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大廳裏,方一凡走到了景晧陽麵前,輕咳兩聲,調整聲音,“那個……景天渣,我收回之前說得話,我不咒你了,還是希望以後你能和最心愛的女人在一起。”

畫風轉變如此的快,讓景晧陽有點難以適應。這隻朝天椒是突遇天使,被感化了嗎?

“朝天椒,你這是唱得哪一出?”他故意問道。

“好歹你也是我的救命恩人,咒你不太厚道,所以我收回唄。”方一凡努努嘴。

景晧陽摸了摸下吧,一點促狹之色從臉上劃過:“朝天椒,你結婚之後,欠我的人情債還繼續還嗎?”

“還啊,我最討厭欠別人人情債了,欠你的,我一定連本帶利全部還清。”方一凡一本正經的說。

伊又夏看著景晧陽,含蓄一笑:“晧陽,你讓一凡怎麽個還法?”

景晧陽桃花眼微眯,漾出一點邪魅之色:“你的閨密隻有兩個特長,一是能吃,二是會做點心。所以我就發揮她的特長,讓她在旁邊替我掃除剩飯剩菜,外加隨時給我當白案廚子。”

伊又夏微汗,難怪方一凡三天兩頭被狗仔偷拍到往景晧陽別墅跑,原來是在還債。

“我還以為你會讓一凡以身相許呢?”她用著戲謔的語氣笑嗬嗬得說。

景晧陽和方一凡幾乎是同時嗆了下。

“這個想法太驚悚了。方一凡,方一凡,各種平凡,看到她,我隻有一個想法:自衛。”景晧陽慢條斯理的說。

“我的想法跟你一樣。再別人眼裏,你是星星,是月亮,是太陽,是九天玄神,但在我眼裏,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大渣渣。”方一凡惡狠狠的瞪著他,毫不客氣的說。老媽給她這個名字是希望她的人生一帆風順,才不是各種平凡呢。

伊又夏扶額,難道是她弄錯了,景晧陽對方一凡沒有發生質的變化,他們還是像從前一樣,三世冤家?

榮振燁帶著一副看戲的姿態望著鬥嘴的二人,不知為何,他覺得這出戲特別有趣。娛樂圈裏,敢跟景晧陽挑釁、抬杠、回嗆的,除了這個不怕死的方一凡,絕無第二人了。

無敵是多麽空虛,無敵是多麽寂寞,獨自站在娛樂圈頂端吹冷風的某人,很需要方一凡這隻燃燒的火鳥存在啊!

榮府另一端,秦雪璐把艾琳帶到了花園,在無人的小亭子裏喝茶。

“艾琳,我怎麽都沒看到你交男朋友,你有喜歡的人嗎?”她故意問道。

艾琳垂下眸子,濃密的長睫毛劃開一道失意的陰影,“大表嫂,你們東方人對愛情都很保守嗎?”

“怎麽會,東方人開放起來比你們西方人有過之無不及呢。你看看周圍那些但凡有點錢有點勢的男人哪個不是三妻四妾,情人成堆。”秦雪璐笑道。

“哪有,我看大表哥和二表哥就很傳統,特別是二表哥,從來就沒看到他身邊有過別的女人。”艾琳撇撇嘴。

“振燁私底下有沒有女人,怎麽可能讓你看到?你要看到,整個龍城豈不都知道了?”秦雪璐刻意把聲音放到了最低,表情顯得極為詭譎。

艾琳狠狠一震,驚悸無比,“大表嫂,你的意思是二表哥瞞著二表嫂在外麵找情人?”

“No,no,no。”秦雪璐搖搖手指,“振燁可沒有瞞著伊又夏偷偷在外麵找女人,他是得到伊又夏的允許光明正大得在外麵玩女人。”

艾琳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大表嫂,你是什麽意思?”

“我們東方有句俗話叫家裏紅旗不倒,外麵彩旗飄飄。形容的就是振燁和伊又夏這種夫妻關係。像榮振燁這種高高在上,睥睨天下的男人,欲求也是像洪水猛獸一樣的,伊又夏一個女人怎麽可能滿足的了他?”

秦雪璐說著,頓了下,喝了口茶,又道:“伊又夏是個聰明的女人,她深知這一點,所以不但給振燁開綠燈,還在後麵幫他解決後遺症,要是哪天他不小心,把哪個女人搞大了肚子,或者玩膩了,想把哪個女人踢掉,伊又夏都會出麵替他解決。”說完,擔心艾琳不信,又舉出一個實例,“知道小明星白嵐不,她就是被榮振燁潛規則的,還懷過孕,可惜孩子還不到兩個月就被伊又夏找人弄掉了。”

雖然都是自己胡編亂造的,但秦雪璐說得很順溜,她就是要把髒水潑到榮振燁和伊又夏身上,把他們搞臭,這樣艾琳才敢大膽的趁虛而入,攪得他們倆不得安寧。

艾琳一雙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半天都沒眨一下,仿佛聽到火星人光臨地球的奇聞怪談了。

“大表嫂,你才進門幾天,這些事你是怎麽知道的?”

