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你來了?”白強喜出望外。堂屋裏有白寧的靈堂,敢跟白寧接觸的,也就白強一家了,故而守靈這個活,非白強莫屬。可白強雖然與白寧一家親厚些,但獨自一人住在這裏,還是有些害怕的,一見到寧遠,頓時覺得燈都亮了些。“吃飯了沒?要是沒吃飯的話,我叫我媽給你弄一些。”白強依舊十分熱情。寧遠看到白強,差點落下淚來,也不推辭:“那就麻煩伯母了。”經曆了x城的詭異氣氛,能夠再像普通家庭一樣坐在一塊兒吃飯,實在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他下定決心,等救出吳清後,一定要來白村住上一段時間。他一邊吃飯,一邊請白強幫他準備一些東西。白強幾次欲問要這些東西做什麽,但看到寧遠嚴肅的神色,便把到嘴邊的問題又收回去了。

寧遠知他不解,但也不便解釋,深怕說多了走漏風聲。吃過飯,便又回到白寧那棟小樓,搜尋起來。小樓結構很簡單,也沒有多少東西,寧遠全翻了一遍,沒有任何有價值的線索。這時,白強把寧遠叫他準備的東西送來了,寧遠問:“我媽走之前有沒有說什麽?家裏發生什麽奇怪的事了嗎?”白強搖搖頭:“白嬸就是在跟你通話的時候過世的,她跟你說些什麽重要的事情啊,還把我支開了?我是聽到她摔倒的聲音才進來的。”寧遠笑笑,白寧還真是謹慎,連白強這樣從小看到大的還防著,隻可惜她不能保護吳清一輩子……正出神,白強又神秘的說道:“說起奇怪的事……昨晚我在這守靈,可嚇得我夠嗆,你不知道,那個神像,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音,好像還有水從眼眶的位置流下,他們都說,神像都知道白嬸去世,也流淚了……”

神像流淚?寧遠心中一動。抬頭像神像望去,神像果然眼睛下掛著一行淚……“你回去休息吧,今天有我守著就行了。”寧遠不願意白強參與過多,怕他遇到危險。

白強出去了,寧遠掩上門,想了想,又用門栓把門栓死,舉起桌子上的蠟燭,去看神像。蠟燭湊近,神像的眼睛似乎也活泛了起來,像人一樣,眨巴眨巴,然後開始流淚。寧遠被嚇得一抖,壯了壯膽,又伸手去摸那個神像的“淚”,熱乎乎的,有點粘手……拈起一看,是蠟油。寧遠鬆了口氣,把蠟燭湊上去熏神像的眼睛,淚更多了,汩汩的流了出來。寧遠正看著,一個東西隨著淚流了下來,趕緊伸手接住,仔細一看,是一把鑰匙。神像的左眼已經成了個空洞,又試探的拿蠟燭去熏神像的右眼,淚又汩汩的流了出來,又是一把鑰匙。

寧遠拿著手裏的鑰匙,想了一下,又見神像的眼洞裏似乎有個什麽東西,伸手去按了一下,隻聽得咯咯一聲,神像裂了開來,一個人影撲麵而來,寧遠被撲倒在地,掙紮著起來一看,嚇得魂飛膽喪。神像裏麵,竟然是個人。顯見早死了多時了。寧遠竟然一直不知道這個神像裏竟然還有個人。自己第一次跟吳清回家,已經是七年前的事情了,當時這個神像就在了。而吳清也絲毫沒有表示過詫異,那麽,這個神像有可能自吳清記事起就在了……寧遠越想越害怕,借著蠟燭光看去,那個“人”一雙渾濁的眼睛“盯”著寧遠,寧遠連滾帶爬的躲了開去。他想起了那個小偷的話……神像會走動,又想起了自己上一次來這裏,也是一進門就見到了神像……難道是神像認出了自己,所以才沒有為難自己?寧遠與神像大眼瞪小眼,瞪了半天,突然發覺這個神像有點麵熟起來。定睛細看,竟然與吳清有幾分相似之處!

