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稱王

什麽是政治,政治就是利益的遊戲——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隻有永遠的利益…

耶律餘覩混跡官場多年,起起落落也可以說嚐盡了其中的滋味,他明白了一個搞政治最重要的原則,其實道理也很簡單,那就是‘鬥不過人家,就得忍’!喜歡雞蛋碰石頭的書呆子,他們往往是勇氣可嘉,卻最後不得善終,那首成不了大事的,作法也十分愚蠢。

西京中並不是對克虜軍的做法都滿意,看趙二不順眼的人也多了,原州的蕭老大,前皇子耶律定等人,都恨的牙癢癢,可最終都不得不對他俯首帖耳,乖乖的聽他的話。因為這些人都曾割據一方,最會見風使舵!

耶律餘覩越琢磨越覺得還是老老實實地跟著趙二比較好,他將公主等人調走,就是再考驗他,也是給他機會。耶律餘覩相信如果自己領兵出走,趙二絕不會阻擋自己,也不會向耶律延禧似的遣兵追殺自己,而且還會給他盤纏送他走,但是自己又能去哪呢?投奔耶律大石,還是屈居人下,能不能收留自己更是問題。

但是如果自己占據了西京不走,那個趙二是絕不會放過自己的,必會傾盡全力將自己除掉,絲毫不會手軟。因為耶律餘覩明白,政治鬥爭有時候要的不是道德,而是效果。尤其是在一個亂世裏,千萬不能把道德典範和政治家畫上等號。他相信趙二同樣明白,在一個紛亂的時代,通往權力頂峰的道路上。有無數的艱險和看不見的暗流。不淘汰別人,就將會被別人淘汰。

“寧當太平犬。不做亂世人!”耶律餘覩歎了口氣,做和平時代的一條狗。可以悠閑的曬曬太陽,吃上根骨頭,而在動亂時代的人,過得是東奔西跑,朝不保夕的日子,生命沒有保障,隨時會被別人殺死,那種擔驚受怕的感覺,真不是人過的日子。

“收拾東西。明天我們去白水濼!”耶律餘覩可是經曆過那種日子的,在前同僚們的追殺下惶惶不可終日,自己的家人全部被殺,孤苦伶仃的走在逃亡的路上,那時如果心理素質差點,不被殺死,也會被嚇死,或是超過心理承受力,而得抑鬱症自殺。

耶律餘覩想明白了。現在的日子沒有什麽不好,大遼國已經亡了,而大遼帶給自己的隻有痛苦,反而是趙二沒把自己當外人。一直重用自己。而他一直不懷疑趙二的能力,無論是軍事,還是經濟能力。更不用懷疑權力鬥爭的能力,他具有一個作為領導人的能力。跟著他才是對自己最好,也是最有利益的選擇!他的最高原則就是保存自己。不管用什麽方法,什麽手段。他知道,隻要自己活著,一切還都有希望…

五天後,耶律餘覩到了白水濼,他不但帶來了不少禮物,還要求辭去自己大於越的職務,再不過問政事,安心做個富家翁。

“耶律先生想多了,女真未滅,你怎麽能離開呢!”趙檉說道,他就在帳外架起篝火,席地而坐,烤著羊喝著酒。

“王爺,大遼已亡,承蒙不棄得王爺相救,才得以苟且偷生,現在王爺要入主西京,正好我也可歇一歇了!”耶律餘覩推辭道。

“先生有治國之才,又深得百姓尊敬,公主全靠先生輔佐才得以將西京治理的井井有條,有了今日的大好局麵,切不可輕易言退啊!”趙檉說道,割下一塊肉放到耶律餘覩的盤中,又示意餘裏衍倒酒。

“多謝公主!”耶律餘覩稱謝道,“公主主政已經數年,對國事也已經熟悉,大可幫助王爺打下一片天地!”

“姨丈執意要辭官,是不是侄女哪裏做得不夠好,讓姨丈生氣了?”餘裏衍皺皺眉說道。

“不、不,公主做得很好,反而是我給公主添了不少麻煩!”耶律餘覩擺手道。

“既然如此,姨丈便留在朝中幫幫王爺和侄女豈不是更好,為何要堅辭呢?如果有什麽盡管說出來,我想王爺也一定會答應的!”餘裏衍說道。

“王爺,我…我隻有一事相求,便是希望王爺能給契丹子民留下一片牧馬之地,讓他們能繁衍子孫,不至於滅族亡種,能繼續為王爺效力!”耶律餘覩說道。

“哦,嗬嗬,先生多心了,我趙二又不是好殺之人,豈會亡你契丹一族,否則不是將自己的媳婦也都要殺了!”趙檉啞然失笑道,“先生盡管放心,無論契丹人、黨項人、還是漢人,隻要在我們西京的地方上都會平等相視,尊重他們的風俗,絕不會另眼相看,像女真那樣強令移風易俗,推行‘剃頭令’,其中事務本王也並不是全知,所以還需先生為大遼遺民出力啊!”

