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候一語剛出,尚未引起大殿眾臣的議論,一聲哄亮的調笑已響徹大殿,“狗急跳牆了!”

永安候循聲一瞧,原來是文成耀,鷹眸一眯,神情中透露出嗜血的味道,冷斥,“文將軍,稍安勿燥,等本候把證據亮出來你再出來吠!”

蘭宵這時也暫忘了今日來上朝的目的,精彩呀,他一臉興災樂禍唯恐天下不亂的笑容,走到大殿的階下,瞧了高台上的蘭亭幾眼,又轉身朝著永安候眯眸,嘻皮笑臉道,“要說父皇生的孩子哪個最象父皇,那肯定就是三哥。安候,你這個證據可得有些說服力,你敢攻擊皇族血脈,這在西淩可是剖皮之罪,你趙家吃得起麽?”

高世忠也知道這事態太嚴重了,蹙眉上前提醒,“安候,方才寧王已代皇上下旨,旨意中,十二歲以下的男童及女眷隻是進大理寺監!”在西淩律法中,過大理事監,最高判罰為苦役,流放千裏。

高世忠此言自然帶著善意的提醒。殿上眾人都明白,這已是寧王殿下對趙家格外開恩。但若永安候執迷不悟,把前朝舊太子的事翻出,並且質疑皇氏血統,一旦證據被推翻,那就是誅滅九族,就是剛出生的嬰兒也將被溺殺。

可惜永安候卻不賣帳,嗤笑一聲,讓他趙家認命麽?不,趙家人從來就是不怕死,趙承略、趙承飛的血不會白流。何況,他手中所持的證據誰能推得翻?

連月來陰鬱終於沉積厚發,全番湧出,趙傳銘陰側側地注目於高台上神情自若的蘭亭,轉首對著高世忠反譏,“高大人這算是誘導口供?”

高世忠負袖一甩,神情露出薄怒,站回到文誌斌的身邊,耳邊傳來文誌斌低低的聲音,“高大人,你說安候能蹦得比高台上的人還高?你急什麽,這戲有得瞧。”

高世忠睨向高台,隻見太師椅上的蘭亭修長的雙腿交疊靠坐著,一手撐扶在下頜,那雙深幽的鳳眸微微眯著,帶著嘲笑的神情俯瞰著,象是睥睨著眾生笑話。

“皇帝”不急,太監——趙公公一臉無神的樣子站在蘭亭的身後,似乎也沒見他急!那他高世忠急什麽?

看戲吧!高世忠挺直腰,不再發一語,眸光掠向永安候,隻見他小心翼翼地從懷中掏出兩封信。遠遠看上去,那信紙有些蠟黃,黑跡似乎也有些暈開了,憑著他刑檢司的嗅覺,他判斷,這信紙大概有些年份了!

蘭禦誠的心隨著趙傳銘一點一點的攤開心而狂跳,隻覺眼前一黑,直直朝後麵倒去,幸得身旁的衛揚扶了他一把,才沒當場摔倒。

衛揚揚手示意宮人抬一張椅子上來給蘭禦誠坐下。

蘭禦誠全身冒著冷汗,半天才緩過來,朝著高台上的蘭亭艱澀地開口,“寧王,當年本王也隻是好心好意,想不到今日卻害了你!”

聲音很輕很虛弱,但大殿上的人卻聽得一清二楚,瞧這陣勢,想來寧王的身世真有問題,否則趙傳銘怎麽可能有持無恐?

“王叔不必驚慌,是非自有公斷,王叔有什麽照實說便是!”蘭亭聲音溫潤動聽,轉首看向永安候時,聲音卻帶出一股幽冷,“趙傳銘,不妨說說,這兩封信能落到你趙府上,本王是不是可以理解,當年先皇在位時,你們趙家已經已有謀逆之心,否則,象如此重要物件,事關皇氏血脈的證據,你趙傳銘還敢私藏二十年!”

