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聘為存款

一向不喜歡打扮自己的賈好運,為了能夠被參股銀行錄用,今天特地穿上了一件雪白的汗衫,係了一條紅領帶,穿了一條藍褲子;一向不喜歡收拾自己的賈好運,今天特地把平日裏沾滿塵土的黑皮鞋擦出了黑色,並且油光瓦亮的;一向不喜歡整容、修飾自己的賈好運,晚上還特地理了一個發,並且鞠了油,使自己那偶爾顯露出的幾根白發,也被染成了黑色。

在距金融街不遠處的馬路旁,他找到了參股銀行。他上了遠沒有國商銀行漂亮的參股銀行直聳的辦公大樓。先於他,會議室裏已經有了七八個人。賈好運對一張張陌生的、充滿忐忑的麵孔掃視了一遍,並友好地微笑一下,便找了個地方,坐下了。

身邊一個陌生的小男生羞怯地望著他,嘴鼓了幾次,似乎要同他說什麽,似乎又不敢說。他的個子不高,又瘦又小的,窄窄的小瘦臉,戴一副鏡片很厚的近視鏡。賈好運必然老道一點,便先開了口:“你也是來麵試的?”

小男生羞怯地點了點頭,終於開了口,原來他叫侯山,竟是郝總的手下!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上下級一塊叛逃,又一塊被招安者審查!並且,現在開始要走他的後門了:“賈處長,如果您真的應聘成功了,就把我要到你們支行去。”

“好,一言為定。” 賈好運很開心地說。他沒有想到,自己這個行長還八字沒有一撇,便先有了一位追隨者。

此時,賈好運對自己的存款問題依然不太放心,便又用手機撥通了怒潮集團朱副總的電話:“貸款情況怎麽樣?”他沒有好意思提自己正在應聘,也沒有好意思直接同朱副總落實存款的事,而隻問了貸款。因為,怒潮的三億元貸款直接關係到自己能不能在參股銀行立刻有兩個億的存款。

此時的朱副總已經陪進行貸前調查的韓小飛一行到了位於B省C市的怒潮股份公司,回答道:“我們是優質企業,你賈處長在總行多多美言,不應該有問題嘛!”

賈好運索性直截了當了:“我這邊全力以赴!可……存款……”

朱副總不等賈好運明說,便道:“放心!放心!存款沒有問題!幫你找總行趙副行長要官、謀位子,也沒有問題!”

此時,在參股銀行京都管理部會議室裏主持招聘工作的,是賴主任。他中等個頭,腿短身子長的身材,長條臉,濃眉毛,大眼睛,大嘴巴,牙齒稀鬆,牙縫被煙熏得很黑,走起路來晃晃****的。在中國已經走進WTO門檻的時候,京都市除了四個國有商業銀行之外,還有近十家股份製銀行,金融市場的競爭也已經到了白熱化的程度。他的這個官,隻有兩年的任期。如果連續兩年在存款、利潤和資產質量指標中,有一項沒有完成,他就自動被貶為庶民了!隻有完成,最好是超額完成總行下達的硬指標,才能夠對參股銀行的領導有一個交代,獲得繼續留任的資本。

被指標壓得人性扭曲了的賴主任,也製定出了扭曲得近乎冷酷的經營政策。對內,他下達二項免職令和一項下崗令:連續兩個季度沒有完成全部指標的支行,領導班子全體成員,就地免職;出現新增不良貸款,連續兩個季度沒有解決的支行,領導班子全體成員,就地免職;客戶經理日均存款不足三千萬元的,下崗,待合同期滿,解除勞動合同。對外,他提出了“增人增效”的口號,意即:通過來人,帶來存款,給參股銀行帶來直接效益,尤其希望通過招聘,來引進與怒潮集團這樣的好企業、大企業有關係的人。因此,參股銀行每月都在京都各大報紙上刊登招聘啟示,並首次把招聘支行正副行長的條件從大學本科,調整為大專。這就是賈好運所看到的招聘啟示。

而賈好運在招聘啟示上看不到的是:賴主任還在參股銀行內部進行了口頭宣布:“帶兩個億存款來的,可以任支行副行長或行助;帶一個億存款來的,可以任支行部門經理或副經理;帶五個億存款以上來的,經過考察,可以任支行正行長。”

現在,讓賴主任感覺沒有麵子的是,在招聘工作中,目前要來和已經來的員工,層次普遍偏低!正當他為這個問題大傷腦筋的時候,賈好運西服革履、神采奕奕地走進了麵試會場,大大方方地坐到大家對麵的椅子上,微笑著等待參股銀行的同誌們提問。

於是,一對未來的冤家,一對被怒潮公司拖入泥潭的人,現在開始碰闖了!

