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我是一隻小小鳥

留校的名單出來了,兩個留校的都是女生,其中一人是鄭雨欣。留校名單公布以後,徐少傑見到了鄭雨欣一次,鄭雨欣高興的像個小女人,緊緊依偎著劉宏,眼中除了劉宏,對誰都是視而不見,徐少傑知道,現實就是這樣。

每個班都召開了畢業晚會,徐少傑沒有出什麽節目,晚上,看著大家在教室裏麵熱熱鬧鬧嬉笑娛樂,徐少傑仿佛置身事外,他在班上沒有什麽特別好的朋友,鐵哥們全部在寢室。學校馬上要召開畢業晚會,徐少傑本不想有什麽節目的,依舊是班主任徐竹心為他報名了,也是,學校歌詠大賽的冠軍,居然不奉獻歌喉,也說不過去的。

畢業典禮很是隆重,學校領導都參加了,校長講話了,大家一般都是見不到校長的,一年中間,頂多看見幾次,校長鼓勵大家畢業後,在各自的崗位上努力工作,做出貢獻,西林大學的畢業生,都是天之驕子,在各自的工作領域,一定是突出的人才。

校長的話,徐少傑沒有聽進去多少,如今的畢業生,在大致落實了工作地點之後,好多人都是自己帶著派遣證,自己帶著檔案到地方上去報到的,到目前為止,最大的新聞是劉宏分配在西林市政府,據說在市政府辦公廳工作,劉宏是學校作為優秀人才推薦的。至此,劉宏在西林市政府工作,鄭雨欣在西林大學工作,這一對戀人成為了所有人羨慕的目標,徐少傑也很關心自身的分配問題,前兩天,他到人事處去了,準備拿派遣證,看看學校將他派到了什麽地方,他準備拿到派遣證之後,直接去找丁原書記。人事處處長、原支部書記笑嗬嗬告訴他,檔案已經被人拿走了,組織關係也開走了,徐少傑直接到淮揚市委報到。本來,徐少傑的分配也算勉強,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可在劉宏的光環下,就顯得有些微不足道了。徐少傑隻拿到了派遣證,上麵的地點是淮揚市委。

結業典禮剛剛結束,就有人開始重新布置會場了,晚上要召開畢業晚會,這次晚會之後,已經找到單位的畢業生,就要離開學校了,還有一些繼續想辦法找好單位的畢業生,會暫時留在學校,不過,在開學之前,一定是要離開的。很多的大一大二的學生,看見布置場地的不少學哥學姐都在流淚,不是太明白。

徐少傑回到寢室之後,發現寢室裏麵的氣氛很沉悶,大家的東西都收拾好了,大包小包的東西都捆好了,四年的生活,留下了很多的回憶和感情。

馬建華最終是回到北京工作,雖然馬建華一直沒有說實習的情況,但徐少傑知道,馬建華不是那麽如意的,也是,馬建華的父親在北京,隻是工廠裏麵的工人,母親是教師,無權無勢,想分配到好單位,是難上加難的,北京是首都,不知道多少人向往的地方,每年的分配不知道有多麽激烈,雖然現在的分配原則是哪裏來的回哪裏去,可是北大清華人大等大學畢業的高材生,留在北京的還是不少的,更是增加了分配難度,徐少傑很想問問馬建華,看見馬建華這段時間憂鬱的神情,徐少傑沒有開口。

杜宇欣好不到哪裏去,上海是全國的金融中心,富豪集中的地方,杜宇欣的父親是普通公務員,母親在街道辦工作,也屬於普通人家,不過,徐少傑隱隱聽說,杜宇欣回到上海教書的問題還是不大的,但隻能在初中教書,高中是進不去的,如今教授初中和高中,還是有著明顯的區別的,但杜宇欣能夠回到上海教書,已經很不錯了。

孫勇是最為幸運的,最終十五中學同意接收了孫勇,孫勇為人厚道,吃得起虧,在學校裏麵實習的時候,大家對他的印象好,同時,西林大學的畢業生,願意教書的不多,相比其他大學畢業的大學生,還是有一些優勢的,但十五中學也有問題,不是重點中學,福利待遇不是很好。孫勇已經非常滿足了,到學校去報到後,還有一個暑假可以休息,校長已經告訴孫勇,去了之後,帶高一的語文,同時要擔任班主任,徐少傑為孫勇擔心,不是重點中學,裏麵的學生一定是調皮的,剛剛踏入社會,就擔任班主任,畢竟不是小學生,還是有一定難度的,可以想象,孫勇有一段時間的苦日子了。

