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夏皇的震驚

香燃燒到一半,猶豫的蕭銳提筆,在宣紙上刷刷寫下自己的謀略。提筆迅猛,落筆快速,收筆瀟灑,似乎隻寫了三十幾個字就結束了。

蕭銳,你的名字叫快男嗎?

不,請叫我射手,因為我一擊命中。

而他的舉動,也讓一旁奮筆疾書又時刻關注兩側的蕭景一頓,墨汁直接在白紙上攤開一塊黑跡,氣得他暗罵一聲晦氣。微微側頭,就看到蕭銳放下筆。

“這麽快能寫多少字?看來是自怨自艾了,父皇最厭煩這種行為,看來這位七哥啊,是朝著自暴自棄的方向一往無前了。七哥真好,總是襯托我的才華。”蕭景鄙夷道,隨即繼續提筆,愉悅的心情讓他下筆更快了一分。

蕭炎則望著氣定神閑的蕭銳,內心就像貓撓一樣,太好奇他寫的什麽了。

七哥?能讓我瞄一眼麽?不算作弊吧。

七哥,你在鄙視我嗎?為啥要翻白眼?

三人的表現都被夏皇看在眼中,他喝了一杯茶,瞥向海公公。

海公公伺候夏皇多年,一個舉動一個眼神都能猜到聖意,他來到身後,低聲道:“陛下,七殿下進殿後,就一直再看地圖,想必猜到了陛下的提示。”

夏皇麵無表情地吹了吹碗中葉子,又飲一口茶。

海公公退後,站起身來。

而這時,香燃盡。

蕭景臉色稍霽,終於在灰燼掉落時,寫完了策略。

蕭炎委屈地噘嘴,很顯然他沒能寫完。

海公公親自走來收集答卷,當拿起蕭銳的答卷,看到那寥寥三十幾個字時,穩如老狗的表情也忍不住皺了一下眉。

蕭銳給他一個微笑,不知他皺眉是因為字少,還是策略的內容。

海公公又收起蕭景和蕭炎的答卷,並順勢將兩人的答卷放在最上麵,然後呈給了夏皇。

夏皇先看的是蕭炎的答卷,掃了全文,問道:“小九,按照你所寫的策略,我們大夏國和大齊國分而治之牧野牧場?”

“沒錯,打仗又得死人,到時候將士百戰死,生者何時歸?不如按照邊界,將牧場一分為二,咱們大夏國負責南麵,他們負責北麵,各養各的馬匹,誰也不招惹誰,何樂而不為。”蕭炎偷瞄夏皇,但還是說出真實想法。

夏皇點點頭,笑了:“小九仁慈,心係百姓,很好。你們兩位兄長覺得他的主意如何?”

蕭景看向蕭銳,讓兄長先答。

蕭銳笑道:“九弟的主意非常好,我怎麽就沒有想到呢?”

“真的?”蕭炎大喜,能被自己的七哥認可,他感覺非常高興。

“自然是真的,就是說服大齊國不太容易吧。”蕭銳笑道。

“何止是不容易!”蕭景直接懟道:“按照邊界劃分,大齊國隻占牧野牧場的十分之三麵積,能滿足他的胃口?更主要的是,牧野牧場是幾百裏連亙山脈間唯一的缺口,這麽重要軍事要地,大齊國更不可能同意分而治之。”

蕭炎一臉沮喪。

夏皇拿起了蕭景的答卷,說道:“所以景兒的策略是戰!”

“是的,父皇!”蕭景的策略中圍繞戰的三個必要原因,一是大夏國多平原、丘陵,缺少馬匹。而騎兵又是所有兵種中機動性最強的存在,必須拿下牧野牧場。二是牧野牧場的軍事要地。一旦控製這裏,屯兵十萬,便可控製四五百裏的邊境線,殺進大齊國如入無人之境。其三,打壓大齊新國主氣焰,影響其新政變法,揚大夏國威。

夏皇放下答卷,問向蕭景,“關於戰的意圖和重要性都說的很詳細,但戰爭並非紙上寫來,大夏國就一定會贏?”

