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四章 困難重重?

陳京回嶺南,馬不停蹄直接拜訪喬正清。

目前對陳京來說,速度決定成敗。

他早就看出來,前段時間省政府通過關於經合辦職能劃定相關文件,這是一柄雙刃劍。

為什麽這個文件通過很順利?

陳京明明得罪了萬愛民,萬愛民這個省政府二把手卻並沒有幹預這件事,這中間是很值得琢磨的。

經合辦職能確定,一方麵是經合辦有了工作方向,但是另一方麵也意味著省裏希望經合辦能夠拿出成績來。

即使沒有成績,那也要有行動,要有一個能讓領導看到的前景。

領導不能永遠容忍一家單位一直毫無作為。

所以從這個角度來說,確定經合辦的職能,就好像是在陳京背上抽了一鞭子。

這一鞭子抽下去,沒有任何反應,後麵陳京的難局就更難預料。

對官員來說,政績就是生命,有時候也是保命符。

一個官員有政績,即使是人脈關係存在問題,上麵得罪了人。

因為手底下硬,回旋的空間相對就大,陳京在鄰角就是這種情況。

但是,如果毫無政績,領導看不到一點起色,情況就有些糟糕了。

陳京現在馬上就麵臨這個情況。

所以,他內心危機感是相當強的,他非常情況,一個月之內,如果經合辦的工作沒有任何進展。

他將會麵臨比以前更困難的局麵。

這一次他從京城返回,盡管方連俊沒有答複他,他卻是迫不及待,準備第一時間向喬正清匯報此事。

從商務部拿的項目,一定要把這個項目做出色,做得有影響力。

現在陳京麵臨的局麵是四麵楚歌,哪裏都不受歡迎。

如果陳京主動去找別人幫忙,找別人配合,估計工作推進起來會相當困難,必定會處處被人掣肘。

但是商務部的這個企業資質認證的項目,如果能夠包裝好,別人會登門來求。

在商場上,有一類高端營銷,也是采用這種辦法。

不過商場上的營銷捉摸的是人心,陳京現在把控的是資源。

陳京和喬正清談了半夜。

陳京把自己所有的想法向喬正清毫無保留的和盤托出。

喬正清認真陳京的想法可行,但是如果要把中華名企的認證做大,必須要省裏出麵。

最好當然是省委莫書記能夠給予支持。

如果莫書記能夠批示一句話,給一個意見,項目必然大成功。

陳京道:“喬省,我也不瞞您!我來跟您匯報工作,就是希望能夠達到這種效果。一旦商務部能夠把項目批下來,我們嶺南作為試點先做,我們經合辦具體負責實施。

這個項目定位有多高,關鍵就在於我們省委和省政府的態度。

如果省委和政府態度積極,事兒就大有可為……”

喬正清不說話,仰躺在椅子上宛若老僧入定一般,不知道他在思忖什麽。

過了很久,他猛然睜開眼睛看向陳京道:“陳京啊,省委莫書記初上任,在這個時候他應該不會輕易表這個態。你如果想讓我去斡旋,我可以明確告訴你,希望比較渺茫!”

陳京微微皺眉,心中頗為失望。

他知道喬正清是個沉著穩重的人,他說希望渺茫,可能性那就真不大。

陳京沉吟了一下,道:“那喬叔,省政府周省呢?”

喬正清笑了笑,道:“陳京啊,政治是一門學問,你有時候要多動腦子,多觀察。現在是什麽時候?你所說的那個項目是什麽性質?這個時候周省長會表態嗎?”

陳京微微愕然,旋即明白了喬正清的意思。

現在嶺南莫書記剛上任,全省上下各級幹部大家都很謹慎。

新書記摸不準脾氣,小心駛得萬年船。

而作為省長周子兵來說,這一點尤為重要。

嶺南不比其他的省,嶺南省委書記地位特殊。

副書記、省長必須要擺正位置,認真配合書記工作,而不能夠自作主張,搞一些讓書記有看法的事情。

這是政治覺悟問題,沒有這個政治覺悟,也就當不了省長。

莫書記上任,一朝天子一朝臣,周子兵首先要解決的就是如何配合他工作,而不是標新立異的爭表現。

陳京所說的項目畢竟特殊,算是個新興項目。

關鍵是,這個項目以前被中央否定過,現在是商務部拿出來希望能夠重新啟用。

項目究竟能不能成,如果不能成或者不能成功,會造成什麽樣的影響,這都是目前看不準的事兒。

這個時候,喬正清怎麽能夠跟周子兵添亂?

