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道奇異光芒,在從歐陽小冷胸中迸發出來後,即刻朝著空中衝去,隻在瞬間便已衝入高空中的雲層之間。

誰也不知道那光芒究竟去向了何處,隻是當它們再次折返並回到歐陽小冷手上時,在他手中形成了兩把全新的寶劍。

“弑神,降魔!”

歐陽小冷在說出這兩把劍的名字後,所有的光芒便全部回歸到兩把劍身中。他將雙手合攏,兩把劍即刻融為一把,這便是同時具有弑神和降魔之力的烎騰劍。

它是曾屬於天神乾宿的武器,之前一直被封印在妖王之冠中,能夠斬殺三界間一切生命。而劍身也非任何實體所鑄造,而是天神乾宿之血以及一部分骨骼,這把劍除了能夠殺死天神乾宿私自外,甚至連自己的性命都能被其奪取。

天神乾宿之所以要將這把劍封印在妖王之冠中,自是有他的打算的。千年前四神判的墮落已讓他有所擔憂,若終有一日神域中再次出現背叛自己的力量,很可能讓三界陷入一場浩劫。而當日他將兒子朱雀的一部分靈魂剝離,卻不想被其逃走,也留下了隱患。

他需要一位完全公正,毫無私心,並且擁有絕對力量的部下,在他感到動搖的時刻能夠挺身而出,拯救三界於水火中,而曾作為銀狐神君的妖王狐恰恰就是最佳人選。

隻是前兩代妖王狐並未喚出烎騰,反而是同時擁有神、魔以及人類之血的第三代妖王狐歐陽小冷觸動了這古老而強大的封印。不禁如此,他還輕而易舉就將弑神、降魔兩把劍中的兩股完全不同的力量結合,獲得烎騰的最終形態。

“烎騰劍?!怎麽會?!!”

青雲是認得這把劍的,在他所擁有的朱雀的那部分記憶力裏能夠看出,朱雀對於這把劍非常喜愛。向來在父親以及其他幾個兄弟麵前沉默寡言的他,甚至不知一次開口向父親要過這把劍,但天神乾宿卻並沒有要將其贈予他的意思,後來這把劍也不隻所蹤。

他沒曾想,天神乾宿竟然將這把寶劍給了妖王狐,就算現在的他早已不是朱雀,而是青虎獸,再想起這件事,還是令他感到心裏不是滋味兒。

這樣的感覺是他不應擁有的,從他占據青虎獸的身體,並給予了自己全新名字“青雲”的那一刻起,他和過去的恩怨便早已斷絕,剩下的,唯有無邊無際的仇恨。

此時,歐陽小冷手中烎騰劍身上所包圍的光芒方才變淡了一些,遠處的夏秋也得以看清楚這把劍的樣子。

整把劍比起夜神冰要更長些,大概在四到五尺左右,通體是弑神劍的那種冰藍色,但劍身上卻有紅黑色的紋理。那紋理一直向下蔓延至劍柄上,形成一朵蘭花形的氣旋包裹在歐陽小冷握劍的受傷。這氣旋不止能夠保護握劍人的手,更能助他與整把劍人劍合一。

從歐陽小冷握住它的那一刻起,就感受到了由劍身至劍柄源源不斷傳遞給他的力量,那股力量不但令他有種煥然一新的感覺,更起到控製住他體內神魔之力的作用。

他的信心較之剛才更強,吐息也漸漸平穩。有了烎騰劍的強大力量作為後盾,他決心不再等待,主動攻向魔頭青雲。

青雲吃力地接住歐陽小冷迎麵劈下的劍,兩人看似僵直在原地,實則在各自心中想象著成千上萬種攻擊與防禦的可能。

在與他較力的過程中,青雲發動體內煞氣,沿著自己的手臂向歐陽小冷的手臂蔓延。那煞氣看似氣體,但接近皮膚的時刻卻如同一把把無形的小刀,或是一根根極細的鋼針,刺入歐陽小冷的皮膚內,並順著他的血液朝心髒攻去。

若是被這股煞氣攻入心髒必定會對他造成重創,他隻得被迫收回了烎騰。

“乾宿那個老家夥竟然把這把劍留給了你,還可真是暴殄天物!你根本就不配擁有這把劍!”青雲諷刺道。

“我配不配得上這把劍暫且不說,不過現在握著它與你戰鬥的可是我,而你甚至連碰觸它的機會都沒有!現在,我就把這個機會給你,你與烎騰接觸的時刻,就是你的死期!”

