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老爺狠瞪了眼大太太,不悅的說道:“分辨不了?分辨不了,你們就不會送他到官府查辦嗎?”

聞言,大太太一陣的語塞。

當初她要是真的送官查辦的話,又怎麽會知曉四姨娘隱晦的事情?再者,宋英傑口無遮攔,說些不該說的,餘府的百年清譽,還要不要的?他還真夠想得簡單,倒對四姨娘的維護,卻是想得一清二楚。

不過,心裏雖對大老爺有種種的不滿,麵上卻是風輕雲淡的樣子,淡淡的解釋道:“老爺,您說得極是,隻是當時您被這廝刺傷得滿身是血,妾身等人都嚇壞了,哪會想得這般的周到,滿腦子都是把這廝逮住,問出幕後的指使人,當時妾身還問了下二弟,二弟也是讚同。”

聽聞這事自己的弟弟也有份,大老爺無法反駁,隻能微微點頭。

見大老爺的麵色稍緩,大太太繼續說道:“雖說這廝滿嘴的胡言,但有些事情卻說得真假難辨。”

“真假難辨?”大老爺挑了挑眉,“是不是說段娘的?”

大太太斟酌了下,點點頭,說道:“的確是,並且還有些人證物證在,不得不讓人相信。”察覺到大老爺隱隱要發火的跡象,大太太忙解釋道:“這件事情全府上下都被傳得沸沸揚揚的,妾身縱然相信四姨娘的為人,極力壓製流言,可也堵不住悠悠眾口,所以未免以訛傳訛,妾身覺得還是當麵說清楚的好,老爺您覺得如何?”

的確,三人成虎、

大老爺常年在外,又怎麽會不知流言的威力?

對於大太太的話語並沒有多大的懷疑,繼而說道:“就按著你的意思辦吧!也免得段娘受些不白之冤,受人詬病。”

“老爺……”四姨娘嬌嗔。

她沒有想到在這麽多對她誹謗的事情上,大老爺卻依然相信於她,讓她感到些感動,可更多的是對於權勢、福貴的強烈渴望。她相信,隻要好好的運作一番,這餘府遲早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大老爺安撫的拍拍四姨娘的柔荑,說道:“段娘,我相信你。”

三姨娘見了,心裏不隻是冒酸水,而是滿肚子的怒火。

很想要諷刺幾句,可現今形式大大的對她不利,隻能打斷牙齒,把所有的不甘暫先壓在心底。

二姨娘則是眼不見,心不煩,撇過頭去。

男人就是這樣,最是喜新厭舊的主。

想當年她剛進府的那會兒,可以說是三千寵愛在一身,而現在呢,那男人到現在連個正眼都沒有給她一個,徹徹底底的把她給忘個幹淨。但是,她卻活在了過去,午夜夢回之時,總是還想著他的好,更為諷刺的是她還拈酸吃醋的把有妄想的柳葉給打發了,這不是天大的笑話嗎?梅園他都已經多時沒有進了……

想到這些的種種,二姨娘又心酸又心痛。

大太太已經是完完全全的看明白,想透了,所以對於大老爺對於四姨娘的這般的憐愛,根本就沒有二姨娘和三姨娘的那種愛恨情仇,相反的是看好戲的得意。

不知道在鐵證般的證據麵前,他是否還會如此的維護這個狐媚子?

揮手讓婆子拿開宋英傑堵嘴的帕子,指著被大老爺細心嗬護的四姨娘,說道:“宋英傑,你可認識她?”

宋英傑早先在見到四姨娘的時候,嗚嗚咽咽的一直想要開口說話,可是無奈被堵住了嘴巴,無法開口發言,現下沒有了阻礙物,當下嘶啞的對四姨娘喊道:“段娘!段娘!你過得可好?都是我無能,沒能好好的保護你,竟被這無恥之徒玷汙了你!我……我實在是愧對地下的伯父伯母。”

四姨娘像是很害怕般的往大老爺懷裏躲避去,咽咽嗚嗚的說道:“老爺……妾身害怕……”

大老爺拍拍四姨娘的後背,柔聲安慰道:“別怕別怕!隻不過是一個渾人罷了,你要是著實不喜歡,我這就把他給送到衙門去,免得汙了你的耳,可好?”

這正中四姨娘的下懷,連連點頭答應,“好,就聽老爺的,把他送衙門查辦,得要讓官老爺好好的查問一般,竟膽敢傷害您。”說著,嘟著紅唇,一雙水汪汪的眼眸柔情似水的望著大老爺。

刹那間,大老爺的心都酥軟了,還管其他什麽事情,揮揮手就要讓人把宋英傑拖下去。

宋英傑死命的掙紮,很是難以置信的望著那對著其他男人露出濃情眼神的四姨娘,瘋狂的大喊大叫道:“段娘!段娘!你這是怎麽了?我為你付出這麽多,難道你都忘記了嗎?要不是為了你,我又怎麽會來餘府殺這個無恥之徒?我做這些全都是為了你啊!”一席話說得撕心裂肺。

大太太費盡周折這麽多,當然也不想戲碼就這麽快就落幕了,對大老爺說道:“老爺,妾身知道你護著四姨娘,可是您也看到了,這廝口口聲聲的說著與四姨娘剪不斷理不清的情愫,要是就這般的送入衙門中,其他人會怎麽的想?還以為……您也知道的,這茶餘飯後,很難堵住他人的口。不如……就聽聽宋英傑有何證據證明,這般四姨娘的清白豈不是明明白白?也無法往四姨娘的身上潑汙水了不是嗎?”

