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隨心 23.下不了手

23.下不了手

然而……但是……居然……真的下不了手……

祁紹庭頹然的躺倒,深長的歎息仿佛自遠古洪荒處傳來,究竟上輩子欠了他什麽?要這樣來還?難道他前世裏是彌子瑕,曾被許了一世的榮華,到頭來卻被無情的拋棄;又或者是慕容衝,從皇子淪為孌童,所以殺性從前世帶到今生……

而自己呢?是曾經辜負過他的那個人嗎?為什麽會覺得自己上輩子更像個紡紗織布的,所以今生還是注定要麵對一堆又一堆的亂麻,抽絲剝繭,剪不斷理還亂!

夜未央或許真的不要命,而他卻不想馬上拿起槍來對拚山口組,不是怕,而是——太無謂。

如今任何撕破臉的舉動都後患無窮,他與綾子兩個可算都是受害者,可誰也不比誰更無辜。這件事情一旦暴露在陽光下,他就勢必無法保住夜未央,而渡邊與祁氏的連姻也會受到影響,甚至於造成兩家的決裂。

祁紹庭閉目思索了許久,拿起電話來拔出一串數字……通的!祁紹庭在心底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綾子已經哭了很久,好像下定了決心要將下半世的淚水在這一次全部流盡。這家酒店是渡邊氏的產業,隨便挑間房衝進去,一頭栽倒,就可以淚流成河。

其實,也不是那麽想哭的!

隻是,不哭又還能做什麽?

哭到上氣不接下氣時,大腦滿檔,有些事就可以不用想了。剛剛打過一個電話給母親和哥哥,也是一直哭,然後說:我不嫁了!

是的,不嫁了,不說為什麽,怎麽問都不說!是天生的敏感,還是後天訓練出的保護層?即使哭到昏天黑地,也知道在這種關鍵的時刻,不能隨便把秘密透出來,因為說出去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覆水難收。

手機鈴聲突兀的響起,綾子愣了很久才反應過來,看一到“祁紹庭”三個字在屏幕上一隱一現,綾子像是看到毒蛇在吐信,一把拋到老遠。

那鈴聲響過一陣後嘎然而止,綾子剛剛鬆下一口氣,旋即又起,周而複始連綿不決,像是一個異常堅定的人在做一件異常堅決的事,勇往直前,百折而不撓。

這是一場耐力的考驗,比誰的信心更足,誰的立場更堅定,而答案卻是顯見的。

綾子終於耐不下去……

“喂!”平穩的,可靠如磐石般牢固的聲音:“我,祁紹庭!”

祁紹庭一字一字的報出名字,每一個字都清晰到固執,隻聽得電話的另一頭‘哇’的一聲哭出來,哭聲中夾雜著一些字句的片斷,是日語,說得很快,聽不太分明。祁紹庭微微皺了眉,將電話拿離耳朵,電線另一頭的哭訴因為得不到回應而漸漸降了下去,最後隻剩下下細細的綴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