潔白的襯衫被熨得平整光潔,沒有哪怕一絲褶皺.

蘇華平對著鏡子照了又照,一旁的周婷前前後後的幫他打理著,頭發梳得一絲不苟。

“老蘇,有必要搞得這麽緊張嗎?不就見個人嗎?在楚江,你什麽人沒見過?”周婷在後麵嗔道。

蘇華平輕輕的歎了一口氣,扭頭上下打量著自己的女人。

周婷年齡不小了,但身段依舊妖嬈,皮膚光滑白皙,不見一絲褶皺。

熟透的女人,流露出的姓感的魅力,直接火辣,像一柄利刃一般,讓一般的男人難以抵擋。

“小婷,換一身製服吧!顯得端莊一些,待會兒話不要太多,點到即止就可以了!”蘇華平道。

此時他內心的忐忑,無法用言語表達。

今天他要見陳京,為得到這個機會,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

最後徐兵點頭,他才有這個榮幸。

說起來這件事很慚愧,也很狼狽。

對陳京這個人,他最先是不屑一顧,後來又沒瞧在眼裏,再後來,他開始有些重視,並且耐心對付。

一直到現在,他不得不改變策略,哪怕是熱臉去貼人家的冷屁股,為了前途和自己的政治生涯,那都得去貼。

蘇華平的資曆可比陳京老很多啊。

可是因為陳京,蘇華平被免去了德高市長的職務。

然後又是因為陳京,他能源局長的任命在人大遭遇擱淺。

還是因為陳京,他被高高的掛了起來,而且,陳京還暗中在查蘇華平涉嫌向呂軍年行賄的事情,幾個回合鬥下來,蘇華平從堂堂威風凜凜的市長,到最後離省紀委的雙規大門隻有一牆之隔。

說蘇華平最近是肝膽俱裂一點都不會過。

他晚上根本無法入睡,需吃大劑量的安眠藥才能稍微休息一會兒。

他想過很多辦法來應付目前的局麵,但是最後竟然束手無策。

他走陸冀言的路子,可是陸冀言在楚江根本就是立足未穩,因為呂軍年的事情,他差點都不幹淨,在這個事情上,他能夠有什麽作為?

陸冀言是省委常委,常務副省長,在省委常委中排名第四。

可是他這個排名第四的常委,卻根本沒有陳京這個排在後麵的秘書長管用。

這次陳京陪同伍大鳴書記到德高,回來省城就小道消息滿天飛,一場巨大的危機席卷了整個德高。

蘇華平隱隱察覺到,殷林可能不妙了,蘇華平在德高工作過,殷林在德高的做派他最為清楚。

殷林的兒子、老婆、小舅子,個個都開公司,市裏的幾個大工程,他身邊的人就沒有不沾的。

他自己是這樣做,下麵的幹部也是這樣做,他對官員伸手撈錢,似乎根本就是睜一眼閉一隻眼。

殷林強調團結,整個班子被他經營得風雨不透,凡屬不是他圈子裏的人,被他一一排除出全力核心之外。

德高的團結沒有問題,方向沒有問題,可是自上而下的幹部風氣,卻是一年比一年差。

蘇華平當時就感覺這樣做下去問題可能會有集中爆發的一天。

可是殷林卻反倒勸他,說自古以來,曆朝曆代,要想馬兒跑,又要馬兒不吃草的事情,根本就不存在。

官員當官不是出家當和尚,隻要其能力不錯,能夠幹出事情,幹出政績,些許小節問題,哪裏能夠事事都較真?

蘇華平當時一聽也覺得有道理。

再說了,誰也不能在德高幹一輩子不是?

德高現在是省裏確定的標杆市,隻要在一任上幹出成績,把經濟搞上來,那些小問題還不是被掩蓋了?

正是沉浸在這樣的思維之中,蘇華平也學會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畢竟不是一把手,作為市長,他主抓的是經濟建設,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上把工作做紮實,配合殷林工作。

兩人搞好團結,這不就是大局嗎?

可惜,現在看來,他大錯特錯了。

德高的矛盾爆發比想象的要早得多,而這一次爆發,陳京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是顯而易見的。

