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隻手的筋骨盡斷,潘有才又痛又氣又羞又惱,當下恨不得要了開誌遠的性命,可是他的身手又實在不可與開同日而語——開畢竟是主席的大內保鏢,而且是一眾保鏢中的佼佼者,而他潘某雖然也算是黃浦軍校的學生(隻肄業沒畢業),在日本東京的振武學堂又進修了一段時間,但是他學的雜而且用心淺薄,平時盡想著泡女人和功名利祿,潛在便陰衰了不少,所以論身手矯健武術功力單打獨鬥自然敵不過開誌遠。轉念一想,打不過對方隻好趕緊先溜,三十六計走為上計嘛!可是此時的開誌遠深深沉浸於為兄弟程觀山報仇心切的悲痛之中,一雙虎虎生威之手死死扣在潘的脖間,縱是掰開這雙手便要用盡吃奶的力氣,更何況開誌遠的身上還帶著手槍,所以他潘某又豈有一絲一毫的機會可以借機逃脫?

無可奈何的情況之下,潘有才忽然想起了一個陰招,即兩腳離地之後猛然向後彈起,全身力度飛踹一腳踢向開誌遠的襠下命門。幸虧開誌遠的反應相當敏捷迅速,刹時兩腿一張避過風險,然後借機正好雙腿發力,生生夾住潘的下盤左右轉動。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也不知旋動了幾刻幾下,反正最後直至聽到一聲輕脆的破裂之聲,敵我雙方都可以確定這是潘有才的腿骨斷裂了,這才雙雙罷休歇戰。這個時候再看潘有才,滿臉沮喪滿心的羞憤難當,一屁股坐在天AN門廣場的地下,背後是陸陸續續地逃離現場、偶爾還回頭看一眼他那衰樣的普羅大眾,他死的心都有了。試想任何一個人被自己的對手打倒之後,還要生生的打斷幾乎全身的筋骨,然後還被眾人一一目睹,這是何等生不如死的羞辱?

眼看天AN門廣場上的人快要散盡,開誌遠舉著手槍步步緊逼,對準了潘有才將要報仇血恨。正在此時,他忽然驚覺背後動靜異常——先是嗶嗶地幾聲槍響,之後便是三五身體砰然倒地的聲音。猛然回頭,他發現警衛局的負責人之一畢某正從天AN門城樓上一隻巨大的彩燈之側飛身而下,這些子彈正是發自他那冒著煙的槍管。稍稍一理便知,身後倒地的這些人正是國民黨敵特及其內應分子,在關鍵時刻他們本想暗算開誌遠,幫助他們的主子潘有才逃走,豈料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畢某突然從斜刺裏衝出,把他們一個個全殲槍下?不過,這件事好像從邏輯上說不通,既然全家人的性命係於潘手,將心比心做出點違背良心及道義立場之事亦非無據,而且從之前一連串事件的發展來說,他畢某不是早就跟隨了潘有才之流嗎?怎麽突然良心發現似的又反過來幫助開誌遠逃過生死大劫呢?

開誌遠微微有些困惑不解,心想也管不得這些了,再聽其言觀其行吧,且看看他畢某到底葫蘆裏賣的什麽藥?“誌遠,主席生命垂危,你趕緊去救主席吧!不要在這個人身上耽誤功夫了,好

不好?你就把他交給我來處理吧!”說話時,畢某聲音急促,看樣子不像是已經知情故意蒙事,而像是他至今尚且蒙在鼓裏,隻是借由此事打發走開誌遠,也好撈出潘有才苟延殘喘的一條小命而已。

哦,原來幹掉一群小嘍羅隻是為了撈出潘某這個大鱷!

開誌遠顯然誤解了畢某的真正意圖,最終目標是撈出潘某不假,但是打死三五小嘍羅解救開誌遠並不是畢的善意本能,而是他的應對策略之一。因為他太知道天AN門廣場突發這麽大的一個異動事件,鬧的滿城盡知,這一來很有可能是插翅難逃了!縱然潘的接應飛機稍後即到,但是中國這個時候的國情是高度集權的先軍思想至上,不屑多少時候,整齊劃一的解放軍大部隊一定會糜集於此。到時候,別說你隻有一架直升機,就是再多來幾架也隻能淪為泡灰,解放軍部隊一個個都是不怕死不要命不達目標決不罷休的主,到時他們運用各種聰明才智想方設法,非幹掉你的飛機不可!目前來說,解放軍無難不攻,攻無不克!正是基於這樣一種準確的判斷,畢某先是設計保全開誌遠的性命,獲取對方有限的信任及好感,然後軟磨硬泡讓開及國安部的同誌們疲憊並掉以輕心,之後再瞅準機會突然之間繞到開的背後,用槍指著他的頭顱綁架了他!

