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糊呆瓜,我不會離開你的,就算到了地下,我也會變成大魔王,再回來找你。”他用著揶揄的語氣,試圖緩解她緊張的情緒。

可是她一點都沒得到安慰,淚水更加洶湧了。

榮振燁朝後視鏡瞅了眼,保鏢們的車還緊緊的跟在後麵,他拿起了對講機,“我這裏刹車失靈了,你們趕快用GPS查一查,附近有什麽可以緩減車速的地方。”

“馬上查。”聽到這話,保鏢們驚出了一身冷汗。車上安裝有三維實時地圖,他們很快就發現前方有個建築工地,裏麵有個大沙坑,把車開進沙坑裏,或許能停下來。

擔心伊又夏操縱不了,榮振燁越過檔位,幫她控製方向盤。

跑車轉過一個彎口,如疾風般衝進了建築工地。

就在它衝進沙坑的一瞬間,榮振燁撲上來,把伊又夏護在了剩下愛,用自己強壯而寬闊的身軀給她製造了一個安全的空間。

跑車速度太快,激起黃沙漫天飛揚,仿佛沙塵暴滾滾侵襲,刹那間把整部車都吞沒了。

雖然跑車的速度急劇減慢,但因為衝擊力太大,它並沒有停住,“砰”的一聲,就撞在了沙坑的護欄上。前車蓋頓時凹陷先去,車窗是防彈的,沒有碎裂,但是砸出了一大片枝狀的裂痕。

榮振燁完全忘記了自己的安危,緊緊的護著身下的人。雖然他緊緊的抓著車門的搭手,但撞擊帶來的劇烈晃動讓他的頭和手臂狠狠的砸在了方向盤上。

一滴溫熱的**滴落在伊又夏的臉上,她伸手抹了下,看見那鮮紅而恐怖的色彩時,她猛地抬起了頭。

榮振燁的頭靠在方向盤上,手臂還緊緊的擁著她。他的臉色蒼白的像張紙,連嘴唇也失去了顏色。他的眼睛微微撐著一條縫隙,似乎在努力的不讓她從自己的視野消失。

鮮血不斷從他的額頭流淌下來,一滴一滴落在她的麵龐,讓她心驚膽戰。

“榮振燁!榮振燁!”她沙啞的叫喊著。

“你……沒事吧?”他虛弱而費力的吐出了幾個字,聲音像他的呼吸一樣微弱。

“我沒事。”她哭著說。

“那就好。”他的嘴角揚起了一彎微弧,他一直在拚命的維持著自己的意識,不讓自己暈過去,就是在等著她這句話,隻要她沒事,他就放心了。

看到他眼簾的縫隙消失,她的五髒六腑都擰絞了起來,“榮振燁——榮振燁——”她嘶聲力竭的哭喊,強烈的恐懼把她團團包圍了。

保鏢奔了過來,緊接著是警車和救護車的聲音。

伊又夏並沒有受傷,可是她覺得自己的魂已經不在身上了……

醫院裏,麥文彥接到電話,就飛速趕了過來。

伊又夏抱著胳膊,呆坐在冰冷的椅子上,這是她第二次焦急而無助的等待在急救室外,第一次是榮振燁為她擋子彈受傷。

她的臉色慘白一片,眼淚像溪流一般不停的往外流淌。

她的腦海裏不斷浮現著出事之前的畫麵,他不顧一切的撲過來,用自己的身體緊緊的護住了她,就像上次為她擋子彈一樣。

每次她遇到危險,他都會出現在她身旁,保護著她,守衛著她,就像是她的守護天使。

為什麽呢?他明明不愛她的,為什麽還要不顧性命的救她?

她想不通,怎麽也想不通。

“夫人……”麥文彥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但又止住了,隻是沉重的歎了口氣。

許久之後,急救室的終於開了。

榮振燁被推了出來,他的頭上纏著紗布,手臂打著石膏,眼睛緊閉著,依然昏迷不醒。緊跟著出來的是骨科和外科的專家,還有醫院的王院長。

“榮先生的頭部受到撞擊,有輕微的腦震**,背部和腰部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傷,不過都是輕傷,不礙事,最嚴重的是他的右臂,肌肉神經嚴重受損,很可能會影響到今後的行動。”院長如實的匯報完榮振燁的情況,又換上了安慰的語氣,“不過二位也不要太擔心,我們一定竭盡全力幫助榮先生複原的。”

伊又夏像是挨了一記悶棍,眼前一黑,向後倒去,麥文彥連忙攬住了她。

“小麥,這是什麽意思?他的胳膊怎麽了?”她顫顫抖抖的說。

“先進去再說吧。”麥文彥拍了拍她的肩,竭力不讓她看到自己的憂慮。

榮振燁被推進了VVIP特護病房,麥文彥跟院長和醫生交代了幾句,就走了進來。

伊又夏坐在床邊,痛苦的抱著頭。都是她的錯,都是她害得,如果他的胳膊有事,她不會原諒自己,永遠都不會原諒自己。

“也許情況沒有想象中那麽糟糕。”麥文彥安慰的說。

“在陽城的時候,他說我是她的幸運星,能給他帶來好運。可是現在我才知道,我不是,我是個災星,隻要跟我在一起,他就會發生災難。也許我應該遠離他,離得遠遠的,這樣他就不會有事了。”她用牙齒咬著唇,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淚珠,她的眼裏充滿了悲傷,充滿了自責,還有一種深濃的恨意,恨自己,也恨那個想要她命的敵人。

