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靜寂的黑夜裏,那一聲淒慘的叫喚,是何等令人感到恐懼呢。葉永強頓時渾身起滿了雞皮疙瘩。

照理說,他應該避之唯恐不及呢。但葉永強還是鎮定下來了,考古職業早已鍛煉得他對恐怖事物和現場有所適應了。

而且,那一聲淒慘的叫喚,又是那樣令人恐懼中感到熟悉。如果沒猜錯的話,那慘叫聲應該是濱海醫院的吳院長發出的聲音。果真如此,那就——天呀!太駭人聽聞了!

吳院長不是變成僵屍了嗎?葉永強初來乍到海底世界,在陸地人類研究所陳列室時,真真切切地看到了一夥海洋人架著一動不動的吳院長,就象搬運一具僵屍一樣把吳院長直搬進第三陳列室的。

當時,吳院長臉色慘白、身體僵硬,沒半點氣息,就和我們平常看到的屍體沒有什麽兩樣,以我們的一般閱曆和知識來判斷,換了誰,也會認定吳院長已經離開人世了的。然而,今晚怎麽會在這海洋人類的的醫院裏還有他的慘叫聲呢?

葉永強前後左右看了看,海洋人類醫院過道裏靜悄悄的,昏暗的燈光在淡綠色的牆麵反襯下,更顯得淒愴與恐怖。海底世界遠離洋麵一萬餘米,先天條件注定了這是一個昏暗無光的世界,海洋人為了順應地球旋轉所產生的明暗,故意用燈光的冷暖色調作為區別白天和黑夜。

因而,晚上的燈光總是冰冷的,此刻,正淡淡地冷冷地照著過道旁邊的空椅子,使醫院更顯得淒愴、寂寞、清冷,令人毛骨悚然。

葉永強沿著過道的牆邊,輕手輕腳地循著剛才發出慘叫聲的方向走去。雖說他在工作上也曾接觸過許多令人驚恐的場麵,但在此時此地,他的心還是禁不住“撲撲”直跳!緊張得他靜氣屏息,小心亦亦地往左一拐,一塊畫有交叉骷髏牌匾赫然入目,還真讓人驚得出一身冷汗呢。

這條走道很深,漆黑得連燈也不裝,更顯幽深清冷,給人的感覺,就好象是專辟為別有它用。遠遠地,在一個實驗室裏,透出幾絲微弱的光線,葉永強輕輕地踮起腳來走路。

一步,一步,又一步……

突然,身後傳來了輕微的滴滴聲,似有若無,葉永強一怵,趕忙將身體貼近牆壁,驚恐萬狀地靜聽了一會,又轉頭去察看,幾乎把眼都瞪大了,也沒發現什麽動靜,咬咬牙,暗下決心,不怕,死就死吧,不深入虎穴,又哪得虎子?

要想把海洋人的罪行揭露出去,不冒點險是不行的。心裏麵這樣鼓勵著自己,他又勇氣十足、信心倍增起來,繼而又踮起腳朝那間漏出光線的實驗室走去。

眼看著快要走近實驗室了,突然,整個過道燈光齊明,照得葉永強頭暈目眩,一時連眼也睜不開。其實,剛才滴滴聲響時,他早被閉路電視所監視。海洋人的科技發達到何種程度,葉永強實在難以想象。正如卡蓮麗所說:

“一萬多年前我們的祖先已經很了不起了。即使是你們陸地人類也曾猜測對了,19世紀時,一些神秘預言家告訴過你們陸地人類,亞特蘭蒂斯不僅存在,而且擁有非常先進的技術和文化。

“我們的祖先乘坐每小時能飛100多公

裏的飛船巡查領土,用一種叫‘菲利爾’的燃料產生推力,有點像現代的噴氣引擎。這些猜測一點都不為過,試想想看,如果當時沒有強大的經濟,先進的科學技術水平和軍事力量,我們的祖先是無法對歐洲和非洲發動戰爭的。”

“試想想看,”葉永強在心裏叨念著,一萬年後這些有兩個呼吸係統的家夥會發展到何種程度?葉永強實在不敢想下去了,不知道自己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是否都被他們所掌握了?

盡管表麵上自己還是相對“自由”的,但誰知他們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呢?現在最要命的是,光如白晝的燈光照得葉永強眼睛也難睜開,等到他適應過來睜開眼時,過道裏此刻仍然沒有海洋人的影子,葉永強瞬間閃過一個大膽的念頭——再不趁此機會逃走更待何時?

葉永強轉身就朝來路跑。靜寂的過道裏唯有他跑步的“咚咚”聲以及他急促的呼吸聲在回響。飛快地跑了幾十米,眼看著就能跑回到原來的醫院正道了,這時候,不知從何處裂開一道縫口,一扇鐵門徐徐地降下來,閘住了葉永強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