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親王做出太監一貫低著頭的姿勢,快步走在去爾玉宮的路上,時時警惕著,並在心中想著,如果遇到什麽人應答的對策,但是沒想到這一切都是毫無必要的。

離爾玉宮越近人跡越是稀少,不,其實是沒遇到什麽人。

心中酸痛著,腳下的步子卻越來越快,想早點見到她。

終於到了爾玉宮,賢親王深深地吸了口氣,走了進去。

庭院空落落的,卻並不荒蕪,依稀可以看出每日都是有人精心打掃過的。

賢親王拾級而上,在外廊上碰到一名端著淺盆的宮娥,她一愣,然後喝道:“誰?幹什麽來的?”

這名宮娥賢親王未曾見過,竟一時無法回答。

這時門被推開了,竟是連翹走了出來,她先是看著那宮娥問:“怎麽了,菟絲?”

那名叫菟絲的宮娥看向賢親王,連翹順著她的目光看過來,一愣一驚,然後回味過來,眼中漸漸有了淚:“王爺,您總算來了,我家娘娘,她,好苦啊。”

賢親王環視著室內,一如往日的奢華,但卻是清清冷冷的,毫無生氣。

那個一向心高氣傲的人兒,是如何忍受這份冷清的呢?

終於素色繡紅梅的簾幕後麵,傳來了衣服輕微的窸窣聲,她走了出來,靜靜地坐在賢親王的麵前。

賢親王的視線隨著婉兒而動,看不清她的臉,隻能盯著她影影綽綽的身姿。

隔著一層薄薄的簾子,她們互相默默地望著彼此,連翹她們悄悄地離開了。

良久,她輕輕地說:“恭賀你喜得次子……”

賢親王心中湧起一股惱怒,起身掀開簾子,沉沉地說:“我不是來聽你說這句話的!”

婉兒一瞬間變了臉色,連忙轉過頭去想要逃遁,賢親王急著上前將她穩穩地擁在懷中。

她舉起袖袍遮住自己的臉,驚恐地說:“別看我,我一定……變得很醜很醜了……”

賢親王抱著她,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她的身體竟然變得如此瘦削單薄,感受不到絲毫重量,仿佛隨時都會變為一縷青煙

隨風而去……

心中又酸又澀又痛,不禁用力地抱住她,將自己埋在她的肩膀,良久哽咽出聲:

“婉兒,你別這樣,我心疼……”

她的身體輕輕地顫抖著,有冰冷的**滴到了賢親王的手背上,她輕輕抽泣著說道:“你不該來的……不該來的……”

賢親王又惱又急:“婉兒,我隻想讓你好好的、好好地想想你自己和你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