大家都不知道徐少傑分配在什麽地方,但都知道,徐少傑沒有留在省城。

“徐班長,我們不知道你分配在什麽地方,但我們相信你,四年了,你一直是寢室裏的頭,是我們的榜樣,出來之後,你一定比我們都有出息,以前,我看不起教書先生,這次才知道,我回去之後,想要教書都困難,我還是天真了一些,以為哪裏來回哪裏去的原則一定會貫徹到底的,誰知道根本不是那樣的情況,西林大學雖然不錯,可是和清華北大和人大比起來,還是有差距的,我可能不會留在北京市,多半是到下麵的縣裏去了,我曾經想著,畢業之後,在北京市有自己的窩了,請大家到北京去玩的,現在看來,這個機會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夠實現了。”

徐少傑拍拍馬建華的肩膀,沒有說話。

“馬屁精,不要想那麽多了,我回上海,也是教書,嗬嗬,名牌大學中文係畢業的大學生,回去教初中生,怪誰啊,要是我老爸老媽有權有勢,我也能夠到市政府工作,將來前途無量,可目前沒有這樣的可能性,所以啊,誰都不怪,這就是我們的命,破響鑼,這裏就你的級別最高了,市十五中,將來我們要向你看齊了啊。”

“杜十娘,不要說了,我們還沒有問最主要的問題呢,徐班長分配到哪裏去了,我看見徐班長到人事處去了,可沒有拿檔案,這隻有一種情況,徐班長的檔案已經走了,接收的單位拿走了,徐班長,馬上就要各奔東西了,說說分配到哪裏了,對了,我的地址是固定的,大家分配了以後,都給我寫信,這樣我知道大家的工作地點和具體地址,今後也好聯係。”

“破響鑼,不要說了,聽徐班長說。”

寢室裏的眾人心裏都有怒氣,劉宏的能力並不強於徐少傑,分配到了市政府,意味著什麽,大家太清楚了,寢室裏的人和劉宏的關係都不是這麽好,當然是受到徐少傑的影響,還有鄭雨欣,居然留校了,在學校裏麵的四年,就知道和劉宏之間唧唧歪歪的,沒有表現出來任何的能力,可沒有辦法,人家都有一個好父親,大家想到這些,當然不舒服,如果徐少傑也是教書,甚至沒有分配到西林市,那就太慘了,和劉宏、鄭雨欣比較起來,不是一個檔次的人了,教師是無法和行政官員抗衡的,哪怕你是大學裏麵的教師。大家有著一種預感,徐少傑不會教書,一定不會的。

“我分配到了淮揚市委,具體在哪個部門,還不清楚。”

眾人一愣,孫勇最先反應過來。

“好啊,徐班長果然出手不凡,淮揚市,我知道,距離省城就是三個小時,進入了市委工作,不管哪個部門,都是不錯的,徐班長,好好幹,讓劉宏看看,誰才是真正的爺們,今後,你做大官了,也記得關照我啊。”

眾人圍著徐少傑,表示祝賀,徐少傑的感慨是很多的,一個寢室裏麵的兄弟,大部分都成為了教師,曾經無數次的議論,大家根本沒有想到成為教師,大家的夢想很多,政府機關、宣傳部門,電視台等等,唯獨沒有想到教書。

“徐班長,你是不是去合一下節拍,你的節目,安排在最後,大家都很想聽你唱歌呢。”

一個女生出現在寢室裏麵,天氣很熱,孫勇光著膀子,趕忙拿衣服套在身上,馬上畢業了,男生進入女生寢室,或者是女生進入男生寢室,不是什麽稀奇事情了,反正馬上就要離開學校了,大家還聽說,有些畢業生,因為家裏的壓力,或者是現實情況,不得不結束戀情,相互抱頭痛哭的。

“不需要了,我很熟悉這首歌曲,能夠合到音樂的,謝謝你了。”

“徐班長,我剛才聽見你說,你分配到淮揚市委了,是嗎?”

