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8.心隨念動

那是一個背滿殺戮的夜!首領大怒,讓全島所有人都集到廣場上,他要讓每一個人看清楚背叛的下場。請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說秦教官被剝得一絲不掛地倒吊在高空,血染滿她全身,鞭痕密布,在這之前,她已經受過刑。在首領一番威嚇的陳詞後,一輛載著狼群的鐵欄車被推了過來。

本來大家都以為這次秦教官又像之前受罰的人般被丟入狼群喂狼,卻不曾想車子推到她的正下方,頂上鐵欄被打開,隨後控製懸吊她的繩子一下低垂一下升高,引得狼群狂躁不已。就在一個降落的瞬間,雪狼率先飛跳而起,伴隨的是秦教官的慘呼聲。

雪狼竟然咬下她臉上一塊肉!而在雪狼之後,有別的狼也奮起而跳躍,秦教官從尖利的慘呼聲到後來喉嚨嘶啞,最後徹底湮熄了聲。首領的用意是要讓狼群一口一口將秦教官身上的肉都咬下來,以這樣的方式死亡,痛苦不隻是一瞬。整個過程,他都目光淩厲地掃視每個人,尤其以對長官的關注為多,因為長官請秦教官來教我作畫,算得上是合作關係。

首領對長官有懷疑!而從始至終,長官都是麵沉如水地盯著秦教官,沒有任何一點情緒波動,終於,當全場靜謐再無聲息時,首領笑了。他視線下垂,對長官咧嘴而道:“阿庭,看來是把你的小徒弟給嚇壞了。”說得自然是我,這樣血淋淋的場麵,秦教官的每一下嘶叫都在折磨著我的神經,我已不可抑止地渾身顫抖雙眼瞪大。

隻聽長官在頭頂淡漠嗬斥:“沒見過世麵的東西,還不滾回去訓練。”轉而又對首領告辭,首領並沒阻攔。一場告誡威嚇後,似乎心情變得不錯。

我是被長官拎著走的,等到回到屋前時就被扔在了大樹下,看他轉身就要走,從嗓子裏憋出聲來:“秦教官死了。”他回過頭看了我幾秒後道:“我看到了。”我仰起頭顫著聲問:“你不難過嗎?”而他的回答卻是:“我為什麽要難過?一切是她咎由自取。”

當時的我驚怔在原地,而重新畫影經曆的我卻看到在旁邊的樹叢裏掩藏著人。那天我一直坐在樹下,從白天到黑夜,腦一遍遍地重複秦教官死前的那一幕。抽離的神經直到低垂的視線裏出現一雙腳,沿著那軍靴緩緩向上,當仰起的視角裏看到星空下英挺的身影時腦一片空白,好久好久才木木地問:“你怎麽會在這?”

夜雖漆黑,但這輪廓我太熟悉,斷不會認錯。因為自從一年前的那個黎明之後,幾乎夜夜都會將這輪廓這身影在腦翻覆。而這時我沒有多餘的思維空間來想,所以隻能幹巴巴地詢問。高城蹲下身來,仍然要比坐著的我高,他將我細細看,眉眼邪冷寒栗,開口的第一句話是:“覺得痛嗎?”

我不懂他意思,呆呆詢問:“什麽?”他笑,眼閃過一絲殘忍,湊近我到耳邊:“忘了我說過會讓你這島不安寧,而他們付出代價嗎?”

記憶翻飛,立即就記起了一些未曾被遺忘的事,然後下一瞬心頭猛的一沉,瞪大眼:“你是說......”他笑得越加邪佞,眉毛微掀:“這個答案不知你可否滿意?”

“不!”我怒,卻仍壓著聲音,直到他在我耳邊似炫耀般地將如何指揮首領部署,又如何一一破解長官的暗棋後,我的腦袋猶如被炸開了般,死死拽著他的掌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恨?不,是怕!他說:這是我欺騙了他的代價,也是報一年前那一箭之仇。

可是高城,你可知道,一年前秦教官射你一箭卻並沒要你的命,而且在之後發現了我們行蹤也沒對別人提起,可是你一朝反咬,卻是讓她慘死。而這一切的一切,是因為我!我才是那個罪魁禍首,我引狼入室!

畫影到此我已然明白,真正讓我十三歲那年瘋狂的不是秦教官的慘死,而是高城。這個我心心念念的人,卻不曾想會戴著一雙惡魔的翅膀歸來,讓我從此置身地獄。

影像的最後,是我頹倒在地上,眯著眼看那依稀的輪廓。

似聽到遙遠的聲音在問:“再給你一次機會,這次你要跟我一起走嗎?”