人力資源部的阮總唯唯諾諾地小跑著來到賴主任的跟前,遞上了賈好運的簡曆。賴主任用鼻子哼了一聲,即算是對阮總辦事效率的肯定,又算是對賈好運打招呼。

賴主任隻把簡曆一掃,眼睛就不由得亮起來:“你是金融研究所畢業的研究生?”心想:這有可能是一條大魚,如果他有存款,就一定要釣上來!

“是。一九八八年畢業的。”賈好運作平靜狀回答。

“你是國商銀行總行的?!”

“是。”

“你是總行信貸業務部的副處長!?”

“是。”

“你和怒潮集團公司的老總們熟悉!?”

“沒錯。”

麵對眼前這位濃眉大眼考官的四個一個比一個聲音高,一個比一個顯得驚詫的問題,賈好運倒不知道所措了。他自然不會知道,他在賴主任提出的“進人增效”計劃中創了幾個第一:所來的衙門最大;初始學曆最高;畢業學校最有名;原來的職位最高;原來的技術職稱最高;帶來怒潮集團這樣的公司,客戶規模最大。

“你到我們這樣的小銀行工作,能適應嗎?光靠一個怒潮公司也不行呀!” 賴主任手下的一個齊副主任問。目前,他的個人吸存,日均居然已經達到了四十幾個億!他原來也是一個支行的行長,賴主任怕別的銀行把他挖走,從而挖走自己的四十幾個億存款,才趕緊把他提拔為副主任了。

“我出來就是想幹點事,在國商銀行幹好幹壞一個樣,不願意昏昏噩噩地度一生。除了怒潮,其他大公司老板,我也認識幾個。”賈好運回答。

齊副主任聽了,和藹地笑笑:“理想和現實是有差距的!這是目前京都市銀行業發展的現實!!”

賈好運以為齊副主任不想要自己,趕緊表態:“我都想好了!如果我在參股銀行幹不出個名堂來,我自動辭職!”

齊副主任見賈好運如此堅決,一時語塞。

賴主任怕齊副主任把自己的釣魚計劃給攪和了,便不等齊副主任再開口,就想問他一直想問的他最關心的問題:“包括怒潮公司,你能夠從國商銀行帶過來多少存款?”但是,這話在他的嘴裏轉了十幾個圈,卻始終沒有說出口。因為,他怕這話會打消了賈好運來他手下工作的念頭,因為他知道,假如賈好運是一條大魚,而他賴主任是一個魚翁,那麽此時,賈好運這條大魚隻是剛剛碰著魚餌,還沒有最後上鉤呢。另外,他也怕這樣的話一問出,有損小銀行的形象。

見賴主任主任隻顧沉思而不開口,齊主任不得不先開了口:“你知道股份製銀行的運作模式和考核製度嗎?”

“知道。機製靈活,效率高,不養庸人。我就是充著這個來的。”賈好運有了朱副總剛才存款的承諾,便躊躇滿誌地說。現在,國有國商銀行好像是他的媳婦,股份製參股銀行則像他的兒子,兒子什麽都是好的,而媳婦什麽都是不好的了。

“除了怒潮公司,你手裏到底有多少客戶?沒有客戶,在我們這裏,日子可是不好過的。”齊副主任善意地提醒著。

見齊副主任越來越深地在揭開小銀行最不願意對外人道的私處,賴主任急忙插嘴打斷:“人家是總行信貸業務部的處長,還能夠沒有客戶!還能夠光認識怒潮的老總!”

賈好運感覺對自己的優勢還沒有分析足,想起了怒潮朱副總的支持與承諾,又補充說:“我隻是對怒潮集團的老總最熟悉!跟蘭總吃飯的次數最多!!”