寧遠一下如五雷轟頂。難道,這就是吳清的生父吳景泰?白寧把自己的丈夫做成了活死人,藏在神像內?寧遠想起在樓上看到過的照片,連滾帶爬的向樓上走去,那個“人”依舊躺在原地,一雙眼睛,嘲諷似的盯著寧遠。寧遠回頭看見,差點從樓梯上摔下來。從箱子裏翻出那張合影來,仔細一看,手一抖,照片掉了下去。那個神像裏的人,赫然就是自己從未謀麵的嶽父大人。

寧遠給自己壯了半天膽,外麵天光尚亮。寧遠想了想,把窗戶緊緊的關上,這樣,就沒有從外界進來的途徑了。又到樓下,把仍然趴在地下的“人”扶起,照原樣放回神像裏,雙手拜了一拜,有心像戲裏似的唱上一句“小婿得罪了”,畢竟沒有那麽好的膽量,做賊似的把神像又扶起來,卻發現神像底部有一個黑鐵箱子,搬了出來,再把神像鎖上。剛要打開箱子,見那神像黑洞洞的眼眶,心裏發毛,又弄了一塊蠟,化了,把眼眶堵上才稍稍安心。

箱子上有一個鎖孔,寧遠試了一下,其中的一把鑰匙剛好,箱子應聲而開。打開箱子,裏麵卻還有一個小箱子,箱子上放著一封信,上麵是白寧的筆記:清兒啟。寧遠猶豫了一下,撕開信讀了起來:清兒,等你看到這份信,我想必已經不在人世了。你不必驚慌,神像裏藏的那個人,就是你已過世的父親。因為孤兒寡母,備受欺淩,我把你父親留下,以策安全。我死之後,你把信封裏的這個玉鎖戴上,永遠也不要摘下來,當個念想。將我和你父合葬。另外一個小箱子裏,是一些可怕的秘密,如果沒有特殊情況,希望他們能隨我們一起化為飛灰,不要打開。母白寧上麵沒有日期,想必是白寧早就作好了隨時可能離開的準備,再抖抖信箱,裏麵確實有一個玉鎖,墨綠的玉雕刻的鎖。寧遠感覺這是一個重要的東西,收了起來,看看那個小箱子,想起白寧信上所說,沒有特殊情況不要打開,那麽,現在麵臨的情況很危急,但願裏麵有能幫他們對付危險的辦法吧。

寧遠兩手潮濕冰冷,顫抖著拿出剩下的那把鑰匙,又把箱子打開了。最上層,是一朵墨玉刻的蓮花。極小。輕輕移開黑蓮,裏麵是一盒子,盒子上,照樣裝飾著一朵黑蓮。寧遠輕輕打開盒子,裏麵是一疊已經泛黃的紙。紙質脆弱,似乎風一吹就會破,寧遠小心翼翼的收好,突然想起一事,又另外找出一個牛皮紙袋,將裏麵的紙張取了出來,裝入紙袋,盒子照原樣蓋好,上麵放上黑蓮壓住。

想了一想,把牛皮紙袋藏好,又取出白強買回來的東西,仔細布置起來。布置完了,天也快黑了,又輕輕的將門栓取下,門虛掩著,露了一條縫,寧遠靠在桌前的椅子上,挪開黑蓮,打開盒子,看了起來。

農村的夜,黑得特別快,不一會兒,外麵就是沉沉的黑暗,吱嘎一聲,似乎有什麽把門吹得動了一下。寧遠回頭一望,門開得很大了,但外麵似乎沒有風,寧遠看上去似乎很害怕,趕緊把盒子合上,用黑蓮蓋起來,再想想,又扯過一塊白布遮上,然後起身關門。剛把門虛掩住,聽得背後有動靜,轉頭望時,卻見剛才桌上白布蓋起來的盒子已經不翼而飛了。寧遠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又一臉驚怖,大叫:“哎呀,東西怎麽沒了?”屋裏傳來一聲悶哼。寧遠瞪大眼睛,看到那個黑盒子淩空飛起,迅速到了門外。寧遠也不著忙,跑到桌子跟前,掀起地上的板子,幾個尖尖的鋒利鐵刺露了出來。其中鐵刺上有一些紅色的東西,聞上去有腥味,看著很像血。那塊白布被扔在地上,上麵也沾滿了這種紅色,寧遠小心的掀開白布,一個老鼠夾露了出來,估計這些東西是隱形人受了傷後流出來的,姑且叫它為“血”吧。寧遠趕緊掏出瓶子,把這些“血”收集起來。又擰上蓋子,把沾了“血”的白布塞進一個保鮮袋,從桌子底下拎出一個冰袋,將這些東西放了進去,冰袋裏麵有從白強家冰箱裏拿來的幾個大冰塊。做完這一切,寧遠的臉上露出了笑容。如果那個不長眼的隱形人看到寧遠做的這些準備,給他十個膽子也不敢進來吧?寧遠跟馬傑大肆宣揚寧遠將要來白村的事,又故意用拙劣的化妝術引起跟蹤者陳劍的注意,這一切,就是為了打個時間差,讓寧遠有機會布置陷阱。