我的回答是:永不。

畫影裏的我覺嘴裏苦不堪言,曾以為年少時的相遇怎麽也是青春豆蔻,甜蜜與哀愁。事實的真相,竟是那麽的殘忍。高城直起身,居高臨下:你別後悔。

我看得都快淚湧而出,這時不複正常心智的高城決絕、高傲,再次離別成了必然。有句話之前不懂,現在懂了:曾經以為,離別是離開不愛的人。有一天,長大了,才發現,有一種離別,是離開你愛的人。有一種離別,是擦著眼淚,不敢回首。

我對高城,就是最後這種,擦著眼淚,不敢回首。因傷成怖,因怖成瘋。第二日,長官在樹下發現我時,我全身僵硬如石,他將我提回屋後並沒理會。直到晚上再來時,發現我的狀況仍然那樣才驚覺我不對勁。

強行斂轉心神,後麵的影像我無需再畫。不管曾經恩怨糾葛,是愛還是恨,也都到了終點,我下定了決心。都說人體所有的技能,大到格鬥搏擊,小到彎動手指都是靠腦在運行而下的指令,是故我作為這空間的腦,當體內積聚氣息時,念動,高城的身體也往光影處移。

眼看他即將被光影籠罩,我難抑酸楚和悲慟,這是最後一次見他了吧。之後我將沉頓,像他一樣,頭腦運作逐漸緩慢,最終腦細胞停止,也就腦死亡了。

正自悲戚,突覺手被重重一抓,重心立即不穩,人往前而倒。就在這錯神間,光影陡然消失,我大驚失色,耳畔傳來沉湎的聲:“小竹子,我不允許。”

再見血眸,我隻覺絕望,就差了一步!

他的掌在我發上輕撫,第一次聽他歎息:“我從沒想過,這所有的一切都因我而起。還費盡心思來尋找你畫影的根源,殊不知,你的能力都是我強加給你的。本想著既然由我開始,那就由我結束,可你這傻妞卻一根筋軸到底。”

突的我心漏跳了半拍,轉而急劇收縮,瞬間被驚恐占據。不,不可能的!可是身體裏有無數聲音在反駁:怎麽不可能?你有哪次算得過他心計的?

他在一月前走進這裏時,不可能沒將後果考慮,那麽他讓張繼一月後拚死把我從徐江倫處救回來,能算準我之前的每一步,又怎會算不準這後一步?否則怎麽會在關鍵時候醒過來並遏止這一切。我失聲而問:“你為什麽能醒?”

他默了兩秒,答:“有個詞叫,心隨念動。”

頓覺一支箭直射入腦,白光一片。心隨念動,念就是腦,腦一動,心就動了。

“你是故意引誘我進來喚醒你的!”喃喃私語已是肯定,而更讓我感到無以莫名恐懼的是,他醒來後要做什麽?他對我的話置若罔聞,將我往他身上帶了帶,這時才驚覺自己身體乏力,手腳都不聽使喚。

將我摟得更緊後,他才再度開口:“曾以為那兩年封存的記憶已經被打開,殊不知我遺忘的豈是兩年,而是所有關於你的一切。隻有重回離島,重回楚城,感受這個空間的特殊氣息,才能以心渡腦。小竹竿,原來曾經,我傷你這麽深......”

他的音質裏含了細沙般的炙痛,我張口欲言,卻被他點住了唇,指腹細細摩挲後,他又道:“剛才你在畫影裏看不到我的情形了,我與你說啊。當時被心魔所控的我氣得暴走,可走出沒多遠又覺不甘心,憑什麽你那樣決絕地對我說‘永不’,我斷可以強行擄劫走。於是到了深夜時,我又返轉回去,路上‘巧遇’了你那長官。他與我搏命,招招是殺招,眼睛雖不是與我一般血眸,卻也發紅的。一年前我或不是他對手,但一年後他敗在我腳下。

曾幾次試圖靠近你,可隻要我一靠近,原本安靜頓坐的你就會渾身顫抖,假如我強行要抱你走,你甚至會神經抽搐至昏厥。你從心到身都在排斥我。你的長官冷眼旁觀這一切,到後來直接驅趕我,說:a永遠都不會屬於你。我很惱,可卻無濟於事,直到有一次你狠狠地咬了我一口,看著那眼帶狠意的你,終於明白什麽是失去。隻是我怎麽都覺得不甘心,發誓即使得不到你,那也要讓你永遠記住我。於是我在你的手腕上也留下了牙印,並深邃入骨。

那天我隻走到林就突然頭暈目眩栽倒在地,當時我並不知因為咬你時吸了部分你的血,而將我體內心魔壓下,從而神智即將回歸,隻在昏厥前對自己下了一道心理暗示:既然注定失去,那就讓所有關於你的記憶都塵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