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驚魂之夜

珍把頭仰靠在客房木門上,心就像撞鹿一般劇烈跳動,忽然一陣輕微的震動,接著就是‘篤篤’敲門的聲音。

“誰?”珍吃了一回虧,這次她得問清楚是誰才開門。

“是我。”門外傳來一聲輕微,隻有女兒家才有的脆甜聲音。

“‘吱嘎’你是……”木門發出沉重的呻吟聲,珍疑惑的看著麵前這位不速之客,一根粗大的鞭子耷拉在前胸,細眉,瓜子臉,皮膚白皙,忽閃忽閃的大眼睛隱透出一股機靈勁。

“我是娟子,我爸爸帶你來的這旅館。”女孩伶牙俐齒,脆甜的聲音讓珍感覺她很質樸。看她的年紀也和自己差不多,霎時防禦之心鬆懈下來。

“嗬嗬,原來是你,進來吧!”珍讓進娟子,看著屋子裏還有一張凳子,“坐吧!”她隨手關上房門,則走到鐵架**坐下。

“好勒,嘻嘻。”女孩無拘無束的隨意坐下。

“嗬嗬。”

“嘻嘻。”

兩人對視一眼,相互都抿嘴一笑,卻不知道該誰先開口說話。

“嗯,你是從外地來的?”到底還是地皮踩熟絡的,娟子首先打破暫時的沉默問道。

“對啊!你們家……”珍借助燈光,近距離的觀察娟子,覺得她真的很好看,說話也隨和,那份本能的警惕心逐漸放鬆下來。

“我們家來這裏好幾年了,我是去年來的,我爸媽來這裏主要是想生一個帶把的弟弟,所以他們在這裏打工,弟弟在這裏已經八歲了。”

“呃……我們家,也是,爸媽不喜歡女孩,生了一個弟弟,把家裏的錢全部用來罰款了,所以家裏就很窮。我很早就輟學,想來外麵闖闖,掙點錢給家裏減輕負擔。”珍說到這兒心糾結了一下,有些傷感道。

“呃……這樣啊!你叫什麽名字,你好漂亮的。”娟子投來欽慕的目光道。

“對啊!我還沒有告訴你,我的名字,我叫林珍,你可以直接叫我珍。”

這時不知道哪裏傳來喊娟子的聲音,娟子聽見,笑靨頓消……幾秒鍾的沉寂。

“嘻嘻,好名字,對了,你休息吧!我……還有事,得離開了。”娟子嘴角牽扯一絲苦笑,低眉垂眼的告辭道。

“你……好吧!再見……”珍原本是想繼續打聽這裏的情況,還有就是做那樣工作可以掙到錢,還有些什麽規則之類的,看見娟子似乎很著急離開的樣子,她隻好站起身把她送到門口。

娟子剛剛離開,珍就想起剛才去茅房那一幕,急忙拉開房門,目測是想提醒娟子注意,結果她拉開房門卻看見一個男人摟住一個人進了隔壁的屋子。

是娟子?珍從那女孩的側麵,感覺就像是娟子。那摟住她的是誰?她爸爸!不可能吧!

珍卷縮在**,卻是老也睡不著,這屋子不隔音。隔壁的嘈雜聲音,頑固的滲透進她的耳膜。

“不要……唔……”女孩帶著哭腔的聲音。

“妞,你讓老子爽了,老子一會多給你一張票子。”男人猥瑣的聲音。接著是床板‘吱吱嘎嘎’的聲音。

“唔……”女孩似乎一直在抗拒。

珍抓住枕頭捂住耳輪,可是那種聲音還是見縫插針的侵進耳膜。

“媽的,你有病?”男人似乎十分粗暴的罵道。

“不是……我那事還沒有完,所以就……”女孩怯懦的聲音。

“操你娘,媽的掃興。”男人貌似從**起來,皮帶扣,破空的響聲,接著是女孩嚶嚶哭泣的聲音。

“求你,你好歹……,還得付錢不是。”女孩哀求含糊不清的聲音。

“媽那巴子,錢,你以為老子的錢就那麽好賺啊!來給爺用口……”男人齷齪的聲音,還有獰笑聲,就像利箭一般刺進珍的聽覺神經,傳進她的大腦裏。

珍明雖然聽不懂他們說的行話,最起碼的明白了隔壁在幹什麽,那就是,一個男人和小姐的事……她蹙眉暗自道:感情這裏是一座黑店麽?

