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一十五章 為何而心碎

眼前的天秀聖女到底是不是天妃道尊?

道君殿前的天妃道尊等待的情人,又會是誰?抑或是道君殿前的天妃道尊,隻是眼前的天秀聖女在江南夢中的折射?

“天秀,你在畫什麽?”江南定了定神,笑問道。

“我在畫太墟證道圖。”天秀聖女抬頭,笑容很甜。

在天妃道尊身上,江南從未見到過這樣甜美的笑容,天妃道尊給人一種異常冷淡冷漠的感覺,仿佛因為時間太古老而將她的七情六欲喜怒哀樂石化了一般,在她俏媚的臉上看不出有任何情緒流動。

“太墟證道圖?是要將我證道的一幕畫下來嗎?”

江南笑了,心中對這個女孩子的舉動覺得有些愛憐,對於娶了這麽多女子,江南的“記憶”中也有自己的一番歪理邪說。

凡人的愛情,持續六七十年便是天長地久,簡直可以說白頭偕老海枯石爛地老天荒了,凡人的愛情持續六七十年便已經算是了不起了,而像他這等存在,性命悠久以億年計算,一段愛情可以持續多久?

他風花雪月,四處留情,每一段愛情比凡人那幾十年的愛情更加漫長,更加刻骨銘心,而且也不忘舊愛,所以也就沒有什麽大不了的了。

最為關鍵的是,他對每一位女子都是真心,都是真切的愛戀,這點從未改變過。

“奇怪,這應該是道君殿的兩位殿主偽造的記憶吧?”

江南突然警覺起來:“我差點就接受道君殿兩位殿主硬塞給我的歪理邪說!若是我在仙界也是這麽花天酒地,後宮中還不翻了天了?今後仙界最大的災難,便不是那些史前道君興風作浪。而是我的後宮失火了……”

這百萬年時間過去,他還是沒有徹底相信自己就是江太墟。

隻是,隨著時間推移,與元道時代的一個個鮮活的人物接觸,經曆了一個個大大小小的事件。而且還與瓊華夫人等女子生活這麽長時間,江南也不禁漸漸有些懷疑,懷疑自己的仙道時代的經曆究竟是不是一場夢幻。

他的遭遇,讓他模糊了現實和夢幻界限,而且隨著時間推移,這種模糊感便越發強烈!

他覺得身邊的人都是活生生的存在。並不是想象而出,也不是人為製造而出,而都是一個鮮活的生命,而這個還未被命名為元道的時代,也是一個鮮活的時代。豈能是人偽造?

不僅如此,他的確感應到自己發自內心的愛,愛自己的妻子,愛數不清的小老婆和小妾,愛自己的兒女!

他甚至在與其他誌同道合的道友們交流時,也能感覺到那種深厚的友情,尤其是麵對公冶乾公冶先生時,他能感受到那種惺惺相惜吾道不孤的情懷!

他愛上了這個充滿了無盡魅力的時代。甚至內心中珍惜眼前的一切!

“證道元始道君!唯有證得元始道君,才能區分虛幻和現實!”

江南不再去想這些讓他頭疼的事情,隻要證得道君。一切難題都將迎刃而解,不會再有任何光怪陸離的事情能夠難住他!

他為證道已經準備夠久了,他的修為已經達到天君大圓滿境界,而一次次入夢經曆讓他積累下二十多次證得道君的經驗,與元道時代的強者交流,尤其是與公冶乾的一次又一次爭鋒。更是讓他達到前所未有的巔峰,獲得更高層次的領悟!

他的底蘊早已達到。證道道君,對他來說隻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情!

江南在太墟秘境中枯坐。他的氣血爆發,血色和氣息霎時間充斥秘境,接著這座秘境也承受不住他的氣血,氣血如同汪洋的浪潮般四麵八方席卷而去,沒過多久便將太墟天三百億銀河星係籠罩!

所有人所有生靈,都感應到這尊頂天立地的強者的氣息,偉岸,無際。

然後,江南的氣血開始收縮,急劇收縮,同時他的氣息開始衰落,氣勢也在不斷降低,他體內的大道也同時沉寂。

一年時間過去,他的氣血已經全部回落到體內,驚天動地的氣勢消弭,氣息再也無法讓人感覺到。

在他體內,仿佛沒有任何能量流動,甚至連大道也仿佛枯寂,生命氣息也是消失不見。

又是一年時間過去,江南依舊枯坐不動,秘境中的元始之氣湧來,融入到他的肉身之中,但江南仿佛死了一般,讓人感覺不到任何的氣息。

一年又一年時間過去,不知不覺便是百年的光陰。

這一日,他的體內突然傳來一聲巨響,仿佛開天辟地般的道音,無比雄渾的能量開始從他體內迸發,越來越強,越來越恐怖!

