇的。

隻是,旁人看到的也未必是真的。

但靳梓汐見吳婉月沒有提到江少卿的事,心想,不是江少卿真的對吳婉月好,便是吳婉月有苦說不出。

當夜便歇在了別院,靳梓汐伺候吳婉月沐浴更衣之時,發現她肌膚雪白如玉,不禁微微一笑:“少夫人果然是大家小姐出生,渾身上下都找不到一點兒缺陷。”

被她這麽一誇,吳婉月攬著豔紅的花瓣往身前一攏,麵若桃花:“姑娘也瞧不出是習武之人。”

“我那是因為自幼習過《琦年華功》,可致青春永駐,隻有身形會長高,容貌和肌膚會永遠定格在十六歲的時候。”

天下女人聽到這番話都會覺得驚奇,吳婉月也不例外,但並沒有旁人想要貪圖《琦年華功》的心思,畢竟這《琦年華功》出自白家和君家,就算有人敢打《琦年華功》的主意,也沒人敢打白家和君家的主意。

想到此處,吳婉月便輕輕拉住了靳梓汐的手:“果然如姑娘所說,即便姑娘習武,掌上竟然也沒有半點老繭。”

靳梓汐淡淡一笑,趁這個時候沒有外人在場,便淡然問道:“對了,江少卿對你好嗎?”

吳婉月愣了愣,沒料到靳梓汐會提到這個,便尷尬的緩緩鬆開了她的手:“他待人一向挺好。”

“那這門婚事……”

“說來也奇怪,雖說是我主動求來的,但江少卿也沒有拒絕。姑娘也覺得奇怪對嗎?當大哥的娶弟弟的未婚妻,他竟然毫無顧慮,不知道是看上了我們吳家的權勢,還是看上了……”

“以前,你們見過嗎?”靳梓汐緩緩握住了吳婉月的肩膀,“如果見過,興許他對你早生情愫。”

聞言,吳婉月苦笑著搖頭:“等你入了侯府,慢慢就會懂,江少卿是真的對誰都好,不止是對我,對外麵的女人也是如此。他若真是對我早生情愫,也不會……”

說到此處,吳婉月便沒有再說下去,靳梓汐也算明白了大半,原來這江少卿竟然是個處處留情的人物,怎麽她以前沒聽說過,難道是這江少卿太會隱藏?

但吳婉月嫁給江少卿,到底是他枕邊人,知道他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也實屬應當。

“放心,我母親是白如煙所收義女,我的醫術也師承白家,待我有機會接近江離雲之後,探一探他的病有沒有辦法治好。若是治好了,我會想辦法幫你解釋整件事,讓你們重歸於好。”

“姑娘,哪有那麽容易?我如今……已是江少卿的人,就算離雲他好了,也與我無關了。”

靳梓汐呆呆的看著她:“兩情相悅,不該在一起嗎?”

吳婉月看著她無奈一笑:“是,但我已嫁給他大哥,若再同他在一起,變成了不守婦道,我不能不顧我身後的吳家,懂嗎?”

靳梓汐緩緩點頭,想不到他們官家兒女竟然這麽多顧忌,不禁眉頭一皺:“大陸南方有一小國名為無雙,傳聞那裏以女子為尊,男子為卑,三夫四侍的都是女人,男人三妻四妾被稱作不守夫道……現在想來,你們活得還不如那無雙國的平民百姓,做女人,竟是委屈了自己。”

吳婉月拍拍她的手,依舊笑得十分無奈:“等姑娘有一日遇到真心喜歡的男子,便會明白我今日所有的苦衷和無奈,隻是……我的苦衷和無奈終究隻是我自己的,再也同他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