蕭景被愣住了。

“紙上得來終覺淺…”夏皇笑了笑。

下麵還有一句,自然是告誡他的。

蕭景臉色一沉,抿著嘴抱拳:“兒臣明白。”

最後,夏皇拿起了蕭銳的答卷。

潔白的答卷上,隻有寥寥三十幾個字,卻讓夏皇的眉頭一蹙,罕見的露出深思,一時間竟然忘了詢問。

蕭景暗喜,有胡鬧的七哥做對比,自己的答卷就算有瑕疵,也是三人中最出色的吧,這次能被父皇定個“上”品嗎?

夏皇看著答卷,在心中默念這三十二個字:

“售野於齊,沿脈掘道。”

“連接昆侖,引水東來。”

“推石築堤,積水成河。”

“引軍入甕,水淹齊軍。”

這份答卷讓夏皇心生異色,因為他發現,蕭銳的主意竟和今日送來的加急軍報有異曲同工之妙。

加急軍報來自牧野牧場,乃是收集地勢地形後,多人研究定下的計謀,所以提出此計謀有理可言,但自己這位七子呢?

單憑一張地圖上的山脈、河流走勢麽?

夏皇放下答卷,問道:“銳兒,你寫下這些謀略,依據是什麽?”

蕭銳回道:“父皇,兒臣是依據殿內牆上掛著的地形圖,請父皇責罰,兒臣隻根據地形圖便胡亂編寫策略,未經考察,有失嚴謹,兒臣知罪。”

果然!

夏皇心中震驚。

“詳細說一下的你的策略想法。”夏皇說道。

“是!”蕭銳恭敬道:“租野於齊,沿脈掘道。兒臣建議和大齊國洽談,把我們大夏國占領的牧野牧場租借給大齊國,不要錢,讓他們用馬匹做租金,先賺一筆,並以此換來兩國和平相處的假象。”

“然後暗中派士兵沿著山脈間峽穀往西北開鑿,連通百裏外昆山山脈。每年春季昆侖山脈冰雪融化,匯聚成波濤洶湧的波瀾江南下。等到今年底冰雪皚皚,波瀾江河道變小,水流變緩,便可將開鑿的峽穀河道和波瀾江打通,引水東來。”

“最後,在牧野牧場西側峽穀中,築造河堤,等明天開春冰雪融化,河水暴漲,便有洶湧河水充斥河堤。然後我大夏國派兵佯攻,試圖占領牧野牧場。那時牧場中新生的馬匹茁長成長,大齊國肯定會舉兵南下,保護牧場防備我軍。”

“到時,我們掘開河道,水淹牧場。牧場在山脈之間的盆地,地勢低矮,裏麵的人馬在劫難逃。”

蕭銳的聲音很平緩,卻讓蕭炎、蕭景兩兄弟臉色大變。

“父皇,此計謀是否可行,還需實地考察,畢竟紙上談兵是空想。”蕭銳回答道。

這是他所能想到的辦法,不是十天半個月,也不是三五個月的事,有可能需要一兩年,甚至更長的功夫。

雖然耗費的時間較長,但效果卻是長久的。

一旦河堤鑄成,便是永久利器,牧野牧場便永遠在大夏國手中,大齊國再也不敢從這裏進犯,因為他們的人馬擋不住決堤的洶湧河流。

夏皇沒有詢問蕭銳,而是看向蕭景、蕭炎,問道:“你兩人覺得此計謀如何?”

“太殘忍了吧。”蕭炎嘟囔一句。

蕭景卻道:“沿峽穀往西北開鑿河道,那得多少人力物力,就算地形允許,難保不被大齊國知道。一旦知道,功虧一簣。”

蕭銳笑道:“具體如何操作,還得看地形,至於會不會被大齊國發現,那就看隱蔽性了。”

蕭景爭執道:“我感覺此計異想天開,還請父皇定奪。”

夏皇抿了一口茶,悠悠說道:“領兵作戰,都知天時地利人和,占其中兩點,無往而不勝。和大齊國爭奪牧野牧場,我們大夏國三點不占。所以,戰並非是最佳選擇。”

“但同樣的,和,對大夏國而言,會有更大的潛在危險。”

“必須另出奇招。”

頓了頓,夏皇對海公公道:“去把冠軍侯的奏折取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