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兒失寵期間沒有人敢上門來,隻有惜嬪趁夜深人少的時候,悄悄地來探望過幾次。

婉兒失了寵,她的日子想必也不好過。

已經沒有什麽好茶來款待她了,婉兒苦笑著:“看來你當初投錯了人。”

她一愣,然後搖了搖頭,說:“我敬佩皇後娘娘的為人。”

婉兒又苦笑起來,然後抬頭對她說:“你受我牽連,我於心不忍。你到殊賢妃那裏多走動吧,她為人寬厚,想必不會為難於你。”

惜嬪神色間有些慚愧,欲言又止。

婉兒微微地笑了,說:“我不怨你,你來不就是想聽到我這番話嗎?我說了,你心裏是不是好受點?慚愧是不是少點?這沒什麽,何況你還年輕,我不想你受牽連。”

惜嬪眼圈紅了起來,哽咽著說:“皇後娘娘,您真是讓人看不透的人哪……但真的讓我由衷地敬佩您。”

婉兒緩緩搖了搖頭:“我有什麽值得敬佩的……”

“皇後娘娘您別這麽說……以後若是有我能幫得上忙的地方,我一定盡力……”

“你隻要能好好保護自己就行了,皇上身邊有你這樣的人服侍,也好讓人放心,隻是可憐了天承這個孩子了……”婉兒不無傷感地說。

那天,天承回來眼圈紅紅的,卻竭力掩飾著。

婉兒又怎麽會注意不到,看了他一眼,裝作不經心地問:“受人欺負了?”

天承的眼圈越發的紅了,卻緊抿了嘴,倔強地說:“不。”

婉兒低下了頭,小聲地說:“是母後對不起你。”

他卻因此話抑製不住跪在婉兒麵前抱著婉兒大哭:“母後,那些妃嬪背後說您的壞話,孩兒不讓她們說您的壞話……”

婉兒流下淚來,輕撫著他的頭,心中是從未有過的酸澀。

“母後做了壞事,她們說也是應該的,承兒你不需要為母後抱不平的……”

天承卻突然站了起來,他擦幹了眼淚,小小的臉上寫滿堅定:“承兒會快快長大保護母後。”

婉兒一怔,心中有著感動,卻又有抑製不住的愧疚:“隻要……你以後不怨恨母後就好了……”婉兒輕聲地說。

爾玉宮一切的吃穿用度都縮減了下來。

往日的奢華喧鬧不再,剩下的隻是窮酸和清寒。

寒冬降臨,爾玉宮的炭火卻還遲遲沒有被批下來。

婉兒被宮人披戴上溫暖禦寒的裘袍,卻見官人們在室內被凍得瑟瑟發抖,雙手通紅。

婉兒默默地脫下裘袍擱在一邊,連翹驚道:“娘娘,小心著涼。”

婉兒淡然地一笑:“我本就不怕冷的。”

後來,皇上身邊的太監來過爾玉宮一次,不是來找婉兒的,而是將環兒接去當莨才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