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離別的傷感在他們言談笑語之間給衝淡了許多,同樣的場景在胖子家裏上演,這不過這回做飯的是曉美和韓誌謙,而韓誌謙是專門來搗蛋的。

吃完午飯,姥姥他們極力不讓默北他們看出來他們心裏的不舍,笑著送他們。

“小北啊!在外麵一切小心點兒,別去不安全的地方。”姥姥再次叮嚀道,“有些事,別以為自己很能打,就強出頭,打不過,咱可就跑。”

“放心姥姥,我很乖的。”默北接著道,“再說了每到一個地方,都有人接我的。”說完她不忘俏皮地眨眨眼,“這得感謝我姐嘍!”她已經不是三歲小孩兒,雖然不知道姐姐具體幹什麽的,但從這些小小地細節之中,能窺探一二。

“放心吧!我會經常跟家裏打電話的。”默北摟了摟姥姥,林老爺子,又摟了摟方媽,輪到方默南時,她摟著她道,“姐姐可不忘報銷電話費啊!”

方默南在她後腦勺上,給了一個爆栗,“你這個小錢精,你掙的錢可不少。”

“你姐不給你報銷,姥姥給報!”姥姥說著從兜裏拿出一張銀行卡,遞給了默北。

默北笑著搖頭,“姥姥我的錢夠用。”她舉著手,“我保證,這些錢還是留著給您養老得了。”

姥姥見默北死活不要,“反正也是給你存著的,左右是晚給或早給而已。”

而胖子那邊也在訴說著離別,“曉美啊!放心吧!爹娘有我照看呢?”胖子拍著胸說道,接著又看向韓誌謙嚴肅道。“阿謙,曉美就交給你了,她大這個肚子不容易,多讓著點兒。”

“去。一邊去,不會說話。”胖嬸拉著他二人的手道,“我們做長輩的不再身邊。你們要互相照顧,多體諒點兒對方,別為一些雞毛蒜皮的事吵吵。”她拍著曉美的手又道,“曉美啊!懷了孕,別以為自己功勞多大似的,就衝人家阿謙使小性子,人家阿謙對你好的。就差沒把你當奶奶給供起來了。”

曉美哭笑不得,“娘,我才是你的女兒對吧!對女婿比對我還好。”

“嘿嘿……”韓誌謙明白老人家說話的深意,笑著道,“放心吧!我們不會吵架的。”

“好好!曉美快生的時候。我們老兩口過去伺候你坐月子,看孩子。”胖嬸笑著道。

曉美眼神瞥向簡慧心,簡慧心似有所感道,“我家嘟嘟都這麽大了,不太費心,而且農場裏都是自己人不怕的,你在鵬城可沒我過的舒坦。沒事的,不礙的。”

曉美微微一笑,“謝謝嫂子了。”

“一家人。還說什麽兩家話。”簡慧心笑著道。

韓誌謙拉過方默南問道,“老大,我媳婦兒的身子沒問題了吧!我怕她回到鵬城還是孕吐的厲害,吃不下東西,真想把你一塊兒帶走。”

“嗬嗬……放心,曉美的身體已經調養好了。”方默南拍著他的肩膀道。

“那就好。”韓誌謙看向眾人又道。“好了,我們該走了,你們都回去吧!我們在電話裏多聯係。”

韓誌謙打開車門,曉美和默北,坐了進去,放下車窗,和眾人揮手告別。他發動車子,緩慢的向外駛去,曉美和默北扭著身子對著後車窗揮手,直到看不見眾人,才回過身。

“行了,別哭鼻子了。”韓誌謙把紙巾扔給她們二人,“又不是不見麵,嶽母大人不是說來照顧咱們的。”

“默北是飛意大利嘛!”韓誌謙透過後視鏡問道,轉移一下她們的注意力,省的胡思亂想。

“對啊!晚上的飛機。”默北擦了擦眼淚,笑著道,“我和安德烈斯他們約好了在意大利會合。”

“嗬嗬……祝你比賽得第一。”曉美笑著祝福道。

“哈哈……借你們吉言。”默北笑著說道。

默北的飛機比韓誌謙他們的飛機要早,韓誌謙他們是第二天的飛機,把默北送走後,他們在京城的君悅來酒店,住了一晚上,第二天才飛回羊城。

方默南他們送走默北和韓誌謙他們三個,心裏各個都空落落的。方默南帶著大寶、二丫還有小嘟嘟四人一起耍寶,才使得大家恢複過來。

又過了幾天,李家奶奶的眼睛經過按摩已經徹底的好了,終於能看清東西了,慢性胃炎也治好了,拉著方默南的手笑著道,“真俊的姑娘,可真是太謝謝你了。”

“沒什麽?沒什麽?”方默南趕緊擺手道。

李慶傑知道方默南怕這個,出聲解圍道,“方醫生,李大娘的病好了,可以長途旅行嗎?”