“嗬嗬,有這件事情,我還不知道分配在什麽部門,隻是檔案過去了。”

“嘻嘻,好啊,我就是淮揚市的人,這次也回去了,今後有什麽麻煩,就找你了,你在市委工作,一定是大領導的,你可不要推辭了。”

女生說完,也沒有報出自己的名字,笑嘻嘻離開了寢室,徐少傑和眾人麵麵相覷,這次畢業的有接近4000人,誰知道這個女生是哪個係、哪個班的啊。

“徐班長,你這領導當的不輕鬆,還沒有上任,任務就來了。”

“嗨,也許是說笑的,好了,我們走吧,晚會馬上就開始了。”

畢業晚會的現場,氣氛不是那麽好,大家都很沉悶,四年的朝夕相處,結下了深厚的感情,一朝分離,今後還能不能見麵,誰都不知道,畢業生來自五湖四海,除了同班的和一個寢室的很熟悉,剩下就是一個係了,很多人,可能一輩子都不會見麵了。

節目全部是歌曲,很多人一邊唱一邊流淚,下麵的人也跟著流淚,甚至來參加晚會的一些教師也落下了眼淚。這樣的情緒延續了不短時間,劉宏上場唱歌的時候,依舊唱的是《一剪梅》,看來劉宏的注意力,已經轉移到工作上,對這場晚會,不是怎麽在意了,盡管這樣,依舊有不少的女生投去崇拜的目光。

輪到徐少傑了,徐少傑拿過話筒,開始說話了:

“各位兄弟,各位姐妹,明天,或者今後不長一段時間,我們就要離開學校,踏入社會了,四年時間,一千多個日日夜夜,我們在這裏留下很多的感情、友誼,雖然我們舍不得,但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我們注定是要離開這裏的,我們不知道未來如何,未來需要我們去奮鬥,我相信,若幹年之後,我們中間一定會出現大人物,我希望我們所有人,都昂著頭,去迎接未來,過上好日子,我唱的歌曲是《我是一隻小小鳥》,這是我現在心情的寫照,也促使我努力奮鬥。”

音樂聲響起來的時候,很安靜,和徐少傑在歌詠大賽時候唱歌一樣,因為徐少傑的話,使大家安靜下來,不再顯得那麽傷感。

“有時候我覺得自己像一隻小小鳥,想要飛,卻怎麽樣也飛不高,也許有一天我棲上枝頭,卻成為獵人的目標,我飛上了青天才發現自己從此無依無靠,每次到了夜深人靜的時候我總是睡不著,我懷疑是不是隻有我的明天沒有變得更好,未來會怎樣究竟有誰會知道,幸福是否隻是一種傳說,我永遠都找不到,我是一隻小小小小鳥,想要飛呀飛卻飛也飛不高,我尋尋覓覓尋尋覓覓一個溫暖的懷抱,這樣的要求算不算太高。。。。所有知道我的名字的人啊你們好不好,世界是如此的小,我們注定無處可逃,當我嚐盡人情冷暖,當你決定為了你的理想燃燒,生活的壓力與生命的尊嚴哪一個重要。。。。。。”

歌曲的含義很深,平日裏,大家從來沒有注意過歌詞,今天品味歌詞,感覺別有一番滋味,徐少傑發現,不遠處的徐竹心老師在擦眼睛。

晚會結束之後,真正的歡聚才開始,很多的人晚上基本不準備睡,大部分的離開西林市的畢業生,都是買的早上的車票,無論是汽車還是火車,馬建華、杜宇欣和孫勇等人拉著徐少傑,到校外的夜市去了,夜市今晚的生意爆棚,老板笑嗬嗬的,每年都會有這麽一段時間,今天晚上是生意最為火爆的時候。

夏天的晚上,本是不應該喝白酒的,可是孫勇堅持要喝白酒,其他人沒有反對,於是,白酒上來了,大家大口喝酒,大口吃菜,大聲交談,好不痛快,不過,最終大家還是流下了眼淚,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傷心時,孫勇的破響鑼,大家不覺得刺耳了,聽起來是那麽親切,仿佛回到了大一的時候,第一次喝醉了,孫勇的歌聲引來麻煩,被校巡察隊查獲的事情,那個時候,大家是那麽單純。

徐少傑沒有喝醉,看著身邊醉醺醺的、依舊在高談闊論的兄弟,他陷入了沉思,畢業了,大學生活結束了,有很多的收獲、很多的感慨,最為主要的,是成熟了很多,馬上要麵對嚴酷的社會了,正如歌詞中間說的,生活的壓力與生命的尊嚴哪一個重要,這是任何人都必須要麵對的問題,不管你是多麽尊貴的身份,總是有需要奮鬥的時候,總是要麵臨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