“當然是振拓告訴我的,他跟振燁是無話不談的親兄弟,振燁的事他都知道。說實話,男人都喜歡像伊又夏那樣的女人,大度,寬容,識大體。振拓跟我說這些,也是希望我像她學習。”秦雪璐換上漫不經心的語氣。

艾琳心裏暗自歡喜,也頓時充滿了希望。她沒想過要破壞榮振燁和伊又夏的婚姻,隻想當榮振燁一輩子的情人。退一萬步,能有一夜溫情也好,像榮振燁這般高大強壯、俊美無匹,優秀至極,完美無雙的男子,哪怕隻得到他的一夜疼惜,她也死而無憾了。

“大表嫂,聽你這麽說,二表哥身邊應該有很多女人,她們不會跟二表嫂爭風吃醋,謀求上位嗎?”艾琳好奇的問道。

秦雪璐詭譎一笑,“這二嫂也是有自己的獨門閨房術的。男人啊,要顏高器大活兒好時間長,女人呢,要人美胸大功夫深易推倒。總結起來,最關鍵的就是功夫好。二嫂在這方麵深諳其道,所以二叔從來不曾冷落過她。”停了下,她又道,“我們家二叔就喜歡幹脆的女人,直奔主題最好,他最討厭扭扭捏捏的,裝清純的。在某些方麵,二嫂是從來不會羞澀的。”

艾琳把她的話都記在了心裏,這下子她有譜了,不用再像無頭蒼蠅一樣的亂竄。

天空星星零零的飄起了幾縷碎雨,清風習習,幾片殘紅在空中飛旋,輕飄飄的灑在草地上。

花園另一端的老樹藤上,秋千無力的晃動著,載著一個小小的、滿麵淚水的孩子。

豆豆去魚池喂了會魚,走在回宅子的路上。看到小琴,他就趕緊走了過去。

“小琴姐姐,你怎麽一個人在這裏**秋千?”他瞅著她,稚嫩的聲音如清泉般流入耳畔。

小琴抬起頭,目光掃過他陽光般的小臉。

她沒有回答,又垂下頭,慢慢的搖著秋千。

“小琴姐姐,你怎麽哭了,有人欺負你了嗎?”

豆豆伸出小手,輕抹著她臉上的淚痕,指尖涼涼的,小琴的心卻莫名的暖了一下。

她搖了搖頭,小臉上又掛出了兩條淚流。

“不要哭了,請你吃棒棒糖。”豆豆從口袋裏掏出一根七彩的大棒棒糖送到了她眼前。

她停下了秋千,盯著那一圈圈迷人的色彩,下意識的舔了舔嘴。

很久沒有吃過棒棒糖了,因為不再有零用錢,但她沒有接過來,重又沮喪的耷拉下了小臉。

棒棒糖移開了,再回來時,上麵的包裝紙不見了,一隻小手握著它慢慢湊到了她唇邊。

她忍不住伸出了舌頭,甜甜的滋味縈繞在舌尖,像一股清冽的甘泉,緩緩向心間流去。

它似乎有種魔力,令她暫時忘卻了被拋棄的痛苦,隻是用心的體味著甘甜的糖汁。

她笑了,抬起了頭。

豆豆明亮的雙眸、天真的笑靨,定格在她的眼中,仿佛一張永不退色的照片,烙上心頭,刻印腦海。

“我來推你吧。”

微風輕輕吹拂,他推著秋千,將她**漾到了半空。

她咯咯大笑,銀鈴般的笑聲隨著清風回**,隨著落紅飛揚,久久也未散去。

紅霞悄無聲息地向天空蔓延,落日的餘暉灑落在草地上,將兩個身影圈住在一環金色的光暈中。

之後,他們一起坐到了草地上,眺望著西方,晚霞在兩人眼底靜靜的燃燒。半晌,豆豆扭過頭,輕聲的問:“小琴姐姐,你剛才為什麽哭?”

“我繼父打我媽媽,還把家裏所有的錢都拿走了。”小琴吸了吸鼻子,眼淚又忍不住流淌下來。

“小琴姐姐,你現在是我媽咪的幹女兒了,以後那個壞家夥要敢欺負你和你媽媽,就告訴我媽咪,我媽咪會教訓她的。”豆豆烏黑的眸子閃耀著,仿佛世間最明亮的黑寶石。

“可以嗎?”她揚起小臉,淚眼婆娑的望著他。

“當然,我媽咪很喜歡你的。”豆豆一個勁的點頭。

小琴咧嘴笑了,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齒,“謝謝你,豆豆,你和米米還有然然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從榮府出來,方一凡剛想坐進自己車裏,被景皓陽叫住,“朝天椒,我晚上想吃點心,你來給我做。”

方一凡狂暈,總覺得這家夥是在故意報複他,她都收回咒他的話了,還想讓她怎麽樣!

可是,欠債還債天經地義,所以她隻能認了,早點還清欠他的人情債,早點解脫。

她癟癟嘴,囑咐司機回去,不情不願的上了他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