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

煙就放在床頭的櫃子上,肖焱立馬上前抽了一根,把它放在鼻子底下,眯著眼睛聳了聳鼻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真香,那種讓人陶醉的味道,還有那種飄飄欲仙的感覺,在身體裏已經是刻骨銘心了,為了它,肖焱幾乎什麽都可以放棄,那還在等什麽呢?!於是他急不可賴的把它塞在嘴巴裏,由於激動,點火時卻一連幾次都沒有成功,但當他剛剛點燃的時候,肖焱卻突然想起楚月來,手立刻像燙著火似的,一下子把香煙給遠遠的丟開,但是,那嫋嫋的白煙,縹緲似無的在肖焱的鼻腔裏若隱若現,令他又不顧一切的把它抓了回來,放在嘴巴裏猛的嘬了兩口後,那迷茫、美妙的滋味,還有輕飄飄的感覺這一切讓肖焱欲罷不能,於是他坐在地上癱靠在床邊,美美地吸上了一支,可當肖焱其自身完全滿足的時候,肖焱這才想起他的家人和他的楚月,後悔、自責還伴著懊惱:你說自己怎麽不能再堅持堅持,已經經過這兩天的隔斷,自己明明已經不像前一陣子那麽依賴它了,或許自己真的可以重新來過可能,但是現在呢?轉眼肖焱又一想,且給自己找了個很好的理由,或許這是件好事吧,也許隻有自己在這個圈子裏存在著,他們才不會覺得我有背叛他們可能,要不等這件事情了了以後,再行戒毒。但是無論如何的自我哄騙,都無法改變一個既定的事實,肖焱心裏仿佛也是明白了:或許隻有自己死了才能徹底的擺脫它——毒品,時下的自己也已明白,以前的書、報紙或是電視媒體,對它的描述和罪惡是多麽的恰如其分,不,肖焱覺得對它的描述或許萬惡還不及其一。假如自己能夠重新來過的話,那麽他一定要嚐試把自己的命運掌握在自己的手裏,同時他還要做一些以前想幹而不敢幹的事,雖然自己要嚐試很多的東西,隻不過有些事情他是永遠也不會再嚐試了。

當肖焱享受過了,稍一合眼,眼前的頓時又浮現出那個女孩子了,就是他現在還不知道姓名的那個女孩,可自己卻用毒品改變了她的一生,可以說,隻要肖焱的心一閑下來,那個女孩就會出現在他的腦海裏,盡管相貌已是模糊不清,不過肖焱依舊認得出就是那個女孩,她那雙無邪天真的大眼睛,對於肖焱來說簡直就是良心上的一種熾烤,他似乎聽見那個女孩再一遍遍的質問他,為什麽要害她?為什麽要害她?為什麽要害她……那個女孩身影已經成為肖焱生活上的夢魘,令他揮之不去,卻有無從抵抗,以前的他總是以為這些人隻是玩玩,或者自己和他們生活的有著這樣或那樣的距離,所以肖焱根本不會去考量自己罪惡的行為會給這些人帶怎樣的痛苦,但是當那個女孩以受害者的樣子真實的來到他的麵前時,肖焱那個善良的心被觸動了,隨之而來的是他的世界觀崩潰了,在接受良心譴責的同時,肖焱也在對自己有個反省,有個認知:以前他總認為是家裏人不理解他,但是現在想想自己就真的理解他們麽?以前他總認為自己父母老是管著他或是幹涉他的交友自由,可是他們的出發點無疑卻是好的,他們不想無知無畏自己誤入到歧途當中,他更是不明白曾近在兒時有過警察夢的自己,怎麽會討厭、憎惡甚至仇視起警察來了,但是他略一思索,便苦苦的笑了一下,因為他已經明白了,不是人家警察變了,而是他把警察當成了眼中釘,在他看來,那些肉中刺隻不過是耽誤他發財阻礙他展示人生價值路上的一塊畔腳石而已,因為他在不知不覺中已經走到了警察和社會的對立麵,成為了一個徹徹底底的壞人,直到此時他才就明白了楚月為什麽那麽堅持讓他做臥底的真正用意,這哪裏是在幫他們警察啊,這明明是在幫自己好麽,這其實就是給自己一個變為好人的機會,不,準確的說,應該是給自己一個重新做人的機會。

想定一切後,肖焱的心中似乎無比的輕鬆,於是他從地上坐到了梳妝台前的凳子上,人也很自然的抬起頭看了一眼鏡子,卻吃驚的發現鏡中的自己是那麽的陌生,陌生的讓肖焱確認了好久,才最終相信那鏡中的自己的確就是肖焱,不為別的,實在是這一兩年自己的變化實在是太過懸殊,就整體上來看,鏡中的自己整個麵相與其說是白皙,不如說是慘白,那是一種終日不見陽光,在其皮膚上形成了一種極不健康的白的,若細細來看,上麵已經沒有了皮膚的光澤,變得薄而脆,若是稍有點尖銳的東西在上麵輕輕的劃過,也會撕碎那形同虛設的皮膚角質層,而且在那白煞煞的皮膚下麵,隱約的可以看見有層暗灰色的東西正在形成,至於自己臉上的血色,肖焱幾乎就找不出來;人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但是自己的這扇窗戶已經失去了原有的靈動,變得呆固而幹澀,就連眼白也變的有些暗黃色,黑色的眼珠早已失去原有的清澈,所以整個眼睛看過去有點灰蒙蒙的感覺;雖然鼻子和嘴巴看上去隻不過是有些灰敗而已,但是作為本人的他自己自然是清楚的,隻要空氣稍一幹燥,便會有些幹癢,而且他也比以前更加容易感冒了;就連自己的頭發也失去了那靚麗的光澤,幹枯的像一把幹草,亂蓬蓬的堆在自己的頭上;由於自己身體的消瘦,皮膚也就鬆散的貼靠在自身的骨頭上,這個也是別人所不知曉的。肖焱望著鏡中那個陌生的自己,和一年前的自己說是有天壤之別那也是不為過的,雖然自己年輕猶在,可是青春已失,所以自己整個人看上去,就像被掏空活力的軀殼一樣,僅僅隻是靠著精肉連著骨骼木然的杵在哪裏。

如果那個女孩遭遇的一切讓今天的肖焱有所驚醒的話,那麽他自己的親身經曆足可以讓他幡然醒悟,一個引子,一劑猛藥,終於使迷途中的肖焱清醒了過來,而這一切悲劇的締造者隻有一個稱謂——毒品,可是毒品它也僅僅隻是一個物品而已,並不能夠自行在社會上流通和傳播,所以生產、傳播和流通它的這些相關人員,才是導致這一切罪惡的幕後黑手,不錯,若不是那些人,我和那個女孩,還有許許多多像我這樣的人都會有此厄運。“天殺的他們,就是下地獄,也要把他們拖住!”肖焱既然有著切身之痛,怎麽可能忘卻毀生之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