聽到白寧家裏的響動,早就收到吩附白強帶著二十多個年青力裝的年輕人衝了進來。不遠處,一輛車停在那兒,幾個人悻悻的看著,見人多,他們也討不了好,而這些人在寧遠的帶領下,又出了門,沿著隱形人的血跡,尋了過來,趕緊發動車走了。見車開走,寧遠又把大家領進去,仔細關上門。這才又把裏麵那個箱子拎了出來,打開一個厚信封,眾人一看,大吃一驚。裏麵竟然是為數不少的錢。寧遠又拿出一封信,對大家說道:這是我媽平日攢下的錢,鄉親們來看病,她是不收錢的,但是那些當官的或者做生意的大老板來看病,她一次也沒少收錢。她留下遺言,說自己走後,用這些錢在村裏建個醫務所,方便大家看病……幾個心軟的,早流下了淚。白寧心慈,隻是家裏氣氛太過詭秘,所以鄉鄰們才對她敬而遠之。現在她人過世了,一想起她的好處,無不感歎,再看白寧安排得這麽周詳,更是激動的表示一定要把害死白嬸的兔崽子揪出來,為白嬸報仇。寧遠卻擺擺手:“眼下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吳清被人綁架了,我媽就是為了救吳清才被害的,如果你們真有心,就幫我一個忙……”眾人紛紛表示願意出力。寧遠拿出一部分錢分發下去,其它的錢都交給白強,叮囑他自己走後,負責籌建醫務所事宜,留下了兩三個未成家的,陪自己守夜。

天剛一亮,守在暗處的人揉揉惺忪的睡眼,推推同伴:“出來了,出來了!”“哪裏哪裏?”躺著的人也清醒了,手上腳上都纏著紗布,顯見得昨晚傷得不輕,黑紅臉膛,中等身材,竟是陳劍。原來昨天他被馬傑騙得中途回了x城,發現上當後又追來,最後中了寧遠的圈套。

村口出來的是一個男人,典型的農民打扮,大清早,戴著一頂草帽,壓得比較低,看不清臉,一件綴著幾個補丁的白襯衫,褲腿挽起來一些,身材高矮像寧遠,但肚子上明顯多出來許多贅肉,腿卻白得不像農民,手裏拎著一個大提包。“追!”陳劍吩咐:“這個肯定是寧遠偽裝的!”話音剛落,又出來一個人。跟前麵的一模一樣的打扮,露在外麵的腿更是白得晃眼,身材還更像寧遠一些。“老大,追哪個?”司機慌了。陳劍頭大了。這寧遠,玩什麽鬼花招啊!正猶豫間,從村口又陸續出來了十幾二十個一模一樣打扮的人,身材高矮也不錯多少,有的胖,有的瘦,陳劍與寧遠也就見過兩次,對他具體長什麽樣,並不是很清楚。陳劍打電話請示去了,電話那頭似乎也不信寧遠竟然這麽狡詐,聽陳劍描述後,指示道:“跟緊那一群人!寧遠肯定混在這些人裏頭去車站了。”

陳劍叮囑司機:“跟緊這群人!”那群人走出村口,走上公路,到了車站,卻不進去,又兜了個圈子,返回白村。陳劍氣急敗壞,車速又不能太快,怕被寧遠發現。那群人回村兜了個圈子之後,又到了車站,三五成群,分別坐上了開往不同地方的幾趟大巴。陳劍一下蒙了。他把留在自己家裏的人都帶來了,但也不過七八個人,咬咬牙,自己和沈強跟著上了去x城的車,其它幾個人分散開來坐到各輛車上。