“夫人,你不要自責了,這不是你的錯。”麥文彥低歎一聲。

在他說話的同時,病房外傳來了一連串急促的腳步聲。他原本還有話沒說完,但聽到腳步聲就連忙打住了,和伊又夏一起轉頭朝門外望去。

腳步聲愈來愈近,很快一個苗條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

是秦雪璐。

她原本在等著好消息,卻沒想到出事的人不是伊又夏,而是榮振燁。

真沒想伊又夏這個女人如此命大,這樣都弄不死她。

“振燁怎麽樣了?”她焦急的目光落到伊又夏身上時,就變成了極度陰鷙的寒光。

“我已經命人封鎖了消息,太太是怎麽知道的?”麥文彥看著她的眼中閃過一道犀利之色。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秦雪璐輕描淡寫的回了句,刻意回避他的質疑。

“Boss沒事,你不要擔心。”麥文彥也沒有繼續追問,淡淡的回了句。

秦雪璐把身體轉向了伊又夏,突然一抬手,狠狠的一巴掌扇過去。她的動作太突然,麥文彥來不及阻止,這一巴掌就重重的落在伊又夏臉上。

“我警告過你,離我的丈夫遠一點,你為什麽還不要臉的待在這裏?”

伊又夏沒有避開,也沒有反駁,帶著一種自怨自艾的神色,她覺得自己該打,她是個災星,隻會給他帶來災難,她確實應該離開了。

“我先走了,小麥,好好照顧他。”她低低的說。

“趕緊滾,以後不準再見我的丈夫。”秦雪璐凶惡的說。

伊又夏機械的轉過身,慢慢的走了出去,她的心好痛,痛到快要窒息了,雖然她還活著,卻覺得活得好累,好累,累到不想再呼吸了。

麥文彥看著她消失的背影,皺了下眉頭,臉上一抹火光閃過,“太太也請回吧,boss需要安靜,你在這裏會影響到他的休息。”他知道榮振燁睜開眼,最不想見到的就是秦雪璐這個女人。

“我要留下來照顧他。”秦雪璐沒好氣的白他一眼。

“您可是有身孕的人,經不起這樣的折騰。”麥文彥低沉的說,語氣裏暗含著一抹嘲弄之意。

秦雪璐一聽這話就立馬改變了決定,對,現在她肚子裏的孩子最重要,不能讓它有任何損失。

“那我先走了,明天再來看振燁。”說著,她就轉身走了出去,她還有一場好戲沒有在榮振燁麵前演呢,等他醒過來,一定要賣力的演個夠。

榮振燁醒來已經是兩天後了。

這兩天,伊又夏都偷偷的躲在病房外守著他,但她沒有進去,她決定了,從他的世界裏消失,這樣就不會把災難帶給他了。

隻要他好好的,不管讓她做什麽,即便是讓她孤獨一輩子,她也無怨無悔。

再見了,榮振燁,從現在開始,我一定會小心翼翼的躲著你,不讓你遇見我。你也把我忘了吧,以後好好的和秦雪璐還有你們的孩子一起生活,我會每天為你祈禱,祈禱你的手臂早點康複,祈禱你再也不要撞見我這樣一個災星。

她默默擦掉眼淚,轉身離開了。

房間裏,榮振燁像是聽到了熟悉的、期盼中的腳步聲,猛地把頭轉向了門口,可是他沒有看到朝思暮想的人,而是見到了最厭惡的身影。

“振燁哥,你終於醒了。”秦雪璐臉上帶著令他作嘔的微笑。

幾乎是下意識的,他把頭撇開了。

秦雪璐的笑容微微凝結了下,然後就消失了,轉而化為一行辛酸的淚水。

“振燁哥,你知不知道,你出事的這兩天我好害怕,那個壞人又發郵件來威脅我了。”

榮振燁把眼睛轉過了過來,一道陰鷙的戾氣從眼底閃過,“他說什麽?”

“他說你和伊又夏還藕斷絲連,偷偷的交往,他十分的生氣,如果你不徹底和伊又夏斷絕來往,他就不再給伊又夏提供解毒製劑,讓她自生自滅。他還說,下個月,他隻給伊又夏提供三分之一劑量的解毒製劑,把她的康複期再延長半年,當做對你的考驗。選擇讓她生,還是死,你看著辦!”秦雪璐一邊說一邊哭,還裝出一副瑟瑟發抖的模樣。

榮振燁的胸腔裏升騰起了暴怒的火焰,他咬緊了牙關,因為太用力,扯動了額頭上的傷口,一陣劇痛傳過來,讓他不自禁的抽搐了下。

“你哭什麽,中毒的人又不是你?”他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來。

“不是的,振燁哥,他也威脅我了,說我要是不乖乖聽他的話,也不給我提供解毒製劑,讓我和肚子裏的孩子一起死掉。”秦雪璐抱住了胳膊,眼裏透著驚恐的模樣。

榮振燁臉上掠過了一抹不易察覺的陰寒之色,他極力忍住了心頭的怒火,“放心吧,我不會讓你有事的。”說這話的同時,他直有種把她掐死的衝動。

“振燁哥!”秦雪璐眼淚汪汪的握住他的手擱到了麵龐,心裏陰鷙的笑了。隻要伊又夏的命還在她的手裏,榮振燁就跑不掉。

大門口,橫斜著一抹暗影,來人已經在外麵站了很久,把他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隻是他們都沒有察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