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店影視城裏,導演一聲卡,景皓陽臉上深情的神色就消失的一幹而淨,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一下全抹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猶如完美雕塑品般的冰冷麵孔,雖然英俊無比,但毫無表情,讓人敬而遠之。

方一凡雖然極為討厭他,但對於他這一點倒是佩服的五體投地。瞬間入戲,瞬間出戲,如此厲害的演技,就算是曆年來的奧斯卡影帝裏也找不出一個人。不愧是娛樂圈太子,天生就是來統治娛樂圈的帝王。

上午的工作一結束,她就打開手機,上網開戰。

這幾天,伊又夏的事在娛樂圈裏也被傳得沸沸揚揚。明星內部的朋友圈裏,有不少人在背後嚼舌根,方一凡快要氣暈了,一有空就進去跟他們開戰。敢黑她家蝦米,活得不耐煩了。

景皓陽在旁邊瞟了一眼:“這種人,不需要跟他們計較。”

“景皓陽,你的水軍不是很多嗎,趕緊用上來,拿鍵盤砸死這群腦殘。”方一凡憤怒的按著打字鍵。

“你還真夠義氣。”景皓陽勾了下嘴角,似笑非笑。

“蝦米的事就是我的事。”方一凡一本正經的說。

“你現在的任務是伺候我,其他的事交給水軍。”景皓陽說完,就轉身走向休息室。方一凡鬱悶,收起手機,耷拉著腦袋跟在了他的身後。

她腸子都悔青了,千不該萬不該向這個渣男妥協,現在他簡直就是把她當傭人使喚了。

“一杯黑咖啡。”景皓陽坐在躺椅上,翹著二郎腿,俊美無匹的臉上帶著幾分慵懶之色。

方一凡沒好氣的白他一眼,這個挑剔無比的渣男對黑咖啡的要求可是高得很,水溫必須92度,不能多一度,也不能少一度,咖啡和水的比例要1:16,不能偏多,也不能偏少。最可惡的是,他的味蕾比狗還靈,味道稍有一點偏差,都能察覺出來。

她走到咖啡機前,剛拿起杯子,就聽見他低沉的聲音傳來:“別浪費我的咖啡豆。”

她頓住了,把杯子往桌子上不耐的一擱:“你到底什麽意思?”

“你說呢?”景皓陽完全不解釋,隻是微微挑了下眉,吐出三個漫不經心的字眼。

見鬼,說話有必要這麽簡潔,有必要這麽惜字如金嗎?她又不是他肚子裏的蛔蟲,每次都要讓她猜來猜去的,把她的腦汁都快榨幹了。

方一凡不滿的皺皺鼻子,思索片刻,才驀然想起,這個渣男嫌她煮的咖啡難喝,不準她再碰他的咖啡豆。他剛才的意思應該是讓她出去叫助理Mary進來給他泡。

他現在是把她當助理兼傭人使喚,真正的助理Mary就在門口待命,隨時聽候他的吩咐。

方一凡噘著嘴出去把Mary叫了進來。

外麵的劇組人員都在好奇的往休息室這邊瞅。娛樂圈的人嗅覺是最敏銳,眼光是最犀利的。一有風吹草動,他們就會興奮的兩眼放光,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投放過去。

最近,每到休息期間,方一凡都會隨著景皓陽進休息室,然後再一起出來,不讓人生疑就怪了。演員之間,因戲生情是斯通見慣的事。

在Mary泡咖啡的時候,景皓陽命令方一凡在旁邊學習,對於她的笨拙,他已經忍無可忍。其實方一凡早就學會了,她就是要跟他拗著幹,他討厭什麽味道,她就偏偏弄出什麽味道,反正氣死人不用償命。

此刻,她美麗的大眼睛正直直的瞅著杯中的咖啡,幻想自己加入一包瀉藥後,景天渣拉到昏天暗地的抓狂模樣。從第一天被她奴役開始,她就有這種想法,隻是遲遲都沒有實施。畢竟她是個極為善良的人,他好歹也救了她兩次,她不能恩將仇報,隻能忍。

這會,她想著想著,就偷偷笑出了聲,等到她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時,Mary已經走出去,身旁隻有景皓陽一個人了。

“你在傻笑什麽?”景皓陽濃眉微蹙,嘲弄的看著她。

她有點囧,偷偷吐了下舌頭:“我隻是在想下一場的劇情,醞釀感情而已。”她很快就想到了絕佳的借口,說完,就把柳眉一挑,“景天渣,你是怎麽做到的,上一秒就能入戲,下一秒就能出戲?”

景皓陽勾起迷人的嘴角,笑容裏帶了一絲譏誚的笑意:“朝天椒,你不會還沒出戲,陷入在對我的愛慕中吧?”

