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景染甚至不敢呼吸,直到快憋不住才輕輕吸氣。

大約5分鍾以後鬱韓楓睜開眼,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

“楓。”葉景染已經不記得自己有沒有這樣叫過他,又或是有多久沒有這樣叫過他,此時的她隻願意這樣叫他。

“傻瓜。”鬱韓楓抬起手,輕輕摸摸葉景染的頭,然後落在她的小臉上,“對不起,我不應該忘了你。”

隻一句,就讓葉景染的眼淚再一次掉下來:“不,是我對不起你,是我害你成這樣。”

鬱韓楓溫柔擦去她頰邊眼淚,柔軟的聲音帶著絲絲疲憊:“不要再說這樣的話了,我現在不是沒事了嗎?再說如果不是因為你粗心大意我怎麽又會想起你?對不起,我真的不應該忘了你。”

蘇景染吸吸鼻子努力想讓自己不再掉淚,動不動就哭,真的不是一個表達情感的好方法。那根本就不受她控製,盡管他努力想讓自己鎮靜一點表情自然一點,可是那眼淚就像掉了線的珠子一樣,劈裏啪啦往下掉,根本就止不住。

“傻瓜別這樣了,我覺得有些累,想休息一會兒。等我休息好了我們在一起好好說話。”鬱韓楓真的是覺得體力不支,說了短短的幾句話就覺得頭暈的不行。

蘇景染趕緊讓他休息,此刻她的心情是又驚又喜。

等禦寒風睡過去以後,她才出去。

她也沒有走遠就在走廊那裏吹吹風,想讓大自然讓自己的心情平和。

“爸爸,一定是你冥冥之中保佑我對不對?你知道他在這裏,所以你指引我來這裏對不對?謝謝爸爸,你對我的愛我真的不知道要怎麽報答。”蘇景染輕輕對著空氣說著,她相信爸爸一定能夠聽得見。

“爸爸你放心,等楓好了,我們一起去找素珍阿姨還有妹妹,我一定會把他們接回A市,從此以後我們一家人就開開心心在一起生活。”

蘇景染深深相信禦景峰這一次因為救她出車禍,卻意外想起她一定是爸爸在天之靈保佑,她更是下定決心一定要找到素珍阿姨還有素未謀麵的妹妹。

站了一會,蘇景染先去谘詢過給鬱韓楓做手術的主治醫生,然後在醫生的指點下買了些鬱韓楓能夠吃的流食,回到病房想讓鬱韓楓補充些體力。

隨著鬱韓楓還沒有醒來,睡著的他眉頭緊鎖,一副很不舒服的樣子。

蘇景染又等了差不多一個小時,鬱韓楓仍然是沒有醒來的跡象,這讓她瞬間又著急起來,趕緊去找醫生。

醫生趕來,給鬱韓楓做了檢查以後眉心擰了擰:“看來是有手術並發症,無身體情況還是有些不太樂觀。”

一句話打擊到蘇景染,她喉嚨發幹緊張問道:“那怎麽辦?是不是還要做手術會不會有風險?”

醫生搖搖頭:“他現在這個情況倒是沒有必要再做手術,他能不能夠醒過來就要看他自己了。”

“什麽意思?你是醫生你怎麽會沒有辦法?醫生我求求你救救他,他不能死!”蘇景染拉著醫生的胳膊苦苦哀求,醫生有些拿她沒辦法。

好說歹說葉景染總算聽明白醫生的意思:鬱韓楓因為車禍頭部受到猛烈撞擊,所以造成終結腦震**;再加上因為手術讓她的身體變得有虛弱,所以他要醒來還要看他的身體情況還有意識。

“怎麽會呢,明明已經醒來了呀!他已經認出我,想起我是誰了呀!”蘇景染坐在鬱韓楓身邊發呆,感覺心就像是被捏成一團痛的難受。

鬱韓楓遲遲沒有醒過來,蘇景染就這樣守在鬱韓楓身邊整整一晚。

第二天天亮,蘇景染有些支持不住,隻是抽了個空在醫院食堂隨便買了點東西填肚子,然後又急匆匆趕回來看鬱韓楓。

相比起昨天鬱韓楓的臉色要好了一些,隻是那兩條濃眉始終走在一起,並沒有平整過。

蘇景染心疼地把他的眉毛撫平,又給他擦了臉。

“楓,你一定要好起來。不管什麽情況我都會一直在你身邊;不管你是否想起了我又或是又忘了我,我都會在你身邊一直陪著你。”

“爸爸,你一定要保佑他。”

蘇景染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禱上天,求他不要這麽狠心。

或許是她的誠心祈禱感動了上天,又或者是鬱韓楓知道她的心,他輕輕哼了一聲,像昨天一樣慢慢睜開眼睛。

但專心祈禱的蘇景染並沒有看到他睜眼,仍然十分虔誠,閉著眼睛祈禱上蒼一定不要讓他有事。

鬱韓楓扯扯唇角想要叫她,可是喉嚨發幹子發出一個沙啞的“啊”。

這一聲驚動蘇景染,她又驚又喜看著他:“你醒了?”