這樣的想法茲生出來,珍突然想抓住什麽,那種無邊的恐懼感襲來。神經質一般急速翻身起來,坐起,心莫名的怕‘呯呯’狂跳,忽然感覺渾身發冷,不知道是因為害怕,那麽究竟怕什麽,她不知道,反正就是怕。想打電話給靜,她舍不得長途電話費。

“冷靜……”珍抱住枕頭,眼眸絲毫不敢放鬆對房門動靜的警惕感。

隔壁的響聲似乎安靜了許多,隻是傳來‘吱吱嘎嘎’床板擠壓的聲音聲音傳來,以及男人,放浪形骸的肆孽浪笑,珍困意陣陣襲來,每一次的瞌睡都讓她猛然驚醒,脆弱的神經就這麽緊繃了一夜。

不知道是天亮,還是隔壁傳來關門聲音,一下子驚醒了珍。恍惚的四下看看,身上,房門,一切都好。這才,輕輕的噓一口氣。

深圳的天空沒有A市天空好看,給人的感覺是灰蒙蒙一片。珍出得房門,瞥一眼昨晚鬧騰了一夜的隔壁屋子,卻是已經上鎖,就好像根本就沒有人居住過似的,由於一夜的擔驚受怕,渾身極度疲乏,雙腿酸軟,很想倒在**睡一個回籠覺。可是一想到這兒的環境和昨晚被酒鬼嚇得魂飛魄散的那一幕,打死她都不想再停留片刻。

“我退房。“珍走到房東老板娘麵前,說道。

“住一晚,就走?”老板娘臃腫肥胖的身軀,用亂糟糟的爆花頭,矮胖腰,短小腿,來概括比較合適。似乎對珍隻住了一宿很不滿意,斜視著一雙魚泡眼,沒好氣的問道。

“嗯,我們家親戚該著急了。”珍解釋道。

“哦,20塊錢。”老板娘陰著臉,悶聲說道。

珍從包裏摸出20塊錢遞上,就拉起自己的行李箱快步下樓,走到樓下意外的看見,娟子也提了一個包袱卷在等待什麽。

“嗨!”娟子主動的招呼珍道。

“嗨!”珍急忙回應,腦海裏卻在回想昨晚的那一幕。

不知道怎麽回事,昨晚隔壁那一幕,讓珍總是耿耿於懷,娟子也要離開旅館,離開自己的爸媽去市中心尋找工作。

此時的珍應該感到高興才對,好不容易認識一個同齡人,而且還會和她一起去找工作,有一個伴總比一個人孤獨的強。

可是珍不知道怎麽回事,就是高興不起來,她敏感到娟子並不是表麵所看見的那麽簡單。從對方陰鬱的眸光裏,似乎隱藏著一層更深的秘密。

第一天到勞務市場,是娟子帶珍去的……

填寫資料,個人簡介,身份證號碼,記錄在案,留下電話等待通知。一位雍容華貴,麵目慈祥,人稱楊姐中年婦女,和藹的口吻對珍和娟子說道。

“楊姐,有人沒有?我都來了好幾趟了。”一位文質彬彬,說話斯斯文文的中年男子,突然從門口進來嚷嚷道。

“喏!這裏有兩個現成的,你看看怎麽樣?”楊姐指著珍和娟子說道。

“她們倆……嗯,不錯……”中年男人很滿意的點點頭,欣然交付有關手續費,對珍和娟子說道:“走吧!妹子。”

“我可以問你,你那是做什麽的嗎?”娟子是比珍老成,精明,她拉住珍,脫口問道。

“不會讓你們幹壞事的,隻要是來這裏登記了的妹子,從來不會出岔子,你們看好這裏有舉報電話,要是主家對你們虐待,克扣工資什麽的,你們一定要舉報。”楊姐當即打包票說道。

“那不行,怎麽也得告訴我們是做什麽工作的。”娟子不依不饒道。珍在一旁側耳恭聽,暗自佩服娟子的膽識和見解。

“好吧!我手續費都交付了,你們不去也得去。”中年男吃定了就要珍和娟子去他那裏打工,所以故意拋下這句話道。然後繼續說道:“川菜館,洗碗工,工資1500,包吃住。”

“好啊!好啊!“珍激動的答應道。可是娟子卻在暗地裏掐了一下她的手,示意不要匆忙答應。

“會熬夜麽?幾點收工,幾點上班,有勞保嗎?”娟子就像一個老江湖似的,對主家討價還價道。

“偶爾熬夜,早上九點上班,晚上八點下班,一個月發放一包洗衣粉,工作服要壓錢。”

“不去。”娟子聽完對方的條件,就斷然拒絕道。這可急壞了珍,她一聽見老板說包吃包住工資在1500,心裏就樂開了花,再說了她必須在今天把工作落實了,才有地住,也不必再回到那個坑人的破旅館去了。

此時娟子卻一口回絕,這讓珍幹著急,“她不去,我去。”珍急忙躋身到老板麵前,大聲說道。

“你……”娟子見珍全然不顧她的意見,一張臉蛋憋屈得通紅,緊咬住嘴唇許久才冒出一個字來。

就這樣珍坐上了去這位李老板的車子,坐在豪華的小汽車裏,一路上,緊張,忐忑,激動。各種想法塞得珍腦海滿滿的,有些暈乎,就這樣珍做了川菜餐館裏一名漂亮的美女洗碗工。

娟子也就這樣和珍分散了,究竟她去那個地方打工,珍不知道。但是在她們一次意外相逢後,珍就完全的改變了自己的命運。當然這是後話,先來看看這位美女洗碗工在這裏的情況怎麽樣。

這位李姓老板總的來說對珍還就是符合他文質彬彬的樣子,很是客氣,畢竟大家都是來自四川,老鄉嘛自然的要親切一些。

可惜的老板娘天生就是醋壇子來的,每一次隻要看見珍和老板單獨在一起,她就會指桑罵槐,讓李老板很是尷尬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