“可以!可以!在飲食上多注意一些,盡量吃熱乎、軟爛的飯菜。”方默南笑著道,感謝的瞥了他一眼。

“那,大娘,我們明天等人集合好了,後天咱就去看二牛好不!”李慶傑眼眶紅紅地說道。

“好好!俺對不起二牛,都這麽久了俺才能去看上他一眼。”李家奶奶說著說著,這眼淚就流了下來。

李大牛抬起胳膊,袖子擦了擦眼,“娘,這不關你的事,是俺沒本事,連張火車票的錢都給您掙不來。”

“傻孩子,不關你的事。咱家人口多,連飯都吃不飽,那有富餘的錢去看看二牛。”李家奶奶言語間有著無限的傷感、悲涼。

一時間李家奶奶他們和李慶傑默默的流淚,房間的氣氛壓抑地令人窒息。

“李奶奶,可別哭了啊!這眼睛才剛剛好起來,可別傷著眼睛了。”方默南趕緊說道,打破了房間的氛圍。

“對對!娘聽方醫生的。咱不哭了啊!這回能清楚的看見二牛了。”李大牛擦擦眼淚,拿了條毛巾輕柔的給李家奶奶也擦擦。

“哎!哎!”李家奶奶忙不迭的應道。

又過了一天,李慶傑正等著軍烈家屬來這裏集合,火車票都買好了,就等人來齊的坐明天的火車去西南。難得的好天氣,陽光明媚,照的人身上熱乎乎的,大家都搬著小凳子坐在院子裏曬太陽聊天。這時就看見農場走進兩個人來。

年齡大約三十多歲,一男一女,方默南眼睛看著女的時候眯了眯。女人始終半低著頭,身穿墨綠色的呢子大衣,袖口處已經磨的沒有毛了,圍著一條自己織的毛圍巾。清湯掛麵的披肩發,大大的劉海遮住了額頭上的紅腫,還有一邊的頭發也半遮住了青紫色的臉頰,很明顯是被人打的。

方默南銳利地眼睛射向男人身上,像是感覺到方默南的眼神的淩厲,他也緊盯著方默南看。

他三十多歲短平頭,身材看起來很是精壯,眼睛修長,單眼皮,眼窩深陷,臉上胡子茬頗為茂盛,滿臉倦容,穿著黑色的夾克,身上的褲子洗得發白,腳上的一雙皮鞋已經走樣。眼中一閃而逝的暴力,然後又變得死氣沉沉的,沒有一絲活力,充滿著對生活的悲觀論調。

“呀!你怎麽來了。”李慶傑走上前去,捶了捶他的胸口道,“來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方醫生。這位是我的戰友韓兆頎,而這位是他的愛人汪婷。”

“你好!方醫生。”韓兆頎伸出了手,方默南伸出手與他相握了一下又鬆開了。“你好!”方默南又與汪婷握了握手。

他的手很粗糙,骨節分明,虎口處有厚厚的繭子,看樣子應該常常在一線工作,不是在辦公室裏養尊處優的。

李慶傑詫異道,“你咋來,難道你知道我們明天乘車去西南,來送我們的,不對啊!你可不會能掐會算的。”

“我是來看病的。”韓兆頎沉聲說道。

“看病?”李慶傑上下打量著他,“老韓,你開玩笑的吧!當年你沒病沒災的,說退役就退役了,事先沒有一點兒征兆。憑你立下的特等功,你說你要是留在部隊,多好啊!”他接著道,“現在也不會窩在公安局當個縣裏刑偵大隊的大隊長,憋屈死了。”

“哎!嫂子,你怎麽一直低著頭啊!”李慶傑納悶,疑惑地看著韓兆頎。

“咱們上去說。”方默南揮手道。然後他又對李慶傑說道,“你在這兒照看這些病人。”

李慶傑眼睛一轉,看看方默南和戰友他們兩口子,“哎!好嘞!”

“二位請,咱們山上說去。”方默南優雅地打了請的手勢,領著路向半山走去。

三人走到半山房前,“請坐。”方默南把搖椅讓給了韓兆頎,她則先回屋去拿藥箱回來,然後和汪婷分別落座在搖椅兩側。

方默南從藥箱裏拿出一個瓷瓶遞給汪婷,“這個消腫止疼的。”

汪婷手裏拿過瓷瓶一臉的不好意思,低垂著頭,就是不敢有所動作。

方默南恍然道,“上屋裏抹去,裏麵沒人的,今天天氣晴好,山上的桃花開了,都去看桃花了。”

韓兆頎眼中是一閃而逝的疼惜和悔恨,“去吧!去吧!人家方醫生看出來了,沒什麽好遮掩的。”(歡迎您來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