漸漸的,一種獨特的道音從他體內傳出,道音玄妙無比,有如天外傳來的仙樂、神曲,接著又有一種道音傳出,然後是第三種,第四種……

越來越多的道音匯聚成一股音律的洪流,傳揚廣聞,仿佛向宇宙宣布,一尊無比強大的道君的誕生!

江南體內仿佛有宇宙在開辟,不斷擴張,不斷開辟,不斷自我完善,這種情形與真正的宇宙開辟幾乎沒有什麽兩樣!

而在他的體外,則湧現出萬千異象,什麽天花亂墜,什麽地湧金泉,什麽虛空生電,什麽龍鳳呈祥,都隻是萬千異象中的微不足道的幾種罷了!

他在自證其身!

自證其道,自證其身,以自我為混沌,開辟宇宙洪荒,自己成為大道的道主,是為道君!

元道時代的大道,道無定型,可以說是一個真正的道無常道法無常法的時代,沒有後世那麽多條條框框的限製,自證其身也可,證道天地也可,不用那麽拘束。

如果換做仙道時代。不證天地大道便會被仙道視作不容於天地的另類,便會遭劫,而元道時代顯然更加包容。

過了不知多久,江南體內宇宙開辟時傳出的道音這才漸漸平息。

元始道君,終於成就!

江南張開眼睛。細細感應體內那磅礴無際的能量,感受自己的元始大道容納一切又可以化作一切的宏偉,心神有些激動。

“我道君已成,如今終於可以知道,到底這元道時代是幻境,還是仙道時代是幻境了!南郭仙翁。你休想糊弄我!”

江南哈哈大笑,道君主掌一個時代的霸氣從他體內衝天而起,撼動日月星辰,道君,為天地主。天地的主宰,大道的主宰!

他如今的強大,甚至連太羅、黃筮等史前道君都要望塵莫及!

而且他煉成四位一體,肉身、元神、大道、道果都變成了先天不滅靈光,而且是道君級的先天不滅靈光,一舉一動,抬手投足,威能甚至超越先天法寶!

江南大笑。笑聲漸漸低落,漸漸難以聽聞,過了良久。四周一片死寂。

“沒有感應到現實中的肉身,我沒有感應到我那具仙道時代的肉身……”

他神態木然,這個巨大的打擊讓他腦中一片空白,他原本以為自己證得道君,元道時代的道君和仙道時代的天君,其間必定有著一個無比巨大的實力差距。隻要細細感應,便可以分出元道時代到底是不是夢幻之地。

而現在。他已經證得道君,卻絲毫也感應不到自己的仙道時代的肉身。

這隻有一個解釋。那就是……

“仙道時代的確是我的一個夢境……”

江南澀然,回憶起自己在仙道時代夢境中的經曆,許許多多的熟悉麵孔浮現在眼前,是如此真實,不像是夢。

而現實卻是,仙道時代的確是一個夢境!

“仙道時代,真的是我入夢時虛構出來的嗎?為何我的眼角會流下淚水……”

江南喃喃道,兩行眼淚止不住流下:“為何我有一種說不出的悲傷感覺……為何我覺得不舍,濃烈到地老天荒宇宙寂滅也不想放棄的不舍……我的妻,我的姐姐,我的兒女……我的心好痛啊,為什麽它會痛到快要碎掉了一樣……”

“老爺證得道君了!”

突然,瓊華夫人的聲音傳來,隻見數不清的神女歡呼,湧入太墟秘境,向江南飛來,瓊華夫人則牽著江愛瓊笑著走來。

江南眼中的淚水蒸發,看不出有任何異象,向她們迎來。

“夫人,我記起來了,仙道時代隻是我的一場夢。”

江南笑道,顯得很是開心,他的笑聲仿佛從極高遠之處傳來,陌生得可怕:“我不會再入夢了,不會離開你們了……”

眾女怔了怔,突然齊齊歡叫,太墟秘境中一片喜氣洋洋,瓊華夫人也是激動得眼圈紅了,急忙扭頭抹去眼淚,撲哧笑道:“老爺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江南覺得自己像是變成了一個陌生人,柔情似水的將她擁入懷中。

“對了,天秀,你的畫作完成了嗎?”江南看向天秀聖女,笑道。

天秀聖女癡癡地看著自己親手畫出的畫卷,久久不語,眼中有淚光晶瑩,聞言急忙抬手擦去眼淚。

江南上前,向那卷畫看去,站在畫前良久,又取出一麵鏡子照了照自己,忽然展顏一笑,輕聲道:“天秀,你畫的是我嗎?他為何這麽悲傷……”

天秀聖女點頭,眾女急忙圍上前來看去,隻見畫中一位英俊男子證道,異象萬千,但是那男子卻沒有絲毫的喜悅,反而眉目低垂,悲傷落淚。

“奇怪,畫中的明明就是老爺,為何老爺會這麽悲傷,看得我也忍不住要掉眼淚了?”一個秀氣的女孩子擦拭眼淚道。

“畫中的老爺,好像一副心碎的樣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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