陳京先在省委廢掉了殷林最大的倚仗肇易。

據說陳京當時是要把肇易拿下的,最後竟然是伍書記親自求情,肇易才得以幸免。

經過了這件事,肇易完全嚇破了膽,蘇華平窩在省城,惶惶不可終曰,幾次給肇易打電話,想找他探聽一點消息,可是對方都百般推脫,根本就不吃蘇華平的那一套。

而肇易和殷林的距離更是一瞬間就拉遠了。

蘇華平聽到德高的同僚說,德高市委為省領導送禮,每年都是固定的分子。

可是這一次肇易竟然全被禮物原封不動的退了回去,搞得德高市委的幾個副秘書長極其尷尬,還以為是自己的工作出了紕漏,惹肇主任生氣了。

失去了肇易,殷林就成了瞎子。

省委的高層決策,省委的高層動向他就完全不知了。

殷林估計也意識到不妙,專門在德高召開了一個改進幹部作風,家強幹部廉政建設的專題會議。

德高的媒體大肆宣傳廉政之風。

殷林身邊的那一幫子人也開始收斂,殷林的兒子殷小天的公司轉移到了楚城。

殷林一係列的動作,卻並沒能扭轉局麵,陳京的動作更快。

這一次伍大鳴去德高視察,帶著陳京一起過去,幾乎就是給了殷林致命一擊。

殷林完蛋隻是時間問題。

蘇華平心中的倉皇失措可想而知。

三江魚館。

招牌菜紅燒鮭魚味道極其的鮮美。

陳京到的時候,徐兵一前一後的出門迎接,蘇華平盡量讓自己顯得更自然一些,但是心中依舊還是緊張莫名。

陳京和徐兵握手,徐兵道:“秘書長,百忙之中打擾您,實在是過意不去!這次招商會取得了不小的成績,我還沒專程感謝您呢!”

陳京淡淡的笑笑,道:“工作是你們做的,感謝我幹什麽?倒是你說我忙,還真是忙!不過吃頓飯的時間還是有的!”

兩人手鬆開,蘇華平湊過去客客氣氣的道:“秘書長……”

陳京微微頷首,伸手和他握了一下:“老蘇在黨校工作,你可不要覺得委屈!抓好黨校教育,下一階段將會是省委工作的重點,有你們忙的時候!”

蘇華平連連點頭,心中卻有些不是滋味。

現在他臨時在黨校擔任副校長,沒實權,天天就去坐班,曰子過得優哉遊哉,宛若像是在養老一般。

兩人迎接陳京到包房。

老板娘周婷過來親自給客人斟酒。

陳京她見過幾次,不過已經有些年了。

現在再看到陳京,似乎依舊還是那樣年輕,但是當他看到堂堂荊江市委書記和前德高市長蘇華平,兩個人一左一右,將陳京圍在中間,笑容是如此的謙虛,甚至還有些諂媚的味兒。

她心中就覺得感歎,隱隱又覺得不可思議。

她就想不明白,陳京這麽年輕,怎麽就能擁有如此顯赫的權柄。

蘇華平為了今天的飯局,從昨晚開始就坐立不安,整整一晚徹夜難眠。

周婷忙完,麵帶笑容道:“幾位領導,你們慢用……”

徐兵壓壓手道:“你也坐吧,秘書長也不是外人,你和老蘇的關係,也就隻差個紅本本而已,誰不知道那事?”

周婷臉微微一紅,她今天還真有點緊張,平常交際花的本事硬就是發揮不出來。

陳京微微一笑,道:“老板娘,你這個我以前可是光顧過了。有好些年沒來了,你風采不減當年啊。坐吧,你就當陪老蘇吃頓飯!”

陳京開口,周婷才道:“那我就卻之不恭,陪領導吃點。”

她挨著蘇華平坐著,怎麽都覺得拘謹。

平常她招待的客人可不少,很多客人喜歡開點帶色的玩笑,基本都是取消她和蘇華平的。

麵對那種尷尬的場景,她常常都能應對自如,得體又不失禮。

但是今天真不行,陳京看上去很和藹,平易近人,如果不是有先入為主的印象,說陳京是隔壁家的鄰家男孩,也不為過。

可是當她一想到,蘇華平的命運前途,幾乎都在這個年輕人手上,她心中就安定不了。

再說了,蘇華平對她也叮囑過,讓她少說話,她就更不敢胡亂開口,生怕弄巧成拙。

就那樣靜靜的坐著,聽著三個男人吃飯閑聊。

誰的酒杯空了,她就主動站起身來幫其添滿。

幾次跟陳京添酒,兩人近距離接觸,身體稍微的摩擦,她都忍不住臉有些紅。

湊近陳京,她才真正見識到這個男人的年輕。

渾身上下散發出的年輕人才有的男人味道,這是蘇華平這種年過半百之人,身上絕對不會存在的。

一時她心中竟然有些怪怪的。

周旋於官員之間,和官員接觸打交道,基本是周婷的工作。

但是,有權有勢的官員,有幾個不是已過中年的男人,甚至有的還是糟老頭子。

今天遇到這麽一個比自己年齡還小,卻權勢顯赫的領導,她還真是第一次,種種的不適應,讓她覺得自己口舌不靈活,手腳像被什麽束縛住一般難受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