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七塢鎮

到頭來我是和赤儀小道姑睡了一個屋一張床,為此常問夏那廝差點在那頭暴走,一個勁兒地喊不行不準不能夠最後還把夜宵碗給砸了。雖然我很體諒她的心情,可她也該體諒我的處境,總不能讓我睡院子裏去吧。再說了我和赤儀小道姑也做不出什麽來,相反還能增進同門間的感情打聽點兒小道消息。

小道姑剛出場的時候給我感覺的確是十分不良好,沒記錯的話當時還直想抽她嘴巴子。現在處久了我倒發現她是個不錯的姑娘,雖說有時候嘴巴又快又壞心腸卻是好的。

夜裏她告訴我:“我今年十八啦,實實在在的十八歲,跟師叔祖他們不一樣。”我問她是怎麽個不一樣,她答我說:“墨火師叔今年三百三十九歲,現處元嬰初期。至於師叔祖嘛,據說她都兩千多歲了,是合體中期的高手。兩人是一人一把年紀啊,服了定顏丹,才保持著年輕時候的模樣,你說實在不實在?”

其實我根本搞不清楚她說的這些什麽期什麽期,聽得是雲裏霧裏隻明白幾個數字,並且驚訝於那二人的年歲竟是那麽那麽高了。赤儀看我一臉茫然,便拿了本書出來叫我自己看。我看那書上寫了入門二字,估摸著將來我拜了師也是有得發的。打開看了頭幾頁,方才明白原來這兒的凡人修真是分了九大境界,分別是築基期、開光期、金丹期、元嬰期、出竅期、分神期、合體期、渡劫期、大乘期。九大境界每個境界又分為初期、中期和後期,有時候即使兩人隻相隔一階,實力也能差個十萬八千裏。

“那我要練到什麽時候才能長生不老?”我問出了擺在我眼前最最現實的問題。

“理論上講,體內形成一個由真元力組成的元嬰,也就是到了元嬰期,便能長生不老。到時候,就算肉身被毀,隻要元嬰還在就有複原的機會。”赤儀耐心為我講解。

“那就是說,我若在之後的六七十年裏達不到元嬰期,就沒戲了?”對於這一現實我簡直要痛心疾首,果然修仙長生什麽的對我來說實在是太遙遠,可能性實在是太小了。

“那倒不是。”赤儀的話讓我心情瞬間明朗,立馬收起了想死的念頭。“其實你到達了築基期,即可增壽五十年,修道開光期,增壽一百年,待到達了金丹期,再活上個三百載也不是不可能,還不夠你修到個元嬰期的麽?再說了,有門中實力一頂一的師叔祖親自教授功法,你就是不相信自己,也該相信她,這世上除了那些渡劫成仙去了的,還有幾個能敵過她?”

原來孟東李這麽厲害,這完全出乎我意料之外。而她還處處忌憚著常問夏,這麽說來,常問夏豈不是要逆天了?還有還有!!!那天常問夏明明說隻等我一百年,但這會兒赤儀卻告訴我,如果成功,我總共有五百年的時間去修煉元嬰長生不老,一把汗,她能不能再不靠譜一點兒?

“嗬嗬……原來凡人也能活這麽久,倒是我小看你們了。哎,可話說回來,媽的練個長生怎麽能要五百年?楚盼娘,五百年太長了,你不能一次都不回來。”常問夏的話語裏透著心虛和耍無賴。我一向以為她無所不知無所不曉,卻原來連這點兒凡人修真的基礎知識都不懂,真真是文盲女土匪啊文盲女土匪。可惜了這會兒赤儀小道姑在身邊,我不能明目張膽地和常問夏說話,否則必要吐她個一臉槽。

“我早說過,凡人修仙之事我是沒研究的,他們神神秘秘,我想打聽也沒法。要知道想當初啊,本寨主可是自學成才,活著活著就這麽厲害了。”她還在那兒狡辯,我對其深感不齒,隻聽她又道:“楚盼娘,咱們做個約定吧,你練到開光期便回來見見我,看得見摸不著我還是會想你,知道麽?不說話就當你答應了。”

“喂!”

“嗯?”不明真相的赤儀小道姑完全不知道自己正被牽連著遭監視的處境,聽我平地一聲“喂”還以為我是叫的她。

“哦,沒什麽,咱們睡吧,明天不是說要去抓妖怪麽?”何其狡猾的常問夏……

第二天一早,與管家招呼了一聲,我便跟著孟東李、墨火和赤儀去了鄰鎮,騎的依舊是他們威武的大馬和我可愛的騾子。

鄰鎮叫七塢鎮,占地小得可憐,據我所知前幾年這鎮子上還住了三兩戶富商,後來也不知是什麽緣故,紛紛挪了窩。傳到我們那兒的謠言隻說這鎮子風水不好,那些有些小錢兒的人家才都到別處去發家致大富。沒有了先富帶動後富,七塢鎮更窮了。

一排排矮屋,破破爛爛的院子,路邊有三三兩兩的商販,門前是無精打采的百姓,見了我們,眼裏都透出了疑惑的光。

“娘!那些人穿得真怪。”

