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驚詫的回過頭,然後渾身一震,滿臉的不可置信,繼而漸漸的委屈流下淚來,她跑到婉兒麵前一下子跪下抱住了婉兒的腿,哭道:“娘娘,您可回來了,娘娘…”

婉兒看著有些心痛,想想自己的宮人在外麵一向趾高氣揚,何曾如此落拓無助過。婉兒想拉起她,她卻如抓到救命稻草抱住婉兒的腿不放,隻是嗚嗚的哭泣著。

婉兒讓自己鎮定了些,問道:“形單,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慢慢說。”

形單哭著回道:“奴婢也不清楚到底什麽事…隻是那日皇後突然來宮中坐了會兒,不知怎麽突然說奴才們不懂禮發起怒來,下旨杖打每人四十大板…奴婢那時正巧奉娘娘吩咐去給香嬪送藥才幸免於難,待奴婢回來時,張嬤嬤和影隻、吉祥他們已經被打得皮開肉綻了!”說完更加的慟哭起來。

婉兒急忙問道:“那麽現在張嬤嬤他們呢?”

形單抹了抹眼淚說:“影隻、吉祥正在房中養病,但是傷勢嚴重,奴婢每日給他們煎藥也不見好。張嬤嬤,她,她當場就命斃了!”

婉兒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她一把拉起形單,不可置信的問道:“張嬤嬤她死了?!”

形單哽咽著說:“張嬤嬤當場就死了,可是又不知道該如何下葬…又怕屍體腐爛,就一直放在殿後的外麵…任雨雪澆蓋…可憐的張嬤嬤…”

婉兒的心抽痛起來,強撐著說:“帶…帶我去看看她…”張嬤嬤就這樣靜靜的躺在地上。

她的身體拿白布蓋著,隻露出蒼白的臉來,神情安詳。

婉兒走近她,一下子癱軟在地上,伸出手顫顫巍巍的撫上她的臉。

她的臉冷得像冰,沒有絲毫的溫度。她的臉因為僵硬而扭曲,再也看不到她含笑盈盈的慈愛的樣子了。

婉兒傾下身去,慢慢的將頭枕在她的身上。

後麵的宮人低低叫了一聲,“娘娘…”

婉兒無所謂的輕輕笑了,即便沾到汙穢又算什麽…

她的身體冷硬的像石頭,張嬤嬤真的死了…

慈愛的張嬤嬤,一直精心服侍著自己的張嬤嬤。

婉兒想起了為整垮太後而

挨自己板子的張嬤嬤。想起了在炎炎夏日為自己搖扇驅暑的張嬤嬤,想起了在寒冬裏總是時不時看看盆中有沒有炭火的張嬤嬤,想起了臨行前跪著為自己整理裙邊上一點褶皺的張嬤嬤。

那個人總是淡淡的笑著說:“娘娘對老奴有恩,老奴的命都是娘娘的啊。”

一行清淚流下。心中有無限的悔恨和懊悔,明明心中感動,卻連謝謝兩字都不曾和她說過…

而現在,隻能和她說,對不起。

可是,即便是對不起,也是聽不到了的…

後來婉兒又去看了吉祥和影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