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一號計劃”

大師兄杜聿明治軍以謹慎著稱,穩紮穩打,從不冒進,沒有把握的仗從來不打。!.!

黃埔四期林師弟卻非如此。

他有一個說法,叫三七開,意思是,一次戰役,如果能有七成勝算的把握,就可以幹一票了。

四平,是個例外。

延安一句話,“化四平街為馬德裏”,讓下麵幹活的人路可退。

盡管後來,在東北的多次戰役上,他敢於直言,不惜頂撞延安,弄得也為此拍過桌子。

但那是後來,不是此刻。

此刻,他是一個初到東北、人生地疏、手下番號眾多、很多指揮官他都沒見過的總指揮。

何況,自平型關大捷後被閻錫山部下誤傷,退出戰場,一轉眼,他已經年沒有帶過兵。

四平,是他重出江湖的第一場惡戰。雖然對於城市作戰毫經驗,雖然下麵的部隊從未合練協同,但是,這是一次沒有選擇的選擇。

延安,需要這場戰役,那是談判桌上的砝碼。

對於那場戰役,他始終不曾看好,盡管他親臨前線部署防禦,要求大家戰至最後一人,死守四平。

堅持了一個月後,在與東北局商量,但是尚未得到延安同意的情況下,下令棄城撤退。

那是為了保住手下的部隊免受更大的損失,因為源源不斷的敵人正準備切斷他的唯一退路。

對上級負責,還是對全體官兵負責,兩者之間,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後者。

這是他經略東北、最終完成上級重托的根本所在。

打光了隊伍,而且這都是些經曆抗戰血火考驗的八路軍、新四軍老兵,於情於理,他都說不。

當然,更重要的是,他研究過杜聿明的用兵之道,沒有把握的仗不大。

按理說,主動撤退,自治軍做了周密的籌劃,走的走,跑的跑,掩護的掩護,在預先討論撤退方案的時候,大家把所有的可能都想到了。

當然也包括杜聿明的下一步棋。

按照杜聿明的xìng格,在占領四平,完成委員長的任務後,麵對隊伍一萬多人的傷亡,一定會好好休整,向chóngqìng要錢要人要獎賞。

可是,這回,奇了怪了。

杜聿明進城後根本沒有駐足,隻讓其他部隊打掃戰場,他立刻指揮新一軍向北追擊。

一路尾隨,死咬不放。

經過途中間的幾個戰役,自治軍又先後損失了五千多人。

要,四平打了一個月,才傷亡八千多。

要命的是,國民黨部隊就像長了眼睛一樣,你跑到哪,他追到哪,隨你如何喬裝掩護,金蟬就是脫不了殼。

自治軍原來的各種撤退方案中,壓根沒沒有渡鬆花江這一個。

但是,此刻,硬生生被杜聿明追到了這裏。

如果不是蔣介石下令停止追進,兩黨回到談判桌,自治軍徹底趴下了。

也許是天意,也許是巧合,總之,曆史給了**的東北大計一線生機。

總指揮在想,副手們在想,參謀們在想,底下主要指揮員都在想。

回事,老對手**這回那麽反常?

換成以前,打打殺殺,哪有那麽給力的?

即使你先給力,準頭也沒有那麽好啊?

就在這個時候,大家忽然,那個斯文白淨的張處長不見了。

作戰處長張誌芳。

撤出四平後,他鬧肚子疼,開始跟著隊伍走了幾天。

後來,請了假。

再後來,大家好像都沒見著過他。

作戰處長,司令部的核心中樞,掌握著自治軍所有的軍事機密。

**開始並沒有多想。

太信任他了,這個紅小鬼15歲就跟著,走完長征到抗大,從延安到東北,對他可謂信任有餘,從不設防。

光從這個位置,就能看出來了。

很多時候,一旦形成戰鬥意圖、戰術打法,他往往隻說一句:

“張誌芳,你去辦”

拍拍屁股就繼續鑽研地圖去了。

這句話的意思,張誌芳懂,長了,縱隊、師長、旅長也都懂了。

所以,張誌芳打到各前線指揮部時,沒有人不,那是最高領導的命令到了。

開始時忙著撤退,撤退途中還要組織部隊阻擊追兵,一邊撤還要一邊考慮下一步,所以沒,也沒有jīng力去考慮張誌芳掉隊的事。

可是,部隊到了北岸,安頓好了,這事就開始越來越提上議程了。

到底是生病掉隊,私奔,還是投了敵,事關重大,盡管地下流傳的版本很多,但靠近首長的人誰都不敢亂議論,甚至不敢提到這個名字。

張誌芳,首長最重要的親信之一啊。

這回倒好,首長主動讓查了,李處長聽了心裏反而一放鬆。

他知不言,言不盡。

喬向文仔仔細細,一一聽在心裏。

“向文,這是大事,算是我們的一號任務了,你一定要想辦法找到他,找到以後,立即向首長匯報,不要輕易采取行動,你,”李處長說到這裏,手指指指胸口。

喬向文明白他的意思,找到他是的事,處置那是首長的事。

“加把勁,咱們都是山東來的,你這一炮一定要打好,也給咱山東八路軍長長臉。”

喬向文點點頭,和李處長握手告別。

縱隊社會部的辦公地點,是一棟兩層的小洋房,原來是rì本的一個情報機關住所。

喬向文的辦公室在二樓,最西麵的一間。

縱隊社會部此刻算是人才濟濟,80多人。

情報處的處長高陽,31歲,個子高高的,清瘦,是一名來自延安的破譯高手,原來在軍委二局機密一處,長期負責對rì電報破譯。

由於電報技術尤其線電報在部隊中的廣泛使用,對上,對下,對外,對內,處處使用。尤其在嚴重缺乏的抗rì根據地,電報成為延安指揮全國武裝力量的至關重要的環節。

一道道電波在空中穿梭。

一條條指令飛向各個戰場。

線電報的特點,決定了它傳遞的迅捷,但也為第三方的截收創造了條件。

電報加密成為戰爭雙方不約而同的選擇。

在正麵戰場武裝對抗的同時,發送加密和偵收破譯,另一場看不見的秘密戰也在緊張進行。

延安期間,高陽破譯了一大批有影響的電文,林總來東北時,親自找二局領導商量,帶來了他。

文靜,此刻擔任著他的副手,也是一名情報高手。

這會,他和副部長陳世安,劉勝,還有白兵,坐在喬向文的辦公室裏。

陳世安,原新四軍7旅除jiān部部長,中等個子,xìng格爽朗,槍法極好。

“這個任務,我們就稱為“一號計劃”,高處長,你最近在工作中,安排處裏的監聽組、破譯組十二分的用心,看看來往中有沒有類似的叛徒、情報、張誌芳的內容,情況及時報告。”

茫茫人海,去尋找這麽一個身份特殊的失蹤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