永安候也不辯解,趙家到現在已經沒有任何的出路,他隻是想臨死找一個墊背,他揚了一直手中的信,冷冷一笑朝著眾人道,“這兩封信,一封是當年的珍妃娘娘,就是當年鍾司蕪寫給蘭禦沐的,在信中道出了蘭亭並非是皇上的親骨肉,而是蘭禦沐的親生兒子。”

此語一出,驚濤駭浪。若是能證實這封信確確實實是鍾司芫親筆所書,那麽,蘭亭的身世已是勿庸至疑!

永安候不待大殿的聲音沉靜下去,揚了揚手中另一封信,揚聲道,“另一封,是誠王叔的親筆信!”永安候朝著蘭禦誠微微一福身,嘴角略含深意地笑,“誠王叔,這事你不會不誠認吧?”

永安候不待蘭禦誠回答,提高聲線道,“眾位,今日就讓本候詳細說一說這兩封信的來曆,相信——”永安候語聲至此,略一婉轉,拉長聲線,帶著冷嘲,抬眸望向高台的蘭亭,“寧王殿下也會有興趣!”

大殿之上,眾臣秉聲斂氣地細聽永安候呈訴這一封信的來曆。

永安候想說的話早已在心裏想了幾十遍,句句全部直擊要害。

當年,鍾司蕪在西淩算是個才貌雙全的才女,無論家世品貌在當時都是太子妃最佳的人選,當時蘭禦沐對鍾司蕪也是有情有義,為了想納鍾司蕪為太子妃,甚至幾次衝撞當年的皇後。

這事,西淩的兩朝元老皆有所聞。

可最終,鍾司蕪還是沒有成為太子妃,卻成為西淩最不受寵的皇子蘭禦謖的正妃,這在當時鍾家嫡女身份的鍾司蕪來說,確實有些憋屈了。

鍾司蕪也因此沒少遭到西淩適婚少女的嘲笑,甚至是鍾家族裏的姐妹亦當眾嘲笑她,一夕之間,從鳳凰變成了雞。

而蘭禦沐對鍾司芫不肯為他的太子側妃,反而成了蘭禦謖的王妃,一直心有怨念,那些年,他一直打壓蘭禦謖,也是因為忌恨。

鍾司蕪誕下蘭亭沒多久,蘭禦謖便失蹤了。

蘭禦謖失蹤,群龍無首,太子一黨風頭正盛,為了斬草除根,清剿蘭禦謖身邊的謀臣行動大肆開始。

蘭禦謖的王府當年沒少出現刺客,朝堂之上認為,這是因為太子是針對蘭禦謖。可趙家從龍衛那截來的消息得知,蘭禦沐其實隻想除掉年幼的蘭亭,以解心頭之恨!

蘭禦謖失蹤,王府人心惶惶,柳青芸母子避回了柳家,剛出生尚未滿月的蘭宵也隨其母回到了韓家,唯獨鍾司蕪無家可回,因為當年的鍾家被蘭禦沐步步緊逼,鍾府早已做鳥獸散。

萬不得已,鍾司蕪抱著剛出生幾個月蘭亭去投靠她的閨中好友姚念卿。

大殿上,眾人聽到此,也就略略明白了,為什麽鍾司蕪會修下這一封信,因為當時別說是鍾司蕪,就是那些老臣子也斷定失蹤了近一年的蘭禦謖是不可能活著回來。

鍾司蕪或許是想給兒子尋找一條生路,所以才爆出來蘭亭真正的身世,希望他能夠回到蘭禦沐的身邊。

隻是誰也沒料到,蘭禦謖不僅活著回來,還扳倒了太子一黨,在眾皇子奪嫡中勝出。

大殿之上一片靜穆,一直沒有開口的蘭亭終究站起了身,他高高在上俯視著趙傳銘,眸光變得冰霜風刃,夾帶了犀利,森森開口,“本王的母妃當年確實是投告過趙家,雖然你趙家收留有目的,但本王還是願意承你趙家一段舊情。趙傳銘,你此時若願說出真相,那本王還是願饒你趙家一門婦孺的性命,但你若依然執迷不悟,那趙氏一門的滅族,可就怨不得本王了!”