“切!”方一凡不屑的甩甩手,“跟你對戲,我是出戲容易,入戲難。”

景皓陽低哼一聲,有點火光從眼底閃過:“說明你演技太爛,欠火候。”

聽到這話,方一凡跳腳,敢說她演技差,這比說她身材差更氣人,純粹是赤果果的羞辱。

“除了你個渣男之外,我跟誰對戲,入戲都很快。我跟你要是演敵人,肯定一秒都不要就能入戲,演情侶實在很有難度。向你這樣的渣男,玩了那麽多的女人,太髒了,每次跟你演完,我都得回去洗三遍澡才能幹淨。”

景皓陽的眉頭擰絞了起來,一抹緋色鑽入眉間:“朝天椒,據我所知,你從前交過的男朋友沒有三十個,也有二十個,每次都是你被甩吧?這記錄可以去申請吉尼斯紀錄了。也敢在我麵前裝清純玉女,你的初吻估計在幼兒園就沒了吧,還好意思把罪狀強安到我身上,心計可真夠深的。”他的語氣裏夾雜著強烈的厭惡感,心機婊,綠茶婊一向都是他最討厭的類型。

方一凡怒不可揭,連頭發絲都在吱吱冒著怒氣。她攥緊了拳頭,惡狠狠的瞪著他:“景天渣,你不要隨便侮辱人,我是交過很多男朋友,但我有我的原則,我隻談柏拉圖式的戀愛,絕不發生關係。”

“哦?”景皓陽嘲弄的挑眉,“那許文康呢,你跟他也玩柏拉圖?”

“那是我的事,跟你沒有關係。”方一凡沒好氣的白他一眼,在她心裏,許文康跟從前那些膚淺的男人都不同。如果要交往,她一定會付出真心,認認真真的跟他交往,不會辜負他的感情。

景皓陽覺得她是否認了。這個朝天椒一向是娛樂圈的緋聞女王,據狗仔暗中扒出的八卦史顯示,她從前交過的男朋友最短紀錄是五個小時,最長記錄是一個月。像她這麽火爆的性格,誰能受得了,也就許文康是個奇葩。

這家夥是唯一一個和她維持了三年多關係的男人,很顯然,這次她是找到正主了。

“你要好好珍惜許文康那個奇葩,能忍受你的人估計除了他,這個世界上再也找不出第二個男人了。”他的聲音裏帶著極為幽深的嘲諷之意。

“小康康確實是我見過的最好的男人,同是豪門公子,差別真不隻一點點啊。”方一凡反唇相譏。

“女漢子從來都算不上女人。”景皓陽冷哼了聲,坐回到躺椅上,指指肩頭,“給我揉肩。”

方一凡不情不願的走了過去,使出全身力氣把他肩膀狠狠的掐了下,以泄心頭之恨。

不過這動作,對於景皓陽而言不過是隔靴搔癢,他半寐起桃花眼,薄唇微啟:“既然力氣這麽大,那就多揉一個小時吧。”

方一凡吐血,“景天渣,如果讓你的粉絲知道你的真麵目,肯定會大失所望。”

“什麽叫真麵目,難不成你見粉絲都是戴著假麵具?”景皓陽慢悠悠的語氣像一陣清風,隱含的諷刺之意卻比利劍還要尖銳。

方一凡狠狠嗆了下,手中的力道再次加強,純屬報複,不過這樣自己也不好過,不出一會,她的手就酸了。

“景天渣,我要去溫習一下台詞,不然下場NG次數太多,你可別抓狂。”她故意說道。

景皓陽知道她在找借口,嗤笑一聲,拿起桌上的遙控器,打開了投影:“一邊看一邊揉,待會你要敢NG,就死定了。”他是很沒有耐心的,但凡跟他對戲的女演員都會把台詞背的滾瓜爛熟,唯恐出錯,被他踢走。

不過,方一凡完全沒有把他放在心上,她背熟台詞隻是出於敬業,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就算他是娛樂圈的王,她也不在乎。

龍城,Midnight Club裏正在舉行一場名流派對。

這是伊又夏回來之後,第一次跟隨榮振燁出席公開場合。榮振燁這樣做也是為了回擊那些興風作浪,企圖破壞他們關係的敵人。

他們一進來,榮振拓的目光就移轉過來,他望著伊又夏,心裏翻動著十二級地震和驚濤駭浪。在D島的三個星期可以說是他這輩子最快樂的時光。他終於得到了自己夢寐以求的女人,終於打敗了榮振燁。可惜老天給他的時間太短,這麽快就讓她被重新奪走了。

也怪他太大意了,沒有密切監視榮振燁的行動,如果早點知道他的舉動,他一定提前帶著她轉移,讓他找不到她。

這幾天,他緊張、擔憂而不安,每天都在擔心,唯恐榮振燁殺死他未出世的孩子。如果他真有這個念頭,他必須要想辦法阻止,即便最後手足相殘,他也不在乎。

這是他和小太陽的孩子,也是他們之間唯一的紐帶了,他要保住它,不管付出任何代價,都在所不惜。

仰起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他朝榮振燁和伊又夏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