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案情明朗

周可和任莫慈認真的聽著。在王頭兒敘述完洪義對他家的再造之恩後,周可說道:“如此說來,你們的交情可是非同一般了!”

“是,自那以後,我們便常有來往,我們還在家中給恩公立了個牌位,終日供著。但不久後,洪恩公就因為要去京師而離開了此地,以後再也沒有見過,想不到,想不到他竟……洪恩公是怎麽去的?”

“是被人一刀捅中了要害而死。”

“怎,怎麽可能!恩公那麽好的人,怎麽會被殺死?大人可查到凶手是誰?”

“現在正在查。你可知洪義平日裏都曾跟些什麽人來往,裏麵是否有可疑之人?”

“洪恩公與安撫使郝大人交好,自然是與郝大人多有交流,至於其他的人,我開始與恩公也並不熟識,自是不知的了。可後來熟了,也隻見他多作畫,與人接觸的竟是少,見的也都是郝大人或者是大人的朋友,再就是軍營裏的人,也沒有什麽異常可疑之人啊!”

“說到畫,我們今日倒特是為此事而來的。洪義在此處兩年,應該曾畫過不少畫作,為何在其家中,在這裏,卻不見他的一幅作品?莫非他不滿意,都燒掉了?還是日子太久,都丟掉了?又或是他去京城時都帶走了?”

“哦,那倒不是,隻因他的畫不在這裏,而在我家中!”

“啊?”周可和任莫慈是怎麽也沒料想到會有這樣一個答案的。

“兩位大人如若不信,可以現在就隨我回家中看。恩公當日因走的急,特意囑咐我幫他收拾一下畫作,並說都是些畫的不好的草稿,讓我燒了,但我思前想後,覺得那是恩公的物品,終沒舍得燒。便拿回家去,當寶物一樣收藏了起來,逢年過節便拿出來對著拜拜,也當是見著洪恩公本人了!”

周可和任莫慈二話沒說,就讓王頭兒帶路,隨他到了家中。果然,就如王頭兒所言,家中恭恭敬敬的供奉著恩公洪義的牌位。周可和任莫慈環顧四周,卻獨不見畫。王頭兒會意,打開供奉牌位桌子旁邊的一個櫃子,從裏麵取出一個包裹,打開包裹,竟是一個長筒狀的盒子。王頭兒笑說:“我們不識字,更不懂畫,隻是覺得這是恩公的物品,得好好保存,也不知道收藏的方法對不對,但你們看,這些紙張都過了八年了,還是完好無損那!”周可雖覺其是愚民,說話雖然可笑,倒無甚心機,為洪義也是一片真心,倒不與他計較。

周可和任莫慈細看了洪義的畫作,果如徐順所言,畫作上的山丘多。本就是專畫山水的畫家,此處又確實沒有多少水,寫實畫山實屬正常。因此看了洪義的幾十幅畫作,二人竟沒從中發現出任何可疑之處。難道思考方向錯了?問題根本不在畫上?

從王頭兒家中出來,周可和任莫慈二人像泄了氣的皮球,無精打采。在聽王頭兒說洪義的畫作在他家時,二人滿心以為找到了問題的重點,洪義之死的迷有可能就此揭開,但事情遠非他們想得如此簡單,他們在畫中,竟一無所獲。也許還得去京城探查一番,也許十年前洪義結交郝大人,並在軍營中作畫本身就是件偶然的事,隻不過是他們把這件事想複雜了。

二人到了安撫司,住了一晚,準備次日一早向上麵匯報後便返回秦鳳路。當夜無話。周可因有心事,竟在淩晨雞還沒有報曉之前,便出去散步,獨自想事。後來起床的任莫慈見周可不在,也出去尋找,並在軍營的一角找到了正在思考問題的周可。任莫慈道:“副將,別太勞神,事情既已如此,不如我們先回秦鳳路吧!”“恩,也隻有如此了。”正當周可正轉身要和任莫慈離開時,卻一下子愣住了。任莫慈順著周可的眼神望去,啊!那山!在哪裏見過!對,是在洪義的畫中!

