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娘一直很期待最後的成品,於是妙兒一開壇她就湊了過來,問道:“怎麽樣?這酒釀成了沒?”

“哪有那麽快?得先看看壇子裏酒的濃度,看看酒成形了沒!”

妙兒說著便把酒壇子搬到明亮的地方,仔細的觀察起來,很快就發現酒壇中已經很少有氣泡了,且基本上隻剩下沒有顏色的葡萄皮和葡萄籽!

這樣的情形讓妙兒心裏一喜,道:“我瞧著那些葡萄汁應是差不多變成酒了!先勺一勺上來淺嚐一口再說!”

妙兒很快拿長勺子勺了一勺出來,用手指沾了點放到嘴裏嚐了嚐味道,品嚐出酒液裏基本沒有甜味了才放下心來———這酒液裏沒有太甜的味道,那就證明酒精已經發酵完成了!不過僅僅發酵完成還不算是把酒釀成,還得把這酒裏的雜質再過濾一遍才行。

過濾的方法妙兒也是一早就想好了———她先將幹淨的紗布覆蓋在空的酒壇口上,然後隔著紗布把那些釀造好的葡萄酒往空壇子裏倒。這樣一來,除了**外其餘雜質都會被紗布過濾住,最終妙兒還特意把用紗布包住那些渣,然後像擰衣服般擰了擰,一滴都沒有浪費!

而這過濾了第二遍的酒,已經可以算是成品“葡萄酒”了……

這些成品顏色看著渾濁也不清澈,但妙兒嚐了一口後,發覺它的味道已算是不錯,有幾分前世那幹紅葡萄酒的味道了,味道比起北宋較為流行的清酒更是好上不少,總體來說也算是西方口味的葡萄酒、和東方人喝的酒有較大的差別。

妙兒知道葡萄酒一般會產生第二次發酵,這二次發酵主要是蘋果酸、乳酸發酵,不會再產生酒精,且二次發酵中會有少量潔白、細膩的泡沫上升……而經過二次發酵的葡萄酒,味道也會比最初更加香醇可口。

因此妙兒選擇讓那八壇葡萄酒繼續發酵,任由它們在陰涼通風處擱了十七、八天後才再次開壇查看。妙兒把那八壇子葡萄酒逐一開了後,馬上發現二次發酵已是基本完成,每個壇子裏的酒液也都變得清澈起來。

但妙兒想要釀出像模像樣的、真正意義上的優質葡萄酒,因此她並沒有就此打住、把已經算是可以飲用的葡萄酒拿出來喝,而是不厭其煩的和巧娘一起,再一次將這些酒再過濾了一遍!

這一次妙兒盡量把酒壇子裝滿、並密封得緊緊,於是原先那八壇葡萄酒經過再次過濾後便縮水成七壇,不過這回每個酒壇子都是裝得滿滿的……

而這最終釀製出來的葡萄酒,在二十一世紀一般被稱作“葡萄原酒”,也算是完全意義上的幹紅葡萄酒!也就是說妙兒成功的在北宋釀造出現代才有的葡萄酒了!

妙兒也不是第一次釀葡萄酒了,但這一次卻讓她格外的興奮和激動!她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能夠在北宋研製出具有劃時代意義的東西,更沒想過她真的成功的把那十來斤葡萄變成了香醇的葡萄酒……她這次釀酒,可是很有可能會讓北宋酒業從此進入葡萄酒時代啊!

一想到這點妙兒馬上傻笑個不停,讓正巧和張大郎兄弟一起來張家的徐東漢見了,忍不住好奇的打趣了妙兒一句:“四娘,什麽好事讓你樂嗬成那樣?我聽我大哥說你在動手釀酒,這都過了個把月了,你這酒釀得如何了?能喝了不?”

妙兒一邊把酒壇封好、一邊笑著說道:“來的早不如來得巧!你四哥來了幾回這酒都沒釀好,沒想到你就來了一回、就趕巧碰上我這酒釀造成功!來,我馬上倒一碗給你嚐個鮮!”

一旁的巧娘聽了馬上搶在妙兒前頭說道:“妙兒你趕緊把其餘幾壇酒封好了,我去給他拿碗倒酒就行!”

