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懷萱五歲就去了美國,是她親自撫養長大的,在感情上她自然會偏向懷萱,不過對於懷蕾,她或多或少都有一些愧疚,尤其是在她出事之後,所以現在一得到她的消息,她就和歐陽良驥一起趕了過來。見到她沒事,她心裏也好過了些。

在他們上岸的時候,榮承允回來了,抱起他的寶貝孫子和孫女親了幾下,然後同老丈人和丈母娘打招呼。

當他知道玫瑰夫人真的是歐陽懷蕾的時候,很有幾分驚訝,因為她同過去的歐陽懷蕾似乎不太相同。不過仔細想想,或許是因為失憶的緣故吧,人失憶了,性格和喜好也可能同以前大不相同了,何況又過了這麽多年,她一直在法國生活,不可能沒有改變。

之後,長輩們聚在一起敘舊,伊又夏就帶著孩子們到錦鯉池去喂金魚,也不理會榮振燁。

榮振燁有點惱火,獨自到花園去散心,艾琳悄悄跟在了他身後。當他走到*田時,她加快腳步跟了上來,“表哥!”

榮振燁轉過頭,瞅了她一眼,“你怎麽在這裏?”

“這裏的*開得真美,我過來看看。”她微微一笑,然後把語氣一轉,“我發現你跟表嫂從進門到現在都沒說過話,你們不會是吵架了吧?”

榮振燁聳了聳肩,語氣雲淡風輕,“夫妻之間吵架是很正常的事。”

“我看你們好得跟一個人似得,還以為你們從來都不會吵架呢。”艾琳努努嘴。

榮振燁勾了下嘴角,似笑非笑,這次他之所以保持強勢的態度,就是覺得這個笨女人太不在乎自己了,在她心裏,他永遠都排在後麵的位置,連許初暇都不如。

而他的心裏,她永恒不變的排在第一位,勝過自己和一切人或事。

差別太大,地位太懸殊讓他十分鬱悶,心裏相當不平衡。

這個沒心沒肺沒肝的迷糊呆瓜完全不把他放在眼裏,搞不好到現在都沒有真正的愛上過她,怎能讓他不惱火?

在他沉默時,艾琳的聲音再次傳來:“表哥這麽優秀,一定有很多女孩子喜歡吧?”

“那些人跟我無關。”榮振燁輕描淡寫的回了句,他一向是女人絕緣體,這輩子就隻接受伊又夏一個女人,其他女人都屏蔽在外。

“像表哥這樣的好男人估計打著燈籠都在這個地球上找不到第二個了。”艾琳眼裏閃過一點愛慕之色,像這麽優秀、這麽完美,又這麽專一的男人,如果能讓她先遇到該有多好,可惜……

錦鯉池邊,米米丟了幾粒金魚食在池子裏,然後轉頭望著伊又夏:“媽咪,你和爹地的冷戰準備持續到什麽時候?”

伊又夏撫了撫她的頭:“寶貝,別誤會,我們沒有冷戰。”

“才怪,你們兩天沒有說話了。”米米撅起小嘴,臉上帶了幾分憂慮之色。

“我嗓子疼嗎,所以沒有說話。”伊又夏訕訕一笑。

“媽咪,你別找借口了,你們有沒有和好,我一眼就看出來了。”米米歪起小腦袋,一本正經的看著她。

伊又夏微汗:“寶貝,大人的事情我們自己會處理好的,小孩子就不要管了。”

“要是你們還像從前一樣鬧離婚,或者鬧出走怎麽辦?”米米一副十分不信任,十分擔憂的模樣。在她眼裏,爹地和媽咪都是迷糊蛋,否則兩人也不會一直分分合合,合合分分。

伊又夏狂汗,驀然發覺自己在孩子麵前沒有做一個好表率,讓他們失望了:“寶貝,兩個人在一起生活難免會磕磕絆絆的,我和你們的爹地隻是發生了一點小摩擦,不是很嚴重的事,我們不會分開的。”

“可是看外婆的態度,還沒有接受爹地,你又特別聽外婆的話,萬一你因為小事跟爹地賭氣,又被外婆逼迫,一時想不開,跟爹地提出離婚怎麽辦?”米米極為凝肅的分析,腦洞越開越大。

伊又夏風中淩亂,正想著要怎麽回答時,一個低沉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這是不可能的,你媽咪這輩子都別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伊又夏微微一怔,轉過頭,就看到榮振燁走了過來,鐵臂一伸,就把她拉進了懷裏:“就算哪天我已經十分惱火你們的笨蛋媽咪,她也別想能夠逃走,必須在我旁邊乖乖的伺候我。”

“孩子們在旁邊,你就不能低調一點?”伊又夏抬手去掰他的手指,但他沒有放鬆,不給她掙脫的機會。

她無可奈何,隻能任憑他摟著。

米米掩起小嘴嘻嘻一笑:“爹地果然是大魔王。”不過他這種強勢的方法似乎對媽咪特別有效。

豆豆一直在旁邊喂魚,未動聲色,隻用眼角的餘光撇了二人一眼,然後漫不經心的吐出一句:“這就是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榮振燁佯嗔他一眼:“小子,你就不能用個好點的比喻。”

