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振東的元神,從大上清宮正殿前的水池中鑽了進去,這裏就是陰曹地府的三大鬼門關的入口之一。

這個水池看似不起眼,也沒多大,但是裏麵水卻著實不少,唐振東的元神下潛了一頓飯工夫,終於到達了水池的底部。

水池的底部是一個泉眼,唐振東毫不猶豫,一下子鑽了進去。裏麵陰寒,唐振東一喜,陰寒說明這是自己找對了地方。

進入泉眼後,唐振東大吃一驚,這裏竟然是一條河,一條黃色的河。放眼眼前一片鮮豔的紅色,黃色河水在這紅色中流淌,最後都盡數流到了泉眼,最後湧到了水池,這不合常理。

常言道:水往低處流。水的流動方向是高處向低處,這是自然規律。但是這地獄的水,流到盡頭,竟然是朝上流的,這讓習慣了水往低處流的唐振東有些頭腦錯亂的感覺。

不過唐振東站在這泉水的盡頭,看著黃色的水,湧入泉眼,他終於明白了世人都把地獄叫黃泉,原來這裏的水真是黃色的。

看來還是有人進入黃泉,並從這黃泉成功的走了出去,所以才傳播給世人一個地獄之水是黃色的訊息。

想到此處,唐振東心情莫名好轉了不少,既然有先例在前,那自己是不是也能順利的出入地府,救出愛人的地魂?

唐振東沿著黃色的忘川河,走在那火紅色鋪就的地毯上。黃泉的盡頭是忘川河,忘川河路旁開滿了火紅的曼珠沙華。

地獄的天是灰蒙蒙的,不見太陽,但是周圍景物卻能看的清楚,也不知道光線從哪來?

地獄一切都靜悄悄,沒有一絲聲音,也不見一個人影,哦,鬼影也不見一個。這裏最顯眼的就是那紅色的曼珠沙華。

曼珠沙華又叫彼岸花,傳說中開在地獄的死亡之花。曼珠沙華有淡淡的香味,傳說中這種香味能喚起死者對於前生的記憶。

不過唐振東並沒有死,他隻是個元神。能修成元神的人,那都是意誌如磐石般堅定的人,這樣的人豈會因為花香而動搖意誌?

這遍地紅花鋪就的地毯,也不能把唐振東的心誌分散半分,他在這盛開滿彼岸花的紅毯上飛奔,累了就走一會,然後繼續飛奔,地府裏沒有時間,隻有一個混沌的空間,唐振東也不知道走了多少時候,終於看到了“人”還有它們走的“路”。

其實這也不能算是路,隻是它們都排著隊走,一排排,隻是唐振東把這些“人”走的地方叫做了路。

雖然腳下都是彼岸花,但是卻沒有因為這些人的踐踏而枯萎半分,花依舊開的火紅一片。

其實這些人也不能算是人,可能在陽世時候,它們都是人,但是下到黃泉後,它們應該叫鬼魂。

明確的說,這些鬼魂隻是那些生前人的“地魂。”

人有三魂七魄,死後,天魂歸天府,地魂歸地府,命魂留戀人間。

在地府看到的鬼魂,其實就是這些死去人的地魂。

這些排著隊的鬼魂,都安靜的排著隊往前走,一個說話的都沒有,非常安靜,每個人都仿佛在想著心事。

唐振東看到了這些鬼魂,他突然想起自己在內蒙古的那次大雪災前看到的陰兵過道,那時候跟現在看到的差不多,一堆車馬還有無數的人,都是靜靜的朝前走,沒有一絲喧嘩。

這群人安靜的走,誰都沒有注意到路旁的唐振東。

唐振東探地府用的是元神,元神跟地魂不一樣,元神是人體的精氣神的高度凝聚,本身屬陰性,因為肉體和元神共同組成了人體,人體分陰陽,肉體是陽,元神自然就是陰,陰性的元神跟屬性為陰的地魂,雖然強弱有差別,但是本性都一樣。

所以,這些鬼魂並沒有對唐振東的圍觀感到好奇,可能是因為屬性相同,也可能是因為他們都沉浸在彼岸花的花香中,忙著回憶前身的美好記憶。

唐振東舉目四望,想看看這隊人有沒有領頭人,但是他失望了,以他的眼力,這群“人”竟然一眼看不到頭。

不過卻能看到尾,唐振東待這群鬼魂走到盡頭,他也低頭跟了上去,垂頭低目,看上去,唐振東跟這群鬼魂並沒有什麽分別。

沒有了時間概念,唐振東也不知道走了多長時候,隻覺得這條路永遠沒有盡頭,天永遠是灰蒙蒙的一片。

唐振東就低著頭往前走,這火紅的曼珠沙華,沒有讓他記起前生的美好,反而讓他有些昏昏欲睡。

這一道,唐振東盡想著救回於清影後兩人的甜蜜了。

就在唐振東意識逐漸模糊的時候,他感覺自己猛的一下,撞到了在他前方行走的一個鬼魂身上。

由於唐振東的元神比普通人的鬼魂要強壯的多,所以,他這一撞,給前麵的一排鬼魂撞了個不輕,頓時一個撞一個的向前倒去,就像多米諾骨牌,一個壓一個,前麵二十多個鬼魂都倒做了滾地葫蘆。