這讓二人興奮不已,趕忙又去找王頭兒,問他借出了洪義的畫。二人在軍營中又轉了幾日,逐個比對了洪義畫中的山丘和實際山的位置所在,終於確認了洪義的幾十處畫點,而其中對同一座山,也有從不同角度來進行刻畫的。可,這能說明什麽呢?思想再次停滯。一個畫家,本身就可以選擇自己覺得美的事物去刻畫,從多個角度去刻畫更是無可厚非,而他們現在執著於他的畫點到底為了什麽?當他們發現實際山丘就是洪義畫中的山時為何會那般興奮?連他們自己都說不清了。也許又錯了!早回秦鳳路,早做去京城的打算也許現在早就查出比這更有價值的信息了吧。

二人對著畫作,對著他們另外標注出地點的略圖,又一次陷入了沉思。無奈,再出去軍營轉,他們根據洪義當時畫畫的角度,也都挨個站了個遍。

任莫慈道:“副將,這已經是第十次了,我們已根據洪義畫畫的角度轉了十次了,恐怕就是個畫家隨便選擇了個角度畫畫而已。”

“不!不是的!”

“副將可是發現了什麽?”

“也許他選擇角度的時候是隨便選的,但選擇地點時卻不是隨便選的!”

“副將?!”

“你看,他雖畫的是山,但卻選了不同的角度,你可曾注意到,在他選擇的這些角度中,都有一個共同點?”

“共同點?”

“對,就是都有士兵的把守!你看,他畫這座山最多,而這裏正是安撫使大人所在的辦公之地。而從這個地點他畫了兩次,這裏恰是存放機密文件的文庫所在之地。他一定是有目的的,他在通過畫畫掌握所有士兵的安排,交替!”

一席話說的任莫慈恍然大悟,“副將果然高明!可是他到底有什麽目的呢?他跟郝大人不是交好嗎?即使有什麽目的在他接觸郝大人時什麽做不了,還非得探清所有士兵的情況,才去行事?”

“他跟郝大人再交好,郝大人也不會把機密的文件交給他的!他是想去偷!”

“啊?會是什麽文件呢?”

“這就得進文庫看看了!”

二人又請示了安撫使,進入了文庫。周可和任莫慈詳細的詢問了負責看管文庫的守兵,可還記得十年前曾有一個畫家叫做洪義的經常出入軍營?守兵中有兩個年紀較大的,說隱約還記得是有這麽個人,因為他與前安撫使郝大人交情甚密,所以經常出入軍營,但他們和他也不熟,隻是見麵打個招呼,倒常見他在此作畫。因畫的都是後麵那山,也便沒去管他。

周可和任莫慈聽到此處後彼此對了對眼色。這時周可拿出洪義那兩幅重複的畫,問守兵可還記得當時洪義畫過兩次同樣的畫?守兵思考了很久,顯然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他們對畫又不懂,也不關心,自然不能記得十分明白。

過了一會兒,其中一個老兵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麽,道:“對了,好像是有這麽回事!當時我正和人交接班兒,路過洪畫家身邊時,因好奇便湊過去看了幾眼,結果發現竟與之前畫的那幅差不多,我便問他,‘怎麽又畫這裏’,他好像是說‘之前那幅畫的不好,今日感覺好,再重新畫一次。’我看了會子也便走了。”

“你們交班是在什麽時辰?”

“每日酉時。”

“酉時?”周可和任莫慈不禁一愣,一般畫家不都會選擇白天作畫嗎?怎麽洪義偏偏選了個接近傍晚的時間!不覺更加懷疑。

這時隻聽那老者道:“那時正值夏日,酉時的時候天還大亮著呢。”

“他是酉時到達開始畫的?”

“那倒不是,每次洪畫家都會畫很長時間,他從未時就在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