豆豆聳聳肩:“沒辦法,舌頭遺傳親爹。”

看到榮振燁一臉啼笑皆非的表情,伊又夏“噗嗤”笑了起來,還是兒子強,一下子就讓大魔王無語了。

榮振燁抓起一把魚食扔進池子裏,然後讓保姆把孩子們帶走了,他要跟老婆單獨待一會。兩個小人精在這裏太礙事了。

孩子們一走,伊又夏臉上的笑容就消失了,抬起腳狠狠的踩了榮振燁一腳,讓他放開手,她還沒原諒他呢。

一抹陰影從榮振燁俊美的臉上飄過,他一把將她推向旁邊的大樹幹,雙手攥住她的手,強行扣到樹幹後麵。

“笨女人,前天晚上我說的話都忘了嗎?”

“冷血禽獸,我是不會向你屈服的。”她惡狠狠的瞪著他,鼓足僅剩的一點勇氣,不怕死的挑釁。

“我是你的主人,你不服也得服!”他低哼一聲,表情像奴隸主在威脅奴隸,專橫而霸道。

“榮振燁,我隻想冷靜一下,如果受傷的是你的家人,你能當成什麽事都沒發生過嗎?”她憤怒的抬起腳,踢他的腿肚子,讓他放開自己。

不過這種隔靴搔癢的招數對他一點作用都沒有,“不管是誰,隻要作出和許初暇同樣的事,我都不會原諒。”

他一雙深邃的眸子在樹蔭下顯得格外冰冷,仿佛北極的寒星。他追查了三年,最後查出竟然是許初暇幫助她逃走的,當時,他簡直連殺了許初暇的心都有了。而且許初暇對於她的身份守口如瓶,即便他軟硬兼施,她也不肯說出她的下落,更是讓他惱火不已,怎麽可能還會幫她?

“她是我姐,她這樣做是為了保護我。”伊又夏低啞的聲音裏夾雜了一股淚浪。

“那就是你的錯,你早該坦白自己的身份。”榮振燁火熱的氣息撲打過來,仿佛一記耳光,重重扇在她的麵頰,讓她感到火辣辣的痛。

“坦白又怎麽樣?坦白了,王燕妮和許婉玲就能放過我,你媽咪就能接受我?”她冷笑一聲,發現她的身份之後,她們隻能變本加厲的來對付她。

榮振燁扣住了她的下巴,眼睛死死的、淩冽的瞪著她:“伊又夏,這些都是過去的事,我不能回到從前,也不可能改變過去的決定,就算你糾結到肝腸寸斷,也無濟於事。”

這話一針見血,其實伊又夏清楚,過去了就過去了,無法挽回,自己再埋怨也沒用,但一想起來就是心難靜,意難平。畢竟因為這件事,許初暇變了,變得像是完全不同的人,變得難以捉摸,變得讓她感覺自己已經失去了她這個姐姐。

所以她才會恨,才會怨。她多希望從前的許初暇能夠回來,多希望她們還能像從前一樣親密無間,沒有猜忌,沒有隔閡,更沒有勾心鬥角。

雖然榮振燁不是這件事的罪魁禍首,但他相當於幫凶,他哪怕隻是伸出一根手指頭,姐姐就可能幸免於難。

“就算不能改變又怎麽樣,除非我姐姐能夠變成從前的樣子,不然我不會原諒你。”她咬牙切齒的說。

“我不需要你的原諒。”榮振燁的眉毛凶惡的擰絞成了一道直線,他根本就沒有錯,何來原諒一說?他天生的冷情冷血,就算他知道許初暇是她的親姐姐,倘若她不肯說出她的下落,他也依然不會幫她。

無論是誰,想要從他那裏索取,就必須付出,乖乖接受他的條件。

他身上散發的寒氣讓周圍的空氣都凍結了。她感到冷了,四肢冰涼,連透過樹葉縫隙照射下來的陽光,也讓她感覺不到暖意。

“放我走!”她扭動起身體,想要逃離,逃到陽光普照的溫暖地帶。

“休想!”他眼底寒光一閃,就俯首吻住了她。

他的動作幾近粗暴的邊緣,不是在親熱,而是在發泄怒意,一陣陣隱隱的疼痛從唇間傳來,她羞憤不已,猛力的咬了下他的唇。

很快就有一股血腥味湧進她的嘴裏,是他唇上的血。他的眼裏升騰出一道陰戾之氣,反咬上了她的唇,牙齒微微一用力,兩人的血就交融在了一起。

不遠處的陰影裏,隱匿著一道修長的黑影。他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他們,泛著嗜血的凶光,閃著強烈的妒意。

“你要記住,我是你的盟友,我可以讓你得到想要的女人,可以讓你得到榮家執掌人的地位,隻有我才可以……”一個極為沙啞的聲音在他耳邊徘徊,他攥緊了拳頭,矛盾和掙紮像海浪似得在他眼中翻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