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法緣

睿親王府今夜裏格外不同尋常。

院子裏來來往往的下人都凝重著臉色,仿佛天塌了一般嚴重。就連夜裏的風似乎都是冰冷的,吹得直教人額上冒出冷汗。

鐵衣跟到年輕男子身邊,低聲道:“主子,沒有發現蹤跡。”

謝景行掃了他一眼,他神情越是平靜,眼底就仿佛越是醞釀著黑色風暴,似乎下一刻就要將人席卷進去。他反問:“沒有?”

鐵衣打了個冷戰,正要說話,卻見高陽從裏頭走了出來。高陽身上還帶著酒氣,顯然是在酒席上被匆匆叫了過來,幸而眼神清明,並未醉倒。他徑直走過來,道:“嫂子倒是沒事,刀痕未傷及要害,已經命人包紮過,大約是受了驚嚇才會暈倒,服了些安神的藥。明日一早就能醒來。”

謝景行眸光稍安,鐵衣也跟著鬆了口氣,又聽高陽道:“不過裴琅受的傷卻很重,刀傷太深了,又流了不少血,能做的我都做了,能不能挺過去,還得看他自己。”話外的意思便是,裴琅能不能醒過來,就看他的命夠不夠硬了。

“看樣子,是裴先生替夫人擋了這一刀。”鐵衣小心翼翼道。雖然裴琅在睿親王府位置有些微妙,可是這會子人卻是不得不感激他的。

“這可不是什麽好事。”高陽看了一眼神色冷沉的謝景行,道:“如果他真的醒不過來……以嫂子的脾性,一輩子都會在心中愧疚的。”

沈妙這個人感情最是分明,又最不喜歡欠人人情,欠了旁人什麽,勢必要還回來的。裴琅真是以性命相救,日後等沈妙醒過來知道此事,倘若裴琅沒能活過來,沈妙會怎麽樣,還真是不敢讓人想。

“隴鄴封了城門沒有?”謝景行問。

“封了。”鐵衣道:“墨羽軍暗部的人也全部出動,不過既然周遭的人都未發現,夫人連呼救的時間都沒有,那人要麽是沒武功,要麽手法十分高明。”

謝景行道:“不用想了,捉住活的,直接打死。”

“那背後之人……”

“再查!”

鐵衣奉命離去,謝景行又看向高陽,道:“你今夜就留在這裏,如果情況危急,也不用來回走動。”

高陽道:“我知道。”又看了一眼謝景行:“你也先休息吧。”神情卻是十分凝重的。

在離碧霄樓不遠的地方就趕對睿親王妃下手,這對方的膽子約摸也實在太大了一些。不僅如此,怕是連睿親王府都不放在眼裏了。這定京城裏有這樣膽子的人,大約也就是盧家人了。可盧家倒不至於從沈妙這裏下手,於是這其中的文章就有些意味深長。

不管怎麽樣,這都是一個信號,隱藏在暗處的勢力終於按捺不住,開始蠢蠢欲動,而他們選擇在睿親王府第一個犧牲的人,卻是沈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