歐陽小冷並未被青雲的話激怒,當擁有了絕對的力量時,心胸和眼界也自然而然變得無比開闊,情緒也再難被敵人的幾句話影響。

青雲猛地一躍,來到歐陽小冷麵前,橫向將虎嘯劍一揮。

歐陽小冷原地一個旋轉騰入空中,由天空引入一道光芒,拿到光芒可能是方才從他胸中的妖王之冠飛向天空的,也可能隻是來自於太陽。

青雲感覺被烎騰吸入的光芒太過耀眼,令他無法直視。他隻是略微眨了一下眼睛,就被烎騰刺中腹部。

果然是能夠弑神降魔的寶劍,由它造成的傷與任何的傷都不太一樣,那種疼痛仿佛一瞬之間令他的三魂七魄差點離開這幅皮囊。他知道若是真的死在烎騰之下,就意味著魂飛魄散,並再無複原的機會。

他努力朝後移動,讓烎騰從自己腹部拔出,鮮血在空氣中飛濺,染紅了歐陽小冷的握劍的手,臉頰和衣服。

那血液上所含有的煞氣太重,衣服瞬間就被燒出大大小小的洞。而歐陽小冷的手臂和臉上也因似乎被其燙傷,隻是因為他體內的神魔之力以及烎騰的保護,那些燙傷瞬間就恢複了。

青雲用虎嘯劍撐住地麵喘息著,這樣狼狽的時刻對於他來說極其少見,上一次他受了如此重傷還是在與初代妖王狐禮的決鬥中。

“果然是烎騰!”他的身體被劇痛所折磨,臉上卻仍帶著微笑。

這種痛苦令他癡迷,他突然想起當天神乾宿將自己從朱雀靈魂中分離出來的那一刻,也曾有過這樣痛苦的感覺。

“嗬嗬,不過是又經曆了一次......”

青雲自言自語著,讓歐陽小冷摸不著頭腦。

他一心想得是趁勝追擊將青雲拿下,此時正是最好時機,他連續揮動烎騰,想魔頭青雲展開密不透風的攻勢。

青雲明明還未從先前那一劍中恢複過來,整個身體看似搖搖晃晃,就連眼神也變得恍惚,可卻又順利抵擋住歐陽小冷這一輪的攻擊。

歐陽小冷雖然早就知道想戰勝青雲不會那麽簡單,畢竟他的爺爺和父親都沒有取得成功,但沒曾想過在遭遇烎騰的重創後,他仍有這種實力。

手中的烎騰突然開始一閃閃,似乎是在給他某種暗示。因為這把劍一直被封印在妖王之冠中,並先後跟隨了禮和歐陽紅葉,所以擁有跟隨他們兩人時的記憶。

而這些記憶正從烎騰中傳遞給歐陽小冷,包括數百年前,禮在與青雲的決戰中如何造成他的重傷,和父親當年與他的那次戰鬥。原來父親並非因實力不濟而敗在他的受傷,在青雲進入宸極宮之前,他和母親然素素就已被利用密道突然出現在宸極宮中的青雲手下重傷。

青雲出現的時候,他們兩人早已因長時間的戰鬥而疲憊,卻為了保住宸極宮和為兒子歐陽小冷拖延時間換取一線生機,而選擇留下來戰鬥到底。

“真是卑鄙!”

歐陽小冷紅色的瞳孔突然恢複成灰藍色,與此同時一整套結合了爺爺禮和父親歐陽雪夜的劍法自然而然地出現在他頭腦中。

他與烎騰跟隨這套劍法的指引,再次向青雲發起攻擊。這套劍法不拘泥於一招將對手斃命,劍起劍落有時隻像是蜻蜓點水那般輕盈,變化間說不上連貫,卻始終有一股無形的力量貫穿其中。

歐陽小冷知道,那是爺爺禮和父親歐陽雪夜的力量,哪怕這種力量隻是殘留於妖王之冠,後又凝聚在烎騰中的精神力量也罷,卻已讓他變得無比強大。

青雲身上的傷口在不斷增加,烎騰劍輕盈地挑斷他身上的筋絡和血管,也在漸漸將他的力量削弱。

他如何甘心在努力了千年之久,經曆了無數風浪之後,卻敗在一個毛頭小子的手上?但他的甘心與否似乎並不重要,因為在巨大的實力差距下,他的敗局早已注定。

歐陽小冷的攻勢終於停止下來,因為在他麵前青雲那扭曲的身體已經失去還擊的能力。他重重地跪倒向地麵,鮮血順著他身上那些傷口流至地麵,還有他體內的那些煞氣也正在快速朝大地之中蔓延。

他的血液與煞氣好像是一種促進劑,讓遠處那些朝著天空和王城內瘋漲的毒蘿藤蔓變得更加活躍,甚至在他們戰鬥的地方都能感覺到大地的震顫。

“已經來不及了,毒蘿已經生根發芽,神柱滴血,被荼毒的妖界注定毀滅!我雖沒能讓神域與人間也一同消亡,但總有人會代替我的!哈哈哈哈!”青雲仰天大笑著,他的手緊緊握住虎嘯劍,不肯倒下。

歐陽小冷縱身躍起,將烎騰由青雲胸前貫穿,也把他死死釘在地麵上。

青雲向天空伸出一隻手去,像是想要抓住什麽,但最終當他的手隨著生命的終結,以及魂魄的消散而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