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憑什麽認為,挾持了我,就會安全?”燕淩風放鬆了對她的束縛,所以這會兒江月的氣色已經好了很多,呼吸也平穩了許多。

“憑運氣。”燕淩風嗬嗬笑著回答道。

江月自然不信,深深的凝視著燕淩風,半晌之後幽幽歎了一口氣,“我有點後悔了。”

“我也是。”燕淩風鬱悶地點了點頭附和道:“好端端的碰上這樣一個麻煩,我招誰惹誰了呀?”

燕淩風怨婦一般的模樣看在眼裏,江月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你應該知道,一旦你挾持我的事情曝光,很可能會毀掉你的前途。”

“我當然知道。”燕淩風嗬嗬笑著點了點頭,話鋒一轉道:“不過我也知道,你一定不會允許這件事情曝光的。”

“憑什麽?”江月是個習慣於打破沙鍋問到底的姑娘,她對於燕淩風有著太多的好奇,這個男人,確切說應該是一個男孩,給了她太多驚奇的感覺。

“一開始,我以為你家裏應該是大富之家,但是後來我知道我錯了。”燕淩風也不好一直賣關子,畢竟等會兒想要安全脫離虎口還要指望著江月的配合呢,一味的不合作顯然並不是太合適。

“哪裏錯了?”江月眯著眼睛問道,這一刻的她,和她小太妹一樣的裝扮很不相符,渾身上下充滿了睿智和理智。

“一個商人家庭出來的女孩子,不可能像你這樣的淡定。”既然打開了話匣子,那麽燕淩風也就不介意多說一點,按照他的經驗,這個年齡的女孩子往往都會對那些成熟的“大叔”很感興趣,所以他不介意讓自己顯得成熟一點。

“你就這麽肯定?”江月微蹙雙眉,似乎對於燕淩風的這個答案很是不滿意。

“還有一點。”燕淩風繼續釋疑道:“如果你是個富家千金,出了這麽大的事情,一定會有人在第一時間通知你的家裏。但是很顯然,沒有。這說明了什麽?說明了你是一個無人問無人管路邊的小草麽?”

“你才是路邊的小草呢!”江月翻了翻白眼,吐氣如蘭,忽然一改之前的強硬柔聲道:“我們講和吧?”

“嗯?”燕淩風疑惑地看了江月一眼,短暫的失神之後,緩緩搖了搖頭。

“你不相信我?”江月很不滿意燕淩風的態度,橫眉怒目就要動手,可是燕淩風又豈會給她這個機會,伸手如電,呼吸之間,江月的一雙皓腕就已經落入到了他的大手掌控之中。

江月反抗不了,認命一般地放棄了掙紮,幽幽看著燕淩風說道:“除了家人之外,你是第一個和我有著這麽密切身體接觸的男人。”

燕淩風表情有點尷尬的嘿嘿一笑,“你不會是打算要我負責吧?”

“你,不夠資格。”江月也不怕打擊到燕淩風脆弱的心髒,直言不諱道。

一個小時之後,廣州直達青島的客機上,燕淩風和江月親密地挽著手並肩走了上去。跟在他們的身後,水雲一中的教練和全部隊員麵麵相覷,怎麽也想不明白這短短的時間內發生了什麽。

飛機下麵,杜俊黑著一張臉像是要滴下水來一般,恨恨地凝視著燕淩風的背影緊咬鋼牙一字一字道:“我發誓,我一定要讓你碎屍萬段!”

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江月表情平靜地看著身邊的燕淩風道:“你現在可以鬆開手了麽?”

燕淩風警惕的前後左右打量了一眼,微微搖頭道:“很抱歉,還不行。”

“你以為有用?”江月的聲音裏帶著淡淡的譏諷,好像是對於燕淩風的謹慎很是不以為然。

“不管有用沒用,盡人事聽天命而已,畢竟誰的這條命也不是大風地裏刮來的不是?”燕淩風長長歎了一口氣,自言自語地感歎道:“今天出門之前應該翻一下黃曆的。”

“你真不知道還是在裝糊塗?”江月冷笑一聲,隔著厚厚的玻璃指了指外麵道:“如果我願意,你信不信你根本就上不了飛機?”

“我信。”燕淩風誠懇地點了點頭,他是真的相信,江月的話證明了他的判斷,這個打扮很新潮的女孩子,有著很大的可能性是出自軍人家庭。

“你真的相信?”江月狡黠地眨了眨眼睛,微微歎了一口氣道:“你說的沒錯,我的確是不想把事情鬧大,我當初也不過隻是想要小小的教訓你一下,天知道事情怎麽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燕淩風搖搖頭,“我也不願意看到。”

“那你就放了我啊!”江月不客氣地瞪了燕淩風一眼,然後繼續道:“要不然杜俊通知了我老爸,他一個電話打過去能直接封鎖了青島飛機場你信不?”