永安候從不曾見過如此凶狠的眸光,本能地微避了一下,但他馬上就抬首直視,他雙唇緊抿,下巴線條如刀削冷硬,但終沒說一句什麽。

蘭宵一聽敞聲道,“看來三哥是胸有成竹呀,安候,你還是乖乖地認了,瞧你那樣,都十多年不打戰了,養了一身的肥膘了,哪裏是三哥的對手!”

趙傳勝聞言一凜,與趙傳榮互視一眼,皆知此並非蘭亭托大之辭,但趙家已無路可走,不如死拚,被見趙傳銘幾乎被蘭亭的目光射殺,一咬牙,亦是豁了出去,站了出來,指著兄長手中的信件,瞧向蘭禦誠,“四王叔,這封信的真偽你心裏有數,當年鍾司蕪可是當著你的麵寫下,也是她親手交給你,如今,你隻要把實情說出便可!”

眾人的眼光刷地齊齊探向蘭禦誠,驚得他剛剛平複下來的氣息又開始變得紊亂。

一旁的衛揚忍不住蹙緊了眉峰,他最見不得孬種,眸現鄙夷,冷然道,“誠王叔,寧王殿下方才說過了,您隻要照實說便是!”

蘭禦誠的當年留下的先皇血脈為數不多的皇子之一,雖是個閑王的身份,膽子也偏小,但蘭禦誠在朝中的名聲不錯。

他戰戰兢兢地站起身,朝著高台之上的子侄深深一躬,滿臉愧色,“是,這封信確確實實是真的,信中的內容也是珍妃娘娘親筆所寫。當年我為了慎重想當麵見太子,卻三登門被拒,所以,萬不得已,本王也修了一封信,信中夾了珍妃娘娘的信物,這才見到了太子,把信轉交給了太子!”

太子敗北後,他唯恐這兩封信沒有被太子毀掉,他擔心信會被蘭禦謖搜了出來,到時他也會連著遭殃。可後來,似乎一切石沉大海,他也著著實實擔心了幾年,等到了蘭禦謖登基,珍妃被封妃後,他才略安下了心。隻是他一直不知道這兩封信的下落,隻是他想不到,這兩封信怎麽最終會落到了趙家手上。

蘭亭緊抿的嘴角漸漸形成了上揚的深弧,深邃的眼眸裏是無人察覺殺意,“趙傳銘,看來,今日你是想頑抗到底,好,既然要把當年的事攤開,那當年的事知道最清楚的,莫過於是我的母妃,可她的話估計已失去了信服力,在座的隻會認為母妃在狡辯,所以,本王不得不請出當年另一個知道事情來龍去脈的故人!”蘭亭語聲一止,眸如冰刃地打在一旁站得昏昏欲睡的趙公公。

趙公公馬上一激淩,清醒了過來,提上來的一口氣尚未吞下,馬上抬高下巴,尖聲傳道,“請趙夫人姚氏念卿上殿!”

“念卿?”永安候倒吸一口冷氣,他們三兄弟上朝前,知道今日凶險,所以,對趙府最了最嚴密的防患。可他的嫡妻卻被傳上了金殿,是不是代表著,現在的趙家已被蘭亭控住?

趙家三兄弟幾乎難以置信地看向殿門口,果然,趙夫人一身的素袍緩緩地步進大殿之中。

趙傳銘擔心的一點也沒錯,此時趙家的永安候府早就被衛揚給端了,趙氏一門男丁直接被囚進了死牢中,而女丁,除了趙夫人外,全被押送往大理寺監。

蘭亭在此與趙家三兄弟周旋,隻是給天下一個交待,趙氏一門罪當誅九族。

“罪婦姚念卿給寧王殿下請安!”趙夫人剛行完禮,蘭亭站起身,語聲微揚,“趙夫人,當年,母妃在趙家,想必趙夫人最清楚當年究竟發生什麽事,才讓本王的母妃寫下了那一封信。”