“聽王爺此言,我也就能放下心了,屬下在此替契丹萬民謝過王爺了!”耶律餘覩施了一禮說道,他暗自也鬆了口氣,自己總算把這事兒做圓了,遮過了過去所為,不過他也徹底收起了再叛之心。

“先生言重了,願我們攜手共創一個蕃漢和平共處的大同世界,幹了!”趙檉舉起酒碗說道,如今耶律餘覩到此表示了忠心,那麽自己和平入主西京的最後一道障礙便已經消除,沒有什麽能擋住他的腳步了。

“王爺,此後西京將以王爺為主,是不是要立國稱帝?”耶律餘覩幹了酒,抹抹嘴問道。

“那先生以為呢?”趙檉反問道。

“依屬下之見此時還不是時候,如今我們西京雖占據了數州之地,但是周圍群敵環伺,處境依然艱難。所謂樹大招風,現在立國隻會招來各國的圍攻,挑起內部的紛爭,且我們物產有限,又久經兵火,必將陷入困境,所以還是打著王旗先鞏固地方為好!”耶律餘覩說道。

“嗯,先生之言正合我意,當務之急就是穩固地方,發展生產,整軍備武,同時要收複西京全路,招募流民,增加人口!”趙檉說道。

“王爺想是早有打算,可否告之?”耶律餘覩說道。

“有何不可,我們要攻金、和夏、拉韃靼,女真人還將是我們的頭號死敵,最終的目標就是要消滅女真,將他們打回老家去!”趙檉說道。

“好,王爺好謀略!”耶律餘覩讚道,“俗話說,名不正言不順,既然王爺將以何名入主西京呢?”

“這…”趙檉遲疑了一下,自己已經從大宋出走另立門戶,再用秦王便不在妥當,而用遼國駙馬都尉這個稱號,似是仍舉著大遼的牌子,都不大合適,但是耶律餘覩提出的這個問題確實是個現實的問題,不但對現在有影響,還會決定此後的走向。

“王爺,大同古為晉國之地,不若自封晉王,而曆朝為晉王者皆是皇儲之封,唐、宋之太宗皆以此號即位。然後公主稱病讓出監國之位,王爺便可以駙馬身份聽政,順利成章入主西京,兼以兵馬大元帥之名統領西京兵馬,如何?”耶律餘覩說道。

“姨丈真乃大才,這主意再妙不過了,是不是王爺?”餘裏衍拍手稱讚道。

“嗯,這樣也好,隻是委屈公主了!”趙檉看向餘裏衍說道。

“王爺此言差矣,夫妻本為一體,何來委屈!”餘裏衍笑道,她也明白的很,自己能以公主監國,並不是她有多大才能,而是因為有王爺在後邊,否則性命都堪憂,何談主政。

隨後,趙檉和耶律餘覩就朝廷的組織結構進行了商談,決定設立政務院為最高行政管理機構,下設吏、戶、禮、兵、工、刑六司,設宰相一人統領政務院,設左右副相兩人為輔,與各部尚書及樞密院使為資政,共同商議國是,輔佐國主管理軍政大事;設樞密院管理軍事,其權為管理、訓練軍隊,戰時負責製定作戰計劃,其職相當於現代的參謀本部。

計議已定,細節待以後再商議增補,然後耶律餘覩返回西京籌備權力交接之事,而趙檉依然留在了白水濼避暑,並沒有回去,但是他也鬆了口氣,自己的第一步工作基本上準備就緒,可他也知道管理一個國家比單純的管理軍隊更加困難,但是自己已經沒有回頭路可走,隻能繼續向前…

送走了耶律餘覩,趙檉還沒歇兩天,另一個大人物又到了,這就是西夏的晉王察哥,兩人已經打過多次交到,隻是現在的形勢與從前完全不同。

“秦王爺,咱們一別多年,一向可好啊?”察哥看向眼前的年輕人,比之當年更加成熟,臉上的玩世不恭少了許多。

“晉王爺真是神人,小弟我躲到這裏你也能找到!”趙檉熱情的迎了上去說道,他同樣打量著這個曾經意氣風發的西夏二號人物,察哥明顯已經老了,身上少了當年的戾氣,多了些暮氣,顯然這幾年的日子過得並不痛快,且離他當年奮鬥的目標似乎也越來越遠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