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一章 生命垂危

聲音