“唉喲,你媽的長不長眼?說停就停,沒一點公德!”唐振東一肚子的腹誹,剛準備破口大罵,突然意識到這是地府,自己是來救人的,裝作鬼魂,可以讓地府的人失去戒備。

不過這一撞也把唐振東剛剛腦海裏的渾渾噩噩給撞的煙消雲散,他突然意識到演戲要演全套,人家鬼魂都摔倒了,自己站著算怎麽回事?

於是唐振東也朝前一撲,把自己也滾做倒地葫蘆。

唐振東的元神跟普通人的鬼魂,雖然都是屬性為陰,但是本質卻有很大不同,唐振東的元神比普通人的鬼魂要密實的多,重量也重的多。唐振東這一倒,給前麵的幾個鬼魂壓的不輕,它們也就是剛剛想完前生的美事,心情愉悅,經得住壓,要不然都得疼的哇哇叫。

也不知道是不是鬼魂不會叫,反正唐振東是沒聽過它們叫,甚至連一聲哼哼都沒有。

時間不長,大家也都重整旗鼓,收拾收拾站了起來,唐振東也妝模作樣站了起來。

隨著隊伍的緩慢前移,唐振東發現這裏的人正在排隊過橋。

一看到這座橋,唐振東心頭一震,這就是鼎鼎大名的奈何橋?

黃泉路的盡頭,連接地府的奈何橋?

對奈何橋唐振東倒是不怕,但是奈何橋上有個鼎鼎大名的孟婆神把手,這可是地府的第一把守。

過了孟婆神這一關,自己就有進入地府的可能。

能不能不走孟婆神把守的奈何橋,自己的水性好,而且功力也早就達到內呼吸的境界,可以在水中不用呼吸呆上幾個小時沒問題。

如果實在不行,孟婆不讓自己過橋,那自己就跑的遠點,自己遊過這忘川河。

剛剛在忘川河盡頭的時候,唐振東也曾有過這個打算,但是一來對麵還是曼珠沙華,跟這麵沒什麽不同,沒有遊過去的必要。現在自己知道過了這奈何橋,對麵就是地府了,當然要試一試。

時間在地府是最沒有觀念的東西,這裏似乎一秒鍾都是永恒,漫長的等待也讓人感覺不到時間過的有多慢,反正說是一瞬間,也是一瞬間。

時間在地府完全就是崩塌的。

終於輪到了唐振東站在奈何橋前了,他前麵還有幾個“人”,大家都默不作聲靜靜的過橋。

唐振東本來以為自己距離橋太遠,才看不清橋對麵的景色,現在他站在橋邊,整個奈何橋依舊隱藏在濃濃的黑霧中。

以唐振東元神的強大,他的本體依靠元神的作用,那就是透視眼,別說看一座橋對麵,就是幾裏外的東西,他如果想看,也能看得到。

但是在這奈何橋上,卻不一樣,濃濃的黑霧在橋上籠罩,別說看不清對麵,就是整座橋,唐振東也隻不過能看幾米遠。

唐振東的前麵那人也進了黑霧中,唐振東根據前麵幾人進去的時間,心裏默默數著數,計算著時辰。

二十個數過後,他也抬腳走上了奈何橋。

進入黑霧中,唐振東耳邊不再是寂靜無聲,這裏充滿了鬼哭狼嚎,從萬籟俱靜到鬼哭狼嚎,隻不過十幾步的距離,唐振東順著聲音,一眼就到了這鬼哭狼嚎傳來的根源,這些鬼哭狼嚎都是從橋下的忘川河中發出來的。

忘川河中不少翻滾掙紮的人,有的在水下大喊大叫,有的大喊大叫同時還伸出他們的手,想讓人救他們出去。雖然不知道他們為什麽掙紮,但是唐振東卻可以感受到他們的苦痛。

能發出這種撕心裂肺的聲音,可想而知忍受了多大的痛苦。

這曼珠沙華盛開的地方,有人們的美好回憶,但是這奈何橋上,卻有著撕心裂肺的痛苦,這一反一正的落差,唐振東才發覺這完全是兩個世界。

自己真是錯了,而且錯的很離譜。

唐振東本來以為是自己頭腦活絡,想出了這泅渡忘川河的好辦法,這些鬼魂跟些傻子似的,根本不會思考。看到了忘川河下的這個場麵,唐振東才知道自己錯了,這忘川河不是那麽容易渡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