巧娘說著便抱著一壇子酒進了裏屋,不一會兒就端著一個小碗回到徐東漢麵前,道:“給!這可是我和妙兒釀了個把月才釀製出來的酒,你先喝一口試試味道!”

巧娘說著便把手中裏那碗葡萄酒遞給徐東漢,徐東漢接過都還沒來得及喝上一口,巧娘就十分霸道的補了句話:“你給我仔細點品,別胡亂一口牛飲了,到頭來這酒是下肚了、可你卻沒能品出味道來!”

巧娘的叮囑馬上讓徐東漢跳了起來,一臉不滿的抗議道:“你喝的酒能有我多嗎?我會不曉得如何品酒嗎?你別老是小瞧我好不好?!”

這巧娘似乎就喜歡和徐東漢鬥嘴,隻見她馬上不依不饒的繼續揭徐東漢的短:“不是我故意要小瞧你,而是你做事總是讓人不放心!我要是不事先叮囑你,指不定你就會囫圇吞棗、一口氣把這好不容易釀出來的酒給牛飲了!”

而每次巧娘拿話擠兌徐東漢,徐東漢都會急得直跳腳,這一次也不例外———隻見徐東漢馬上一臉不滿的上躥下跳,嘴裏更是氣呼呼的質問道:“江巧娘,你是非得一見了麵就損我一頓才高興嗎?你能不能有一回見到我時客客氣氣的、不拿話擠兌我?你能不能……”

巧娘不客氣的截斷徐東漢的話,並斬釘截鐵的說道:“不能!”

徐東漢立時被氣得更加惱火:“你……你……”

妙兒被這對冤家鬧得沒了法子,索性直截了當的把他們彼此心裏的那點小心思給點破:“好了!你們兩個每次一見麵就要鬥嘴,要我說徐五少爺你幹脆把我們家巧娘娶回家去得了!這樣你們就能天天在一個屋簷下鬥嘴,也能鬥上一輩子鬥到彼此都解氣為止!”

“妙兒!”

“四娘!”

妙兒話才說完,巧娘和徐東漢就不約而同的出聲喚了妙兒一句,兩個人更是馬上紅了臉、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尤其是巧娘,她更是少見的不敢再像平時那樣直言直語,隻別別扭扭的丟下一句“誰要嫁給他”便躲到了裏屋。

而一向話多的徐東漢被妙兒這麽一打趣,竟少見的成了個悶嘴葫蘆,不但一言不發的站在原地,還一臉不自在的偷瞄了幾眼裏屋、似乎很關心巧娘的態度和反應……

這兩人的反應和態度都有些不對勁,妙兒這個活了兩世的人見了後,立馬就覺得她剛剛說的玩笑話有戲———這兩個人打從剛剛認識就喜歡鬥嘴,當初不但鬥了一路、到了京城再遇上後也是鬥個不停,指不定還真是對口是心非的歡喜冤家!

妙兒得出這個結論後忍不住多看了徐東漢幾眼,不小心瞧到他那魂不守舍的模樣後,便越發肯定這徐東漢一定對巧娘存有異樣情愫,於是妙兒馬上暗暗的替巧娘這個好姐妹感到高興,並希望他們這對有情人最終能夠終成眷屬……

不過這些都是以後的事了,眼下最重要的事是嚐嚐新釀出來的葡萄酒的味道,於是妙兒馬上輕輕的咳嗽了一聲,待徐東漢的注意力重新回到當下後,妙兒才指了指他手中那碗葡萄酒提醒道:“徐五少爺你上躥下跳的,這酒都快灑光了!你到底還喝不喝啊?不喝趕緊還我,別白白糟蹋了我的酒!”

“喝!我當然要嚐嚐鮮了!”

徐東漢嘴上雖然這樣說,但當他看到碗裏的酒液呈紫紅色時、臉上很快就多了一絲猶豫不決,似乎不敢相信這如鮮血般的物事會是香醇美味的好酒。

妙兒見狀馬上笑了起來,並出言揶揄道:“徐五少爺不會是擔心喝了我這酒會跑肚子吧?你好歹也是男子漢大丈夫、莫非連一口都不敢品嚐?你再不品嚐我可就叫巧娘這姑娘家來嚐第一口了哦!到時候你要是被姑娘家比下去,可別覺得丟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