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巧計脫困

肖霜乍然瞧見常騰,本來應該是恐懼之極的,不知道怎麽的,她反而覺得輕鬆了。長久壓抑在心中的沉重精神負擔一下煙消雲散,她破罐子破摔,有什麽大不了的,無非也就一條命而已。睨著常騰,肖霜雙臂環胸冷笑了下:“你還真是有毅力,這麽久了,居然還真找到我了。”

常騰反而心裏驚訝了一下,不過從他的神情上可看不出絲毫端倪。依照他那晚的認知,這女孩就是個小白兔,白嫩羞怯,十分可口。要是見到自己,肯定會嚇到魂飛魄散,他很享受她的恐懼。卻沒想,等待了快兩個月,再次見到的人卻好像已經麵目全非。

“過來。”常騰對肖霜招了招手,一臉的霸道總裁樣。

肖霜冷哼了聲,看也沒看他,從車子旁繞過去,準備離開。

常騰怒了,他手臂一伸,本以為肯定會撈住肖霜的手將她拖過來塞車裏找個隱秘的地方好好溝通一下,卻沒想,她像是知道他會從哪個方向出手一樣,身子一扭,堪堪從他手中滑過,然後,她就撒丫子狂奔起來。

常騰氣的哭笑不得,她是吃準了自己不會沒形象的在大街上追她嗎?常騰冷哼一聲,坐進車裏,開著車,慢悠悠的跟著肖霜,速度也不快,就是粘著她,看看到底是她的體力好,還是汽車馬達給力。

眼前都是寬闊的馬路,因為離繁華區比較遠,兩邊也沒什麽商店,都是綠化帶,偶爾的夾雜著幾家煙酒商店小飯館,近郊區很常見的情形。常騰的視線一直盯著肖霜,他準備等到她筋疲力盡,就開著車截住她,直接塞車裏帶走。卻見肖霜跑進了路邊的公廁。

常騰就耐著性子等,廁所又沒有後門,她還能憑空蒸發了?過了大約五分鍾,一個有著五顏六色頭發,畫著濃的像鬼一樣的妝容,穿著露臍裝,風塵味十足的太妹神情桀驁的從廁所走出來,嘴上還叼了根煙,煙頭紅色的火光隨著她吸的動作,明明滅滅,一看就是個老煙槍。走過常騰車子的時候,她清了清喉嚨,用力的呸出了一口濃痰,常騰一陣惡心,看也沒看那太妹。

又過了半個小時,常騰坐的有些無聊,就下車踱步到廁所外麵,聲音中含著譏諷說:“妹妹,你掉廁所裏了?快出來吧,我又不會吃了你,就是跟你玩玩。瞧你也不像是沒膽子的人,怕什麽呢?你還能一輩子躲在廁所裏?”

廁所內沒有任何動靜。

常騰冷笑一聲,背負雙手,盯著女廁門,瞧你能躲到什麽時候。等被他抓住了,他可有的是辦法馴服不聽話的小貓。

如此,又過了十多分鍾,廁所裏還是沒有動靜。這時,一個女環衛工過來,將垃圾車停在廁所門口,進去入廁。出來時,常騰忍不住問:“裏麵那小姑娘在幹什麽?”

環衛工奇怪的看了眼常騰:“什麽小姑娘,裏麵什麽人都沒有。”

常騰楞了一下,隨即就明白被耍了。他隻用了一秒就明白剛才那個讓人厭惡的太妹肯定就是肖霜。急忙奔上車,發動引擎掉轉頭往剛才太妹走的方向追去,可是,已經過去快一個小時了,他就是開車再快,也追不上早就逃之夭夭的肖霜。

連著開出了兩條街,從偏僻的城郊到繁華的市中心,眼前岔路遍布,哪裏還能找到肖霜的影子,常騰憤怒的錘了一下方向盤,對自己的大意十分懊惱。

不過想到已經有了十分明確的線索,還怕她飛了不成。一中高一的榜首,隨便找個高一的學生就能打聽出她很多事。常騰又覺得不那麽憤怒了,將車子停在路邊,他思索了會兒,嘴角忍不住翹起來,露出個興味的笑:小丫頭還挺有趣的,真不舍得一下子整死她。

肖霜對幸福路這一帶很熟悉,擺脫常騰後,她很快就繞路到了幸福小苑門口,一路上早就把偽裝去了。因為太了解常騰,她這段時間一直隨身帶著化妝包和簡單的道具,身上穿的衣服裏麵都是兩種風格。剛才她也就是把外麵的衣褲脫掉,化了濃妝戴了假發。因為知道常騰對太妹一向沒好感,又沒把自己當回事,肯定不會仔細看,這才蒙混過去。