一想到這裏,陳京心裏就往下沉。

如果方連俊那邊有了消息,陳京現在需要借勢。

如果不借勢,單憑他經合辦的那點聲譽,要想把項目做好,幾乎是不可能。

如果借商務廳的力量來做這事。

周維可不是省油的燈。

到頭來結果可能是有了成績是他周維的,出了問題屎盆子就往陳京腦袋上扣,這不是陳京所願意的。

“喬叔,難不成真就沒有辦法嗎?”陳京道,神情難言沮喪。

喬正清皺皺眉頭,沉聲道:“陳京啊,有句話我想說說。我覺得你現在做事有些浮躁了,從開始到經合辦做事就不夠穩,不夠深思熟慮。你想想你麵臨的難局是怎麽造成的!

如果你當初做決策的時候能夠多思考,多斟酌,會不會造成那樣的局麵!”

他指了指陳京,搖頭道:“還有你現在,心情依舊浮躁。老是想著要立刻出成績,搞一個項目出了就扭轉現在的形勢。這樣的想法可以理解,但是這不是做工作的思路。

做工作最核心的是要沉下心去做事,要按部就班,一步一個腳印。

想一天建成羅馬城,想一口氣吃成一個大胖子,這怎麽可能?

急功近利,把寶壓在一件事情上麵,這是不行的!”

陳京神色很尷尬,一語不發。

喬正清所說,他又哪裏能不清楚?

可是陳京現在如果按照常規做事,根本就注定不會有作為。

陳京從踏入經合辦那一刻開始,他就下定決心,寧願捅天大的簍子,都要拒絕平庸。

陳京骨子裏麵就是一個積極上進的人,他討厭平庸,更不喜歡碌碌無為。

現在不是流行一句話嗎?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這話其實就說明了一個道理,不敢冒險,就把握不到機會。

陳京現在就是在冒險,就是在不走尋常路,說他賭徒也好,說他孤注一擲也好,說他急功近利也好,反正他就這樣幹了。

現在的陳京就如同一匹脫韁的野馬,直奔目標而去。

遇山開路,逢水架橋,前麵就是萬仞高山,他也要橫跨過去,必須達到既定的目標。

喬正清的批評他虛心接受,畢竟喬正清說得是有道理的。

在政界摸爬滾打,首先就是要穩重,要謹慎。

陳京現在的做法完全是不按常規出牌,喬正清作為長輩,有些看不過眼也是可以理解的。

陳京很小心的接受喬正清的批評,並明確表示,以後一定要改正。

喬正清這才神色緩和下來。

他親自給陳京衝了一杯熱茶,兩人手捧茶杯細細的品茶。

陳京在思忖事情此路不通,該走那一條路。

喬正清卻不知在想些什麽!

過了很久,喬正清忽然問陳京時間。

陳京抬手看看表,心頭倏然一驚,脫口道:“天哪,都淩晨一點了。”

他下意識的站起身來就要告辭。

今天晚上耽擱喬正清的時間太久了,喬正清現在進了省常委,肩膀上的任務重,工作異常繁忙,如果不能保證休息,對他的身體影響太大。

喬正清壓壓手,不溫不火的道:

“行了,既然都到這時候了,也不介意再等等!”

陳京愣了愣,盯著喬正清。

喬正清沉吟了一會兒,眼睛盯著陳京,道:

“陳京啊,事情也不是完全沒有轉機。如果這事找賀副書記,可能情況會不一樣!”

陳京心一緊,賀軍?

商務部下放的項目在嶺南的運作,找賀軍副書記能頂用?

陳京有些發懵。

雖然賀軍的名聲如雷貫耳,號稱嶺南官場教父。

但是他畢竟沒分管政府工作,在政府工作方麵,他能夠有多大的影響力?

不過喬正清不是信口開河的人,他這麽說定然是有道理的。

陳京忙道:“喬叔,賀書記我不太熟悉。這事您能不能幫我去探探口風?”

喬正清連連搖頭道:“我都跟你說了,你的這些事兒我不摻合。你該怎麽辦,就怎麽辦。能不能辦成,我也沒辦法!”

他頓了頓,以一種極其肯定的口吻道:

“如果你能找到賀書記,事情就一定能成!”

喬正清這句話加重的語氣,讓陳京心中忽然迸發出無比的信心。

車到山前必有路,水到灘頭必有洲,喬正清力推賀軍,至少讓陳京感受到了一絲新的機會。

但是陳京怎麽能和賀軍搭上關係?

兩人的身份級別相差太大,以前他和賀軍也就一麵之緣,根本就不熟。

陳京能就這樣冒昧的去找賀軍嗎?

說服賀軍?

陳京想象都覺得不真實,特別的不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