車緩緩開動,售票員也開始賣票,陳劍不再顧忌,兩眼死死盯著前麵那戴著草帽的一群人,一群共有五個人,大聲說笑。陳劍一邊盯著,一邊心裏盤算該怎麽辦。車開上高速,突然停了。“怎麽不走了?”乘客們紛紛叫嚷起來。“發動機壞了!”司機嗡聲嗡氣的回答完,下去修車了。那五個人也一起下去看熱鬧。

“又玩這一招?”陳劍有點瞧不起寧遠了。他穩坐釣魚台,且看這群人演什麽戲,反正遲早要上來的。但是坐著坐著,感覺有些不對勁。怎麽大半個小時過去了,車還沒動靜?望車下一看,空空****的,哪還有人在?公路上也沒有人影,隻有來往的車輛。這時,手機響了:“陳哥,我看到有五個戴草帽的從高速上下來了!”是那個司機,駕著車跟在後麵,此時大巴停了,他也停下來等著,還沒上高速。“追!”陳劍氣急敗壞。“他們分散走了,我追哪個?”“天哪!”陳劍被寧遠氣得發瘋。這該死的家夥,一直小看他了。早知道是這麽個勁敵,一早在x城就把他做了。都怪上頭,非得要找出白寧藏起來的資料,說寧遠是條重要的線索,不能斷,這下可好……一會兒,手機又響了起來,是短消息。陳劍拿起手機一瞧,是其它車上的同伴發來的,陳劍一喜,兵分三路,應該有所收獲吧。一看之下,卻幾乎連鼻子都氣歪了。原來,那幾趟車上高速後,跟蹤者人少,隻能在背後盯著,伺機下手。車開半小時後,那些人卻紛紛把草帽摘了下來,露出各自麵容,操起白村口音,高談闊論。跟蹤者一見就知不對,都把希望寄托在其它車上。而這時,真正的寧遠卻坐在馬傑車上,解開外麵的衣服,一圈一圈的從腰上拆保鮮膜。好不容易拆完,車裏堆了厚厚一堆保鮮膜,寧遠摸著被保鮮膜弄得通紅發癢的皮膚,長出一口氣。

“東西弄到了嗎?”馬傑一邊開車,一邊問道。寧遠也不敢讓他太分神,趕緊說道:“都弄到了,順利得超乎想像!咱們到局裏再說吧。”馬傑一聽,眉飛色舞:“太好了!這下我看你還怎麽隱形!”寧遠也覺得勝利在望,靠在椅背上,嘀咕:“我打上個盹吧……這一晚上可忙得我沒睡好覺……不僅是我,整個白村人,估計都沒睡好覺……”馬傑理解的笑了笑,全神開車。

幾個小時後,車到了x城,剛進大門,小李迎了上來,笑問:“馬隊,怎麽才回來啊?”一邊要伸手去拎寧遠手中的提包。寧遠下意識的一甩手,小李臉上的笑僵住了。馬傑趕緊打圓場:“哦,這包不重,自己來就行了。”小李臉上的笑卻依舊僵硬,劈手過來要奪寧遠的包。“不好,他被黑蓮教控製了!”馬傑大叫。寧遠也醒悟過來,兩人搶奪起來,馬傑上來幫忙。而一幹同事卻好奇的在一邊看著。正搶奪,寧遠的衣服口袋被撕開了,裏麵的黑玉鎖掉了出來,小李依舊要去搶,一接觸到黑玉鎖,動作頓了一頓,又繼續去搶包。馬傑留意到了這個細節,對寧遠叫道:“把包給他,把鎖也給他!”寧遠心中一動,馬傑這麽說不是沒有道理的,那麽……他把包塞到小李手中,俯身去撿黑玉鎖。小李一呆,黑玉鎖也送到了他手裏,小李頓時清醒過來:“我這是在幹什麽?”同事們也圍了上來,馬傑趕緊說道:“好了,別開玩笑了。”一手拉起小李,一手拉著寧遠,往自己宿舍走去。

未完,請展開閱讀全文。如果顯示不完整,請從網址閱讀:quanben.io/n/bubujingxin_3/45.html

[溫馨提示]請到 quanben.io 閱讀完整章節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