但他能通過雷朋跟蹤自己,想必對自己的情況已經很了解了,這次逃過了,下次呢?下次他警戒心提高,就沒那麽容易了。想到這裏,肖霜感覺十分疲累。

家也不想回,就到小區裏找個陰影位置的長椅坐下。累積了兩輩子的疲憊頓時湧上心頭,她覺得有些意興闌珊。

這輩子能重生,她想的最多的就是彌補對父母的虧欠。好好的上學,找個不錯的工作,孝順父母友愛哥弟,等年齡到了,找個差不多看順眼的人結婚生孩子,過一個普通人的生活。這在上輩子是想都不敢想的,在常騰的控製下,她上輩子連個正經的男朋友都不敢找,隻能在他的授意下,討好一個個金主,為他謀取想要的利益。她是他的情婦,頭牌,左膀右臂,殺手鐧。

這輩子,沒遇到常騰之前,她以為自己終於能過上正常的日子了,卻沒料到還是要栽在常騰手中。她想,其實就算那天碰麵,她沒有嚇得魂飛魄散說出不經大腦考慮的話,光憑著常騰對她這一型外貌的偏執,她也逃不出他的魔掌。

早知道會碰到常騰,肖霜說什麽也不會接受楊帆的,也是她當時鬼迷心竅,被他那句:黑暗過去,就是光明,給蠱惑了。以為自己人生以後就是一片坦途,有個這麽單純可愛的男朋友也挺不錯的。

現實總是殘酷,當初答應楊帆時有多高興,現在想要和他分開,就有多難過。舍不得,肖霜在心裏隻是想想就覺得舍不得,可想想當初那個被常騰指示飛車黨撞死的無辜青年,她就不寒而栗,分開了想見還能見,就算關係惡化,那怕勢同水火,至少也同在一片藍天下。真要讓常騰盯上楊帆,那後果絕對是肖霜承受不了的。

分手,必須要分手。

楊帆跟雷朋聊了些關於那個影視公司老總的話題,感覺雷朋也不是多清楚,就沒了興趣,直覺雷朋遇到騙子了,警告了好友一番,他就急匆匆回家。

到家裏給肖霜家打電話,是她弟弟接到電話,因為知道肖霜曾給楊帆家做保姆賺生活費,所以對楊帆的來電,肖家人沒什麽異常反應。問清楚肖霜並沒回來,楊帆又給肖霜發傳呼,卻等了很久都不見她回電話,於是坐不住的楊帆就下樓找。

在附近的街道上找了幾圈,沒找到人,楊帆有些失望往回走,想著肖霜難道回學校了?不應該呀,平時到周五,她肯定到他家裏待一會兒,然後回家住一晚,今天怎麽還沒回來?想著不死心,他又到小區裏肖霜喜歡坐的幾個長椅上找了找,還真讓他在一個最僻靜處的長椅上看到了她。

“怎麽不回家?”楊帆坐在肖霜身邊,手握住她有些發涼的手,然後才發覺,她沒穿外套,“你外套呢?雖然快要到夏天了,不顧夜裏風還是很涼的。”說著,揚帆就要脫自己的外套。

“別脫了,我不想穿。”肖霜轉頭望著楊帆,眼神有一瞬間的眷念,但很快被她斂了起來。

“楊帆,經過這段時間和你的相處,我覺得我們不合適,拋卻了最初的新鮮感,我現在覺得你太幼稚了,和你在一起太累,我們分手吧。”肖霜經過深思熟慮,很平靜的說。

“什麽?”楊帆笑容還掛在臉色,就那麽僵住了。“怎麽了?你不喜歡雷朋,以後我不和他來往了,我幼稚?哪裏幼稚了,你說出來,我改還不行嗎?”

“楊帆,別這麽委屈自己,每個人都應該按照自己的想法活出自我,沒必要為了遷就別人改變自己。你也不小了,應該學著麵對生活中的不如意,我提出分手是經過慎重考慮的,絕不是隨便說說玩的,你應該也了解我,既然認真考慮過了,那就絕不會再改變。”

“不,我不接受,我絕不接受,你說過不離開我的。”楊帆像個孩子似的站起來,控訴的看著肖霜,夜裏光線不太好,但借著旁邊房屋透出的柔和光線,足以看清他眼中的委屈,彷徨,一層水霧慢慢沁出來。

“你現在這個樣子就很幼稚,如果你夠成熟的話,就該說:好,既然你覺得不合適,那就算了。這才是一個男人該有的尊嚴。”肖霜神色嚴厲。

“不要,我不要尊嚴,尊嚴抵不上你一分,不準你離開我。”楊帆慌了神,腦子裏一片混亂,下意識的就抱住了肖霜,緊緊的,死不鬆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是不是那個壞人找來了,我說過會保護你的,你別怕壞人,讓我想辦法對付他的,隻要你別提分手,別離開我,要我做什麽都行。”他哽咽著哭出來了。因為感覺到懷裏的戀人再不像往日那般柔軟的回抱著他,而是十分的冷硬。

“不管誰來找我都是我的事,和你毫無關係。”肖霜用力的推動楊帆,卻抵不過他力大,始終無法掙脫他的懷抱。

“楊帆,我們不能好合好散嗎?你一定要逼我說難聽話嗎?”肖霜聲音冷漠如冰,“你知道嗎?和你談戀愛,我找不到絲毫安全感,完全就像是老媽子在帶孩子,現在我厭煩這種帶孩子的生活,你聽懂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