若非迫不得已,畢某並不想傷害任何人包括開誌遠的性命,隻要開誌遠配合他的行動,直到讓他和他僅存的幾個跟隨者把潘有才挪到前方的廣場空地,然後等到接應的直升飛機一到,立即把潘送進飛機,這樣他事先承諾潘的兩大任務即告完成,他也沒有任何必要非得傷害開誌遠及其他的一幹人等。因為按照事先的約定,他的任務一旦完成,潘必定要帶他一道飛往寶島台灣,然後安排他一家安全團聚,從此過上榮華富貴的生活,這個結局已經符合他心中的美好想往,他不必再枉生殺孽。何況從內心來說,開誌遠和國安部的同誌們哪一個都不是他畢某真正的仇敵,相反有好多人卻是他曾經朝夕相處患難與共的同誌兼朋友!

俗話說“人算不如天算”,事實的狀況往往不可預計。就在接應潘的直升飛機剛剛趕到天AN門廣場,潘的那位蓄著一臉大胡子的M國軍界朋友單槍匹馬滿臉囂張,駕駛飛機落定於夜晚的半空之中,位於飛機上方的螺旋漿還在不停搖動作響之時,冤家路窄,毛的解放軍部隊與此同時也突然趕到,並且迅速包圍了整個天AN門廣場。解放軍首長一聲令下,全體士兵抱著步槍拉開陣勢便要朝著那個M國狂人及其直升飛機瞄準射擊,如果不是M國人突然及時地亮出了一件“殺手鐧”,茫茫夜色之中,他恐怕早就被萬彈穿心打成馬峰窩了!隻是打死他那是活該,傷及無辜則未免遺憾!

這到底是一件什麽樣的“殺手鐧”呢?別人看了也

許隻是忌憚,可是畢某看到之後卻是心如刀鉸一般。原來這個M國狂人所帶的殺手鐧不是別的什麽武器,而是一個人,此人正是畢的親娘張氏。畢某看到自己的親娘不遠萬裏被當成人質押解至此,心裏那個恨不言而喻,可是眼下他又能怎麽樣呢?他也隻好老老實實按照事前的計劃,先是吩咐手下把潘送進直升飛機,然後按照承諾他也準備擠進飛機,與此同時放下開誌遠。可是正值此時,令人意想不到的一件事情發生了!

這件事情頗具戲劇性——前麵我們曾經提到過一個敵特內應分子艾某,他也是香山公園的負責人之一。他曾經策應過暗害主席的中南海事件,因為心裏知道死罪已定,一不做二不休。此次天AN門廣場之前,他再次配合畢某扮成誘獅人,前麵提到過用繡球攜帶了三把手槍的人便是他。他本是尾隨畢某,一直到把潘有才送進直升飛機完成他們所謂的計劃,之前一路無事。可是眼下忽然看到畢某跟隨潘一道進入了飛機,他這才嶓然醒悟醋興大發,心想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到頭來,不過是為人作了嫁衣。人家畢某跟隨潘飛往台灣,可謂修成正果,起碼不用在大陸接受各種的刑罰,可是自己呢,以後一定會死的比鬼還要慘。想到此處,他立即湊上前去和潘商談了幾句,大概意思是我也有功也想跟你走。誰料潘全身疼痛還沒得來及說話,畢某卻搶前一步,鄙夷地對他說:“你不知道這個直升飛機容納有限啊?”說完,他抱著母親張氏一個勁地催促大胡子M國人趕緊的駕駛飛機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艾某也許是不願意甘為人梯(而且還是過河就被拆掉的梯),也許是刺激過度,也許是自知奈何橋頭生路已絕,百感交集萬念俱灰之下,他走了一步玉石俱焚的棋——先是意外地掏出手槍打死了畢某及其母親張氏,然後又一槍打中潘有才的腹下,最終雖然沒有致命,但是亦令潘某險像環生。還沒等到他繼續下一目標去射殺那個囂張的M國大胡子時,這個M國狂人早先一步已經發動飛機,然後刮擦著艾某的身體,殘忍地向前方衝刺而去

1949年末潘有才策劃的幾起刺殺主席的事件介紹至此已經完結,後來的他雖然多年以降一直抱有此心,但是礙於殘疾的身體諸多不便,況且國內外政治環境的變化以及中國大陸的安保條件和措施日益完善精進,他的這一夢想似乎也就隨著日月流逝日益殘破不了了之。不但是他這一人,甚至連同整個蔣氏家族所謂的光複夢似乎最終也都如同夕陽中的深深宅第,漸漸關上了門戶而塵封於泛黃的史冊之中!

但是事實真的是這樣的嗎?史實顯然不能用似乎來遷就,以後的故事會告訴我們,曆史尚在繼續之中,不到最後一刻,我們誰也不能蓋棺定論,到底誰的好夢更長,誰更能笑到最後,且要拭目以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