趙夫人眼中浮上了一層薄薄血色,此時她的心情複雜紛亂,隻覺得自己的心已被蛀空。

她被帶到皇宮時,衛揚先帶她去看了囚禁在皇宮一處院落的趙十七,聽著女兒撕心裂肺的呼救聲,趙夫人的心都要碎了。

衛揚甚至不讓她多看一眼,便將她帶離。他讓她選擇,如果她肯說出當年的真相,蘭亭看在當年她好心救過他們母子命上,他就赦她的女兒及趙承恩一死。

如果她還頑抗,衛揚告訴她,金殿之上沒有變數,寧王的登基之路早已輔好,無論趙家如何汙蔑,寧王殿下依然會踩著趙家的屍骨登上帝位!

這天下,已經沒有人能夠阻寧王登基!

“念卿,你若想死後有臉去見祖宗,你就應知道話應該怎麽說!”永安候與姚念姚夫妻二十多年,兩人向來相敬如賓,此時,他橫生一股預感,姚念卿會壞事。可姚念卿連看他一眼的勇氣也沒有,讓他心中的狂燥更盛,恨不得馬上衝過去一把結果了她。

雖然眼前的形勢對趙家很不利,但隻要他們今日能扳倒蘭亭,他們就有機會等蘭禦謖回京再斷趙家之罪,這一等或許是十天,或許是一個月,那他們趙家就還有時間。

可若是扳不到寧王,甚至不用過堂,他們趙家一門就會被斬盡殺絕。

姚念清自然聽明白丈無語氣中的警告,她雙眸仿佛被水霧熏染上了一層朦朧,漸漸地化成了絕望,緩緩地朝著天地磕首,悲聲道,“是,罪婦知情!”抬首時,無聲地落淚,並不看一旁朝著自已怒視的永安候。

趙家不信命,她卻信,自從女兒告訴她,她夢見蘭亭登基為帝後,她就知道,趙家欠下的債是時候還了。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保全最無辜的趙十七。

蘭亭賜兒起她說話,她福身一禮,依然跪著向大殿之上的眾臣緩緩呈訴當年的真相。

鍾司蕪走投無路,隻好去找姚念卿,姚念卿無法做主,她知道趙家一切都要趙老夫人答應了才算。

當時皇子奪嗣,蘭禦沐的勝算幾乎是已定,以姚念卿對趙老夫人的認識,她知道趙老夫人在這當口,是絕不會做出得罪太子之事。但她又實在同情鍾司蕪母子,所以,兩人合計一下,就商良出一計,說蘭亭實際上是太子的骨肉。

適巧懷蘭亭的時間,正逢當年皇後生辰,蘭禦謖自然帶著他的正妃進宮給皇後賀禮。

當時,蘭禦沐對鍾司蕪還是舊情難忘,所以,他讓人絆住蘭禦謖,暗中派人把鍾司蕪騙到了偏僻的一個宮殿中。

鍾司蕪也知道孤男寡女在一起會發生什麽事,所以,故意頻步勸酒,把太子灌醉,以利誘讓殿中侍候的一個宮女代她與太子行一夜的歡好。

所以,鍾司蕪若說蘭亭是蘭禦沐的骨血,蘭禦沐也不會懷疑。

兩人合計後,便把這事告訴了趙老夫人,趙老夫人和永安候商議後,覺得此事關係甚大,不能光憑鍾司蕪一麵之辭就信了,若是鍾司蕪純屬編造,那趙家豈不是平白無故得罪了太子?