“嗯,我這一覺睡得還真長。我睡了多久?”鬱韓楓感覺比昨天醒來的時候要好一些,可是頭仍然很痛。

“你已經睡了一天一夜,可擔心死我了。”蘇景染緊緊拉著鬱韓楓的手,他的手比昨天溫暖了許多。

“我居然會睡這麽長的時間,看來以後絕對不能夠再這樣睡了。我覺得有些口渴,你可以倒些水給我喝嗎?”鬱韓楓真的覺得喉嚨很幹很難受,他睡著的時候無數片段在大腦裏飛來轉去,他什麽都想起來了。

包括他記得她的時候,不記得她的時候,所有發生的一切他全部通通都記得!

蘇景染趕緊給他倒了水,扶他起來小心喂他喝。

鬱韓楓一口氣喝了大半杯,蘇景染又扶他躺下:“我去叫醫生來看看。”

鬱韓楓點頭,目送那抹芊芊細影離開。

醫生來了,看見鬱韓楓的時候眼裏閃過一抹驚訝:通常情況下大腦被撞擊造成終結腦震**的人,如果是在短暫醒來以後又陷入昏迷,是不會有這麽快的速度蘇醒。看來這個男人不但是身體素質好,求生的欲望還是非常強烈。

“醫生他怎麽樣了?應該不會有什麽大礙了吧?”醫生檢查完以後蘇景染著急問著,她同時也在害怕自己忘的話會給鬱韓楓造成心理壓力。

好在鬱韓楓根本就沒有介意,他覺得他能再見到她,就算是頭再痛十倍也沒有關係!

“應該沒有什麽問題了,剛才我給他檢查過,他的各項生理指標都非常好。其實你們也不必太擔心,通常情況下,隻要病人能夠再次醒來,應該就不會再有問題。隻是你們要注意一點,病人現在不能夠受到強烈刺激,也不能夠做激烈運動。”

醫生這樣說,蘇景染卻還是不放心,因為昨天鬱韓楓也醒來過一次結果又昏迷了過去。

“看來你還是很擔心,這樣吧,一會我安排他做一個全身檢查。”醫生看看麵容憔悴的蘇景染,愛情的力量可還真是偉大。

蘇景染點頭,又問醫生現在他能不能吃東西,能吃什麽東西。

醫生耐心回答完後,蘇景染趕緊去買。

吃完東西以後鬱韓楓的臉色更好了些,本來他還想和蘇景染好好聊聊天,可是蘇景染怕他說話多了傷神,隻讓他多聽少說。

等到下午鬱韓楓做完檢查以後,他忍不住抗議了:“你這個小傻瓜難道你讓我的嘴巴永遠封起來?難道你就不想聽我說,我想你?”

蘇景染臉一紅:“你已經說過很多遍了。”

鬱韓楓正色道:“可是我就是願意說。傻女人,麻煩你以後走路小心一點,萬一下一次我把你給忘記了怎麽辦?”

一句話又戳中蘇景染淚點:“好,我一定小心。你也不要再說這樣的話了,我保證不會再有下一次,我要你好好的,不管怎麽樣都好好的。”

“嗯,那就行了。其實,我除了想對你說我想你之外,更想說的是對不起。些時候我一定傷透了你的心吧?”

蘇景染重重搖頭:“不,我從來沒有怪過你。”

“哎。”鬱韓楓長歎一聲不再說,他知道,其實再繼續說這樣的話題完全沒有意義。

“對了,你怎麽會來這裏?”鬱韓楓已經下定決心不要再提這個話題,“我是來這裏出差,一會兒還得打電話過去解釋。不過這樣也好,在我的記憶中好像已經很久沒有休息了,趁這個機會好好休息一下。”

蘇景染被他逗笑,把自己來意說了:“其實我來這裏是來找人,但是我聽說她們之前住的地方已經拆遷,不知道還能不能找到她們。”

她暫時並不想讓他知道素珍阿姨和妹妹的事,怕他傷神,也怕他不理解。

鬱韓楓也沒有追根究底兩個人聊了一會兒,鬱韓楓執意要讓她去找地方休息:“你看看你的眼睛比大熊貓還要好看,一定是沒睡吧?乖聽話,先去找地方好好休息,要不然的話你沒有精神哪裏來的精力照顧我?”

葉景染卻不放心,鬱韓楓邊說帶勸她才肯去:“我看見這個醫院也有招待所,那我先去休息會兒,一會我來看你。”

鬱韓楓點頭:“多睡一會兒,我可不希望一會兒你再來看我,我卻看見一隻大熊貓。”

葉景染去了,鬱韓楓看著她離開,一隻手慢慢捏成拳:等他好了,有些事也必須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