聽賈好運這樣說,賴主任喜出望外,心想:這真是天上降下一個林妹妹,老天厚愛於我,這個賈好運不但為自己開創了招聘工作的幾個第一,而且還能夠給自己帶來怒潮集團公司這樣的一些大客戶,於是,便放心地問出了壓抑以久的那句話:“包括怒潮公司,你的現實存款能夠有多少?”

賈好運耳邊又響起怒潮集團公司朱副總剛才的承諾,便說:“現實存款至少能夠達到兩個億。”

“副行長幹不幹?”齊副主任問,他想起賴主任的按照存款給官爵的內部規定,想他賈好運離五個億的一把手目標還有三個億的距離。

“不來。”賈好運斬釘截鐵地說,而後又加強了自己立場,“而且,我要新支行的一把手。”

“我希望你回去再好好考慮一下,也找幾個在小銀行工作的朋友谘詢一下再做決定!” 齊副主任怕參股銀行的經營模式毀了賈好運,便勸慰著。

見齊副主任不斷撤火,賴主任趕緊發話了:“好。你就等我們通知吧。”

賈好運起立,與諸位考官打個招呼,以勝利者的姿態,凱旋而出了。

賈好運走了,侯山進了來。他局促地走路,局促地坐下,再局促地望著眼前的考官,心口一個勁地“砰砰”亂跳。

“帶多少存款來?” 賴主任直指參股銀行關心的實際問題。

“到參股銀行來,還要帶存款?”侯山詫異著,又把自己的輝煌描述了一下:“我是北京大學國際金融係的本科畢業生,有學士學位,在國商銀行已經從業五年了,論文發表了十餘篇!而且都是在國家一級刊物上發表的!”說著,真的遞上了他發表在國內各家刊物上的論文。可賴主任沒有接,齊副主任主動接過去,翻開那一堆雜誌看起來。

“聽著不錯,看著也不錯,可這些沒有用!我這裏又不是招研究生,更不是辦研究所。我要經營,要利潤,你到我們這裏來,就要創造利潤,就要帶存款來!!” 賴主任很不客氣地說,他對侯山可沒有對賈好運的那種耐心,外麵等待應聘的大學生有的是,他不怕侯山之流不來,而且,讓沒有存款的侯山之流入行,也不是他招聘的目的。他是要挖其他銀行的存款和客戶的,而不是幫助其他銀行解決冗員問題的。

“馬上就帶來存款,我恐怕沒有,隻是……”

“好吧,就這樣,你回去等我們的通知吧。” 賴主任打斷了侯山的話,很不客氣的下了逐客令,把齊副主任手中的雜誌奪過來,一把遞與侯山。

侯山感覺就這樣結束了自己的參股銀行之旅,有些不甘心,便大聲說:“我們總行的賈處長有幾個億的存款,幾十個億的貸款,他要我來,我幫助他作下手總可以吧?而且,怒潮集團的蘭總我也認識!她叫蘭宛茹,大圓臉,白皮膚,真的!!”

那韓小飛為了堵上怒潮家具公司涉嫌騙保問題的五千萬元貸款的窟窿,按照郝逍遙的布置,馬不停蹄地趕到了怒潮股份公司做貸前調查,以期通過給怒潮股份發放貸款,再轉給怒潮集團公司,從而歸還怒潮家具的欠帳。

怒潮股份公司設立於中國南方的B省。B省有一個因美麗而著名的湖,叫美麗湖。美麗湖上修建著怒潮渡假村。渡假村是一座豪華賓館,樓高六七層,是中式古典造型,像一座蘇州園林,隻是這園林不是在建水邊,而是建在水中,完全是水中起高樓。這種構思和大膽的施工建設,一定會讓蘇州古代的先賢們望塵莫及。

現在,一個總統套間裏,住著副行長韓小飛;一個貴賓間裏,住著科長關衛兵。本來根據郝逍遙的安排,應該一起來的董、駱,因要應付總行一項關於支持中小企業發展的調查而沒有成行。不過,這倒使得韓、關感覺輕鬆、自在了許多。

由於在這個時候,從國商銀行獲得三億元貸款,對已經揭不開鍋的怒潮集團公司來說,事關重大,因此,不但朱副總陪著他們來了,就連蘭總也跟著過來了,據說,丁博士也要晚些時候從美國加洲趕過來。

蘭總和朱副總把他們安頓好,臨出門的時候,叮囑道:“晚上可要多喝一點酒,魏市長要來,我們怒潮歌舞團還要演出呐!”