如果屬實,那太子將來繼位,蘭亭歸宗,那趙家就白白撿了太子的一個人情。

於是,方有了請出蘭禦誠做中間人搭橋這一事。

蘭禦沐收到鍾司蕪的信後,當年也是半信半疑,畢竟他酒醒後,鍾司蕪早已離開了皇宮,可時間上有些巧,所以,為了慎重,他派出去追殺蘭亭的殺手就不再行動,並支會趙家暫時保她母子平安。

趙傳銘可以輸給任何人,卻沒想到給他致命一擊的是自已的枕邊人,他嘶聲痛罵,“賤人,當初你明明跟我說那鍾司蕪生的是蘭禦沐的私生子,現在你卻為了自已的活路出賣了趙家,出賣了自已的丈夫,你這賤人,我休了你……”

“算了吧……算了吧…。不能再錯了,會有報應的,我不想十七兒被活祭呀,你們給她一條生路吧……”姚念失聲痛哭,猛地撲到丈夫的腳邊,卻被趙傳銘一腳踢在心窩處,滾出一丈之外。

趙傳銘一時解不了氣,欲上前再施暴時,被衛揚一拉,踉蹌地退後幾步,摔了個四腳朝天。

趙傳榮和趙傳勝見兄長吃虧,馬上欲上前幫忙,被衛揚陰鷙的雙眼逼退,他聲音冷得快凝出冰,“不要命的盡管上!”

兩兄弟忍不住吞了一下口水,這個侄子自小天不怕,地不怕,連皇子也照打不誤。在大殿之上將二人直接打殘還真是他能幹出來的事!

“報應……報應……”姚念卿匍伏在冰冷的青石地板上,自從她親見趙承略被活活割下的一張臉後,她夜夜惡夢,再也沒有一天睡過,她疲累交加,感到自已如一根被掏空的木樁,隻要稍有一絲的外力,她就會應聲而斷。對於丈夫的詛咒的謾罵踢打,她已感受不到悲傷和疼痛。

她隻知道,她應該做的事,應該說的話已經說完了,她的女兒可以得救了。

她神思近於恍惚,口中念念,嘴巴一閉一合,卻都是無聲無息地,眾人不知道姚念卿在說什麽。

隻是覺得這婦人實屬可憐。

蘭亭遞了一個眼色,馬上有宮人出來,幾個人合力把姚念卿拖了下去。

在蘭亭身後呆站了大半天的趙公公,此時終於站了出來,緩緩地走下階,朝著高台上一拜,尖聲道,“奴才有幸侍候皇上多年,得皇上信任,方才趙夫人所言,奴才可以證明,趙夫人句句屬實!”

趙傳銘剛才狼狽地當眾摔了一跤,正窩得一口心血吐不出來,此時聞言,再也顧不了什麽為人臣的體麵,指著趙公公猛地爆喝一聲,眼裏幾乎噴出火舌來,曆喝,“金鑾殿上焉有你閹人說話的餘地,還不給本候滾下去!”

趙公公雖是一個奴才,可他卻深得蘭禦謖的信任,在這大殿之上,可以說沒有一人敢對他這樣無禮,聞言,不禁盛怒,當既朝著蘭亭一跪,“寧王殿下,當年是珍妃娘娘親口向皇上說起此事,皇上後來親自徹查,已確認殿下您是皇上的親骨肉。”

這事情,在後來蘭禦謖回宮,扳倒了太子一黨,鍾司蕪讓其父兄暗中尋找那兩封信及信物的下落,她擔心當初留下的信很可能成為禍患,可惜這兩樣東西如石沉大海。

當時,老信義候建議鍾司蕪將此事原原本本地告訴蘭禦謖。是不是他的孩子,除了滴血認親外,還可以查閱當年王府中王妃的月事記錄及和王爺在她寢房留宿的記錄,就可以知道蘭亭到底是不是蘭禦謖的親子。

鍾司蕪再三思考後,最後決定把真相托出,但為了承趙家在關健時候的情份,他並沒有說出當年是趙家收留她母子的真正目的。隻說是她為了避開太子的謀殺蘭亭,而不得已找了這個借口。

後來蘭禦謖為了小心謹慎重,徹查當年廢後生辰時,鍾司蕪是否有避過廢太子的設計,並找到了當年那個替身宮女,及執路的太監,一切應證,鍾司蕪那晚確實在灌醉蘭禦沐後,就悄悄離了宮。