“他不敢。”燕淩風自信地搖了搖頭。

“誰不敢?”江月登時像受到了侮辱一般,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燕淩風連忙安撫道:“我不是說你爸,我是說那個杜俊。”

“哦。”江月這才好受了一點,想起杜俊來,撇了撇嘴,又是一聲冷哼,“那個家夥就是一個膽小鬼,一點都不像我們大院裏長大的孩子。”

燕淩風心裏一動,江月的這句話更是證明了他之前的猜測,這個年代不比以前,能夠在大院裏一起玩大,除了軍區部隊大院,還能有什麽地方?

“說說吧,到底我是哪裏得罪你了?用得著這樣喊打喊殺的?”不知不覺中,燕淩風和江月說話已經自然了很多,雖然不一定能夠在這麽短的時間裏變成朋友,但也絕對不像之前那樣敵視了。

“喂,敢情你到現在還不知錯啊?”江月也絲毫沒有作為一個人質的自覺,張牙舞爪恨不得咬上燕淩風一口,“你說你們,大老遠的跑到廣州來打比賽,用得著這麽囂張麽?”

“我哪裏囂張了?”燕淩風感到很委屈,他一直都很低調好不好?

“你怎麽就不囂張了?這可是我們的主場唉,你們就不能顧忌一下我們這些球迷的感受?就算贏也少贏一點嘛!”江月像是個孩子一般嚼著嘴巴道:“再說了,我可是和別人打賭說我們必勝的。你們贏球了,我豈不是很沒麵子?”

燕淩風還能說什麽?敢情他差一點就挨上一頓胖揍,僅僅隻是因為她丟了麵子,她的麵子還真是值錢啊!

“你怎麽不說話了?是不是理屈詞窮了?想要和我賠禮道歉了?沒關係,我已經原諒你了。雖然你這個家夥長得不帥,也沒什麽氣質,但本姑娘就是喜歡你這樣敢作敢為的男人。怎麽樣?交個朋友吧!”江月大大咧咧地說道,都說女人的臉,六月的天說變就變,在江月身上還真是得到了充分的證明。不久之前還恨燕淩風恨到了牙根癢癢,一轉眼就多雲轉晴要和燕淩風交朋友了。當然,隻是純潔的朋友,江月可是說了,燕淩風想要做她的乘龍快婿還不夠資格呢!

燕淩風繼續沉默,在江月的麵前,他已經能夠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腦細胞不夠用了。

“剛才還挺利索的一個爺們,這怎麽現在就磨磨唧唧的了?”江月又免費送上一對白眼球,“你既然不反對,我就當你是默認了啊!好了,現在我們是朋友了。就不說我大老遠地護送你回家了,隻是單純的看在我們是朋友的份上,到了青島之後,你也應該陪我好好逛一逛對吧?”

燕淩風還是沉默,沉默是金。

江月一個人說了這麽多,也感覺有點無聊了,眼睛一轉計上心來,出言威脅燕淩風道:“你要是再不說話,我可是要喊了啊!”

燕淩風生恐她喊“非禮啊”之類的話,隻能無奈的苦笑一聲道:“你說怎樣,就怎麽樣吧!”

“哼,這還差不多!”江月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從燕淩風的大手裏抽出自己的春蔥玉手來,燕淩風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阻止,大家都是朋友了,再用強製手段可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你的電話,拿來!”江月伸出自己白嫩嫩的玉手,直接下命令道。

“幹嘛?”燕淩風隻是習慣性地問了一句,他當然知道江月是要幹嘛了,無非就是留一個電話號碼,用得著這樣麻煩麽?

飛機很快降落在了青島的流亭飛機場,從飛機上走下來,水雲一中籃球隊的一行人還像是在夢中一般,尤其是徐建業更是滿腦門的疑惑,出於對燕淩風的信任,他才會帶著隊員連夜帶飛機趕回來。可是這個時候,他必須要燕淩風做出一個解釋來,要不然這舟車勞頓的,豈不是讓他一張原本就很滄桑的臉變得更加的滄桑了麽?這還要不要找媳婦了?

燕淩風並沒有來得及作出解釋,因為一下飛機,他就被江月拽著脫離了大部隊。

看著兩個人拉扯著遠去的背影,徐建業無奈之下就把怒火轉到了孫飛英的身上,可是他還沒來得及轉頭就聽到孫飛英癡癡地念道,“由來隻聞新人笑,有誰知道舊人哭?一代新人換舊人,哎呀蛋疼呀!”

燕淩風不是沒有防備江月再給他設套,但是一來通過飛機上的交談,他對於江月的性格也有了一定的了解,知道她不是一個有著陰沉心機的女孩,二來怎麽說到了青島,這裏也算是燕淩風的半個主場了。雖然江月想玩什麽花招他不一定能夠招架得住,但是心裏麵卻已經踏實了許多。

“你要去哪兒啊?”一臉走出去了很遠,燕淩風感覺自己的腿都發酸了,可是看起來江月依然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隻能開口問道。

“去海邊,吃蛤蜊,哈啤酒!”江月學著青島腔很豪邁地擺了擺手道:“聽我的,白叨叨!”

燕淩風隻覺得天雷陣陣在耳邊響起,要知道這裏距離海邊至少還有著十公裏的距離,難不成江月是打算去海邊吃油條麽?要知道這會兒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萬家燈火中,燕淩風的肚子早已經開始打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