句句話都說得在理,而且看起來都是站在四姨娘的角度來說。

大老爺思忖了下,最終點點頭。

四姨娘就有些不意願了,微微的蹙著眉頭。

可是,現下她要是插嘴的話,矛頭將會全部指向於她,很是的不利,最終也隻能強顏對著大太太福禮,道謝著她為自己考慮。

大太太毫不謙虛的收下,說道:“我這也是為老爺分憂,四姨娘客氣了。”說著,話鋒一轉,對大老爺說道:“老爺,不如讓宋英傑把前前後後的事情全部都說清楚,這樣一來,我們也好有個判斷不是?要是這當中有何不對的,四姨娘也好從旁糾正,免得壞了四姨娘的名聲,破壞了餘府的規矩。”

“菲兒,你考慮得甚是周到,這家裏由你主持中饋,是絕對沒有錯的。”大老爺很難得的當著眾人的麵,對著大太太誇讚了一番,並還直呼閨房小名。

這要是在幾年前的話,大太太還會很是的嬌羞,可現今經過這麽多的事情,她的心早已經心如止水,對於大老爺的主動示好無動於衷,但是這麽多人看著,更何況沒有男人尊敬和寵愛的主母,在有些行事上,也很是畏縮畏腳的,隻能強壓著胃部翻騰的酸水,對其回以微笑。

回眸一笑百媚生。

大老爺有那麽瞬間的恍惚,呐呐的自言道:“菲兒……”

“老爺您說什麽?”四姨娘離得大老爺最為相近,見他喃喃自語的似乎說著什麽,不由很是的困惑。低頭察看,看他望著大太太的眼神很迷離,眸中包含著深情與痛苦,並且她還好似聽見了大老爺喚著“菲兒”這個名字。

頓時,四姨娘心裏咯噔一下。

可還沒來等得及她細想什麽,這邊大太太已經在發問宋英傑了。

沒辦法,事有輕重緩急,四姨娘隻能先把這疑惑放在心上,全身的應付宋英傑這件事情。

大太太揮手讓婆子拿開重新堵住宋英傑嘴巴的破布頭,對其說道:“你口口聲聲說與四姨娘有些曖昧的交情,可是口說無憑,你又怎麽的證明?”

宋英傑原本以為自己不顧後果,來餘府找四姨娘,會讓其非常的感動,卻萬萬沒有想到是見麵不相識的情況,直接的否認了他,讓他非常的惱怒,心中產生強烈的報複念頭,陰狠的說道:“段娘!你這個娼婦!難道你都忘記了我們濃情蜜意的時候,種種的瘋狂的舉動和歡愉了嗎?你怎麽可以就這麽的忘懷,非得要我事無巨細的一一攤在眾人麵前,你才會承認嗎?

這話就說得十分的直白,在場的丫頭婢子不由紅了臉。

身為新世紀靈魂的福多多,當然是沒有一絲的感覺,畢竟比這更為不堪入目的東西和話語,她都是見識過的。隻是,她比較感慨的是這男人真夠無情的,竟然把倆人私密事也拿出來當作威脅,真正的應了那句話“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下意識的,福多多對於這種充滿酸氣,又自私的讀書人有了深深的抗拒。

四姨娘羞紅了臉,不過她更為在意大老爺的態度。

很奇怪的,大老爺對於宋英傑的種種叫囂沒有絲毫的反應,對於四姨娘還是一如既往的相信,“沒事沒事!別怕!有我在這,他不會對你怎麽樣的。”

大老爺的神情話語都不像是有摻假的,四姨娘稍微放下心來。

大太太氣得直跳腳,她沒有想到宋英傑都把話給說到這個份上了,大老爺竟然連個屁也沒有放。這般的話,下麵的戲還怎麽的敲鑼打鼓的唱下去?

二姨娘和三姨娘也還不到哪裏去,差點都快被酸水給淹死。

福多多則是看得很是的無語。

這古代不比現代,寵妾高於正妻是萬萬要不得的,但大老爺卻是一一的實行了徹底,在這種情況之下了,都還那麽的維護四姨娘,都不知道說他是癡情的好,還是混球。

不過,這些事情都與她無關,重要的是不要把火給燒她身上就好。

然而,怕什麽來什麽,大太太竟然在這種尷尬十分的時刻,卻再次點到了她的名字。

刹那間,福多多一陣的無力,不知道大太太又要出什麽幺蛾子讓她來頂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