這事情蘭禦謖的親信趙公公皆是知情。

因為此事關係到趙家的利益,皇家血脈的正統,宮庭秘聞,所以,當年蘭禦謖隻在暗中調察。

“原來是此,我就說呢,三哥怎麽瞧都是父皇的親子,要是說誰最不象,倒是老七那妖孽最不象!”蘭宵嗤笑一聲,看到身邊一臉垂頭喪氣的蘭禦誠,失笑,“誠王叔,您怕什麽呢,這事壓根就和您無關,說穿了,三哥當年還是托您的福才有機會坐上這監國的位置。沒有您,說不定……”蘭宵突然轉頭,笑著朝蘭亭做了一個“哢嚓”的動作。

蘭宵雖然以玩笑的口氣調侃,但他的話卻不無道理,蘭亭是蘭禦謖的幾個兒子中最象他的,根本無需質疑蘭亭的出生。

蘭亭眸中薄薄劃過如刃鋒芒,不理會蘭宵,這個六弟,以前雖然玩得有些離譜,但話還不算多,倒是後來性情有些變化,有了些人性起來。最近還聽說納了個美妾,總算是往著男人正常的方向玩了。

蘭亭估摸著肯定蘭禦謖在這個兒子生上費了些心思!

而蘭禦謖對他,算是對四個兒子中最無情的一個,他當時年幼,無法體會當初蘭禦謖是否懷疑過他的出生。

但他明白,多多少少這對父子間的感情有影響,雖然蘭禦謖經過幾年的徹查,最終也確定蘭亭的身份,但那幾年,他對蘭亭確實很少親近,加上他帶回來了蘭錦,蘭禦謖把所有的愛都撲在了蘭錦的身上。

後來,蘭亭一天天的長大,舉止神情象極了蘭禦謖,就算不必查驗,光從相貌也斷定蘭亭是他的親骨肉,可父子間的隔閡已生。不僅僅是他對蘭亭沒有父子間的親密感,就是蘭亭,他也很難對蘭禦謖產生依賴的感覺。

至此,蘭亭嘴角一挑,下了定論,“趙氏一門罪已詔,趙傳銘你還不認罪?”他早就知道趙家留有這一手,如今趙家不僅沒借這兩封信將他扳倒,反而讓眾人趙家根本不是維護皇權的代表,趙家隻會借著龍衛為趙家行事。

“皇上離京,瑞王失蹤,寧王監國,欲加之罪……”趙傳銘話語中竟是微著明顯嘲諷,猶想讓寧王背上謀篡的嫌疑,衛揚一笑,文成耀知其意,朝蘭亭一禮,馬上截下趙傳銘餘下的話,道,“趙家罪既已詔,寧王身為監國,請當即立斷。臣請殿下斷趙家一門斬立訣!”

這時,一聲冷哼聲音響起,“趙傳銘,你還敢狡辯,這兩封信明明是在廢太子手上,一定是趙家借著皇上抄廢太子府時,趙家私命龍衛從廢太子府中拿走。用以將來要挾之用……”

“此等禍國禍君的謀逆之臣,請寧王殿下斬立訣……”

趙家三兄弟一瞧,竟是欲行彈劾寧王的地方大員,此時他們馬上見風轉舵。

大殿之內哄亮之聲瞬時起伏。蘭亭淡淡注視著大殿之下齊齊下跪奏請斬立訣的文武大巨,多數為忠於他的武將,附和的也有少許清流文臣,亦有初時和趙家一起欲彈劾寧王,後來見勢不妙保持沉默的大臣。

高世忠和文誌斌神色難看,這也太快了,趙家一門最少有百來餘眾,要過個堂最少也要十天半個月,這樣的大案判個斬立訣似乎太倉促了些。

文誌斌見這提議竟是自已兒子提出,緊皺眉頭,不動聲色地移足到兒子的身邊,沉聲道:“你個混帳,你滲個什麽勁?”

然而,一時呼斬之聲響徹大殿,倒將他聲音完全覆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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