晚間的酒席上,山珍野味的很多,韓小飛倒沒有怎麽留下印象,因為他在京都市什麽都吃過;酒席上,各種酒水也不少,還包括怒潮股份有限公司自己生產的野百合飲料,最讓韓小飛感覺嘴攙和放不下的倒是那產自美麗湖的蓮藕,和土雞一起燉了,甚是好吃。不提土雞的異香,光說那藕,色彩是粉紅的,吃起來是麵麵的、甜滋滋的,不由得讓韓小飛想起了與朱副總在一起那晚的兩個美女,他感覺這道菜,有像美女一樣的顏色,也有美女一樣的味道;在由兩個美女的味道,他又想起了還沒有吃到嘴的演員:亦萍。隻是那亦萍像一個雞,還是像一個藕,他一時還想不清楚,可嘴裏的口水卻流淌出來了。

眾人熱烈交談,準備離席到會議大廳去看演出的時候,一個肥頭大耳的大塊頭依然呆坐著:頹乎其間者,韓大行長醉也!當然,他把亦萍一口吃下去的花心卻依然盛開著!!

朱副總和關衛兵用足吃奶的勁兒,把個麵紅耳赤、酒氣熏天的韓大行長架到大會議廳,到舞台前排的正中央就坐。他的左側是朱副總,朱副總的左側是關衛兵;他的右側是蘭總,蘭總的右側是魏市長。魏市長五十開外,一頭花發,細高挑個,大大的眼瞼完全下垂了。

見韓大行長因為喝多了酒,一副呆若木雞的模樣,蘭總便隻顧與右側的魏市長交頭接耳地長談起來,至於舞台上到底演的什麽節目,他們一點都沒有在意。

節目已經演了一半,蘭總見左側的韓大行長漸漸蘇醒,呆望舞台的大眼睛裏也有了神采,便對他說:“酒沒有喝好!等節目完了,我讓我那幹女兒,亦萍,找幾個小姐妹,再陪你喝!”她從在金色年華歌舞廳韓小飛看亦萍的眼神裏,就明白了他的心思。她已經做了安排,這也是亦萍的主要工作。說罷,蘭總要告辭,和魏市長一起出去。

“好!好!我非讓你那幹女兒認輸不可!”韓小飛此時已經恢複了理智,急忙一把拉住了蘭總的手:“別走,我還有事要說呢!”

“我在這裏呆著,你們是不方便的!男人的事,我清楚得很。”蘭總微笑著重新坐下來,以為他要談起亦萍。

韓小飛把大嘴湊到蘭總耳邊,卻沒有談起他以為唾手可玩弄的美女亦萍:“這次給你們股份公司放三個億,是沒有問題的,上下三級行,我已經搞通了。隻是,我想請蘭總幫個忙。”

“湊個存款時點指標數,完成個貸款任務數,你隻管吩咐!我們公司那些財務人員,過去配合得有問題嗎?”蘭總依然微笑著,沒有提亦萍的事。

“我們國商銀行還沒有像小銀行那樣對指標這麽在意呢!有比這更重要的事!”韓小飛壓低了聲音。

“韓老弟,你是我的弟弟,有什麽困難,你就說。”蘭總見韓小飛這麽認真,不像要談與亦萍有關的男女之事,也嚴肅下來。

“你們京都市怒潮古典家具有限公司那五千萬元貸款,有了一點麻煩!!” 韓小飛低聲說。

“麻煩?原來家具公司那邊,具體辦這事的謝雲,已經失蹤多年了,聽說在俄羅斯做服裝生意呢。還聽說遠東公司那邊的經辦人錢千謙也淹死了。另外,那筆貸款也還沒有到期呀!還能夠有什麽麻煩事情?”蘭總回憶著,以極為平淡的語氣說。

韓小飛繼續低聲說:“姓謝的失蹤了好,姓錢的死了更好!這個我知道!”

“死無對證!那還有什麽問題?”蘭總詫異了。

“中央銀行來查了。”韓小飛提醒道。

“中央銀行來查?死人的事情,跟我們活人沒有什麽關係!應該沒有什麽好查的。”

韓小飛歎口氣:“細節我就不跟你蘭總匯報了,反正很麻煩。”

“別讓你老弟為難,你說怎麽辦,咱們就怎麽辦。”蘭總爽快地說。

“提前還上那五千萬!”