“永兒別亂說,快過來,回屋裏去好生躲著。”前方的院舍裏,被孩童喊娘的婦人一邊這樣說著,一邊匆匆忙忙地帶著孩子進了屋,哢噠一聲關門上鎖。

躲著?我騎著騾子靠近赤儀,拍拍她牽著韁繩的手,道:“瞧,人家怕你們,都躲起來了。”

小道姑臉上依舊驕傲得意,撣了撣道袍,道:“出門在外還得靠這身行頭震懾人,盼娘姐姐啊,以後你入門了也有得發。”

“……”

“師伯,再半個時辰,就是午時了。”向來少言寡語的墨火突然對孟東李道。

“嗯,來得倒是時候。”孟東李回得不鹹不淡,一雙濃黑的大眼望著籬笆之內那戶人家的院子,微微眯起,目光深邃神秘,就好像看見了什麽常人無法看見的東西。我被她的眼神嚇得渾身起雞皮疙瘩,總覺得那烈日下空曠的院子都是陰測測的。

孟東李下得馬來,我們便也跟著,各自牽著坐騎栓在小路邊,等著下一步指示。

孟東李朝墨火動了動下巴,意為讓他去叫門。墨火上前兩步敲響木門,咚咚咚,咚咚咚,卻不說一句話,倒是跟催命似的。看來我的確是被這氣氛折騰得有點兒疑神疑鬼了。

良久,那婦人終是從屋子裏出來,皺著眉一臉擔憂。她開門,神色有些緊張,問:“道長有何事?”

“捉妖。”孟東李淡淡地吐了兩個字出來,有點兒惜字如金的高深。

那婦人聽這話,眼睛立時亮了一些,但不刻又畏畏縮縮起來:“道長能看出來?”她慌張地左右看看,繼續道:“我們鎮不幹淨。”

孟東李麵無表情地點點頭,嚴肅卻更顯可靠。那婦人思慮再三,終於讓出了路許我們進院子裏來,邊走邊道:“幾位道長裏麵請,我家男人是鎮上的捕頭,一會兒就回來吃飯了。”言下之意就是,有什麽事兒等家裏主事的回來了再說。

孟東李點頭,跟著婦人進入屋中,跨進門檻兒前還朝院子裏那口水井意味深長地瞥了一眼。我想這回的事,或許與這水井有關也說不定。

屋子破舊,家具物件也不多,中央是未上漆的木桌條凳,牆上掛了些蓑衣籮筐,還有兩扇小門,一扇通往後廚,另一扇則應該是通往裏屋臥房。牆角站了個小孩兒,六七歲,包子臉,正是這婦人的兒子,方才說除我之外的三個穿著奇怪的孩子。他見我們進來,顯然有些害怕,躲在牆角愣是不願挪動步子。

“永兒,端著碗到裏屋去吃,別出來。”婦人將孩子趕進屋,又從後廚端來了菜食。一碟鹹菜、一碟炒白菜,還有一大碗冬瓜湯,上頭漂了些油花,卻還是清寡得不得了。婦人有些不好意思,一邊拿裙擺擦著濕漉漉的手,一邊道:“四位留下吃個便飯吧,我再去做兩個菜,家裏還有五隻雞蛋。”

“不必麻煩了,我們不吃飯。”赤儀對婦人這樣說,其餘兩人也沒有反對的意思,就好像這是慣例。

“那怎麽好……”婦人尷尬地笑著。

“說不必就是不必了。夫人倒不如先與我們說說鎮子上的邪門事兒。”赤儀剝著指甲坐在桌子邊不耐煩地說道。

婦人見此也不再婆媽,拿了把茶壺給我們奉了茶,坐下道:“道長不瞞你們說,三年了,我們鎮上的怪事,已經接連發生三年了。”

“什麽樣的怪事?”孟東李問。

婦人抿了抿嘴,表情不自在起來:“每個月十五,鎮上都會有一個人喪命。”

“如何喪命?”孟東李麵色不改,聲音依舊平穩。

“淹死的,淹死在井裏的,前前後後都三十二個了,每一個都是死在井裏。”婦人捧著茶杯,不斷揉搓杯壁:“屍體撈上來的時候,身上都是瘀傷,慘白的皮肉上布滿黑色的手印子,手印子下麵的骨頭都是斷的,就好像被什麽人用力抓過似的。”

“是哪口井?”

“鎮上一百五十來戶人家,一百五十來口井,那三十二個人死在不一樣的三十二口井裏,東一口西一口的,也摸不出門道。村裏人都說是井裏的水鬼作怪,前後請了好幾個大師來,銀子都花了好些,可人哪,還是一個個死。鎮上的有錢人都搬走了,窮的走不了,隻能在這兒呆著,每月十五都要擔驚受怕。哎,今日便是十五啊……”

“嗯。”孟東李隻嗯了一聲,並沒有什麽表示。婦人見她這反應心裏沒底,又繼續道:“我家男人是捕頭,向來不信這些,強得很,隻說這是個大案子,都是人在裝神弄鬼,定要徹查到底。可這都第三年了,也沒查出什麽結果來。”婦人正說著,院門被人推開,轉臉望去,是個帶刀的藍衣男人,身強力壯有幾分魁梧,想來便是婦人的捕頭夫君了。

作者有話要說:掰著手指頭才上了一天班……哎……

十一我要去北京看升旗=.=!被中國十五億人口震撼一下小心髒=.=!勇不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