“提前?當時貸著那五千萬費了多少勁兒呀!!”蘭總感歎一聲,停頓片刻,望一眼韓小飛,“不過,你老弟開口了,倒是沒有什麽問題。可……公司一時沒有那麽大的現金流呀!”蘭總又為難了起來。

“你在C市這麽大的產業,還沒有五千萬?” 韓小飛問。

“老弟,家大業大耗費大,我有時是多麽羨慕普通老百姓的日子。平平穩穩,最多是下崗沒有工資,零收入,也是零負債。可我呢,全國幾萬名職工,三百多輛機動車,每天睜眼,就要支出幾百萬!可收入卻沒有那麽大!”

“怒潮股份有限公司是上市公司還沒有辦法生錢?”

“老弟,你不是外人,明天,你看一眼產生情況就明白了。我這塊優質資產也是小馬拉大車!我目前的全部希望,就是在京都市懷密水庫建一個蔬菜、水果、水產品保鮮和深加工基地。一要從銀行貸款幾個億,二要借這個項目從股市上再圈一兩個億無息資金回來!!”

“我倒已經打算好了。我們國商銀行的三個億一到股份公司的帳上,你們馬上抽到集團公司來,你們不就有現金流了嗎?蘭總你先還我五千萬,其餘的,作為集團公司的自有資金投到懷密水庫,項目一動工,馬上到證監會報怒潮股份的擴股融資方案。怒潮集團不就一活百活了嘛!”韓小飛出主意。

蘭總伸出自己胖胖的小白手,與韓小飛的大手一擊:“英雄所見略同,就這麽辦吧!”

蘭總和魏市長與韓小飛寒暄之後,還是提前走了。

這時,舞台上走出了一個標準的美女,原來正是韓小飛垂涎三尺,但卻依然沒有吃到口的蘭總的幹女兒——亦萍。

亦萍用像克隆出的著名歌星宋祖英一樣的歌聲,唱了一首革命歌曲:《走進新時代》。而後,她微笑著,露著腮上的那一對大大的酒窩,甜蜜地說:“接下來呢,我們有請今晚的貴客,國商銀行營業部天竺支行的韓小飛行長與我同唱一首歌。歌的名字叫:《纖夫的愛》。有請韓小飛行長!”

那亦萍說著,走下台來,被韓小飛用大手牽了自己的小手,也沒有回絕,重新上了台。

那韓小飛有了心儀美女的陪伴,精神立刻亢奮起來,酒意全無,也真的不負美女亦萍之望,隨著音樂,盡譴膛音,高歌起來:“妹妹你坐船頭,哥哥我岸上走,恩恩愛愛,纖繩**悠悠。”

亦萍用迷人的小嗓子附和:“小妹妹,我坐船頭,哥哥你在岸上走……”

兩個人一個是專業的,一個也是半專業的,一唱一合,精彩極了,把個怒潮歌舞團的演出推向了最**。

下得台來,韓小飛興奮異常,雖然作為佳賓演員這已經不是他的第一次演出了,但是,如此成功、如此舒服、如此盡情的演唱還真是他有生以來的第一次!但是,見亦萍和舞蹈的演員們,各個是楊柳細腰,但是,該鼓的地方卻都是鼓鼓的;各個的臉蛋都是那麽白皙,白皙得像流淌的奶油;各個都洋溢著少女青春的朝氣,那個嫩勁兒,仿佛嫩得一碰就能夠流出水來一般,看著看著,再盯住亦萍鼓鼓的胸部和下身,他的大嘴巴上,不覺又流下口水來了。

晚上,朱副總和亦萍如蘭總安排,真的帶著六個跳舞的美女與韓、關一同喝酒、吃夜宵了。韓小飛像饞貓嗅到了葷腥,立刻心花怒放起來!

一張八仙桌,對麵是朱副總、亦萍和關衛兵,六個如花似玉的美女,全部圍坐在韓小飛的兩側,美得韓大行長合不攏嘴;美女們身體裏發散出的芳香,直熏得韓大行長暈頭轉向,找不到北了!

那六個女孩,外加一個亦萍早為了演出,餓得兩眼冒煙了,見到美味佳爻,也顧不得與韓大行長寒暄、客氣,便攙貓一般,大吃大嚼起來。上一個菜,她們便掃**一個菜,平均一個人幹掉一個半菜之後,亦萍才想起帶著小姐妹們敬客人酒。

“那應該先罰三杯!”關衛兵見了美女,似乎找到了大老爺們兒的感覺,沒有了往日的低聲下氣,率先發難了。而韓大行長則把百分之十的目光給了六個美女,把百分之九十的眼力停在了亦萍的臉上和鼓鼓的酥胸之上……

美麗湖的夜呀,靜悄悄,微風把湖水輕輕地搖。

用五糧液大戰幾十回合的人們,也像有湖水清搖一般,各個是睡眼惺忪了。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與六個美女,外加一個亦萍的酒官司,又以頹乎其間者,韓大行長醉也而告終。隻是這回跟著回房的不是朱副總,也不是關衛兵,而是亦萍帶著兩個最讓韓大行長動心的美女!而那關衛兵也是乖貓有肉吃,自有兩個大美女陪著,早已經把個韓大行長丟到九霄雲外,隻顧回到自己的房間,隻顧自己尋歡作樂去了!

亦萍帶著兩個美女把韓大行長放在臥室裏大大的雙人**,對美女們吩咐道:“你們可要用心伺候著,不許偷懶,不許假正經的!”話語之嚴峻活像個老鴇,和平日裏帶著一對大酒窩,甜蜜微笑的她,一點也不相附,或者說,根本就找不出一點影子來。亦萍說罷,轉身要走。

那**久作醉態的韓大行長卻突然坐起來,列開大嘴,孩子一般嚷嚷著:“亦萍,你是一隻小天鵝,我隻要你,不要走嘛!”

亦萍詫異道:“你沒有醉?”

“當然沒醉!” 韓大行長賴嘰嘰地爬起來,當著另外兩個小美女的麵,一把摟住亦萍的小細腰,“你是演員,我也是半個演員嘛!”

“你真賴!!”亦萍用拳頭捶了韓大行長的肩。

韓大行長吟誦起了他的打油大作:“軟玉幽香報滿懷!”

剛才在酒桌上,亦萍已經和韓大行長混得很熟悉了,也聽朱副總說起過韓小飛這篇大作:“我知道你已經是‘一隻紅杏出牆來’了!”

韓大行長厚顏無恥了:“你下麵那玩意也‘深林溪水流不斷’了?”

亦萍伶俐地眨眨媚眼:“不過,我可不能陪你‘嘿籲嘿籲冒大汗’!”

那韓大行長卻不管亦萍怎麽說,就是不放手,抱定幽香之軟玉那個親呀弄呀的!!

那亦萍也有鬼主意,在韓大行長陶醉之間,突然在其腰部贅肉上很掐一下,趁韓大行長叫疼的一刹那,終於扭著小身子掙脫了,她嘴上嗔怪道:“我的崗位是藝術總監,你的小天鵝,在這裏呢!”心裏暗罵:“你已經是幹媽的狗腿子了,我幹嗎再把自己便宜了你!!”

亦萍把兩個跳舞的美女推給韓大行長,自己則趕緊輕盈地一轉身,趁韓小飛塊頭大、動作慢的當口,跳出門來,頭也不回地溜走了。

韓大行長一場美夢落了空,料想自己按照現在的體力狀況,一定是追不上依然身輕如燕的亦萍了,他隻得抹一把口水,無奈地躺到**。於是,偌大的臥室裏隻剩下了他和兩個同樣迷人的美女,各自有幾分尷尬地呆立和呆臥著。

想到那夜同朱副總一起洗澡時,那兩個美女的如狼似虎,再見眼前兩個小演員的雛雞模樣,韓小飛搖搖大腦袋,感歎道:這個亦萍唱歌、跳舞、騙男人是一把好手,但是,在訓練女人伺候男人方麵是遠遠不稱職的呀!!!看來,亦萍這個美女,這一輩子也永遠當不上稱職的老鴇了!

因為,這兩個美女,美倒是美,可關鍵時刻能夠派上用場嗎?除了吃飯主動,在男女方麵,怎麽就不主動了呢!!

於是,在金融市場上勇於開拓的韓大行長,沒有吃到亦萍,現在也隻得自己下床,餓狗一樣撲向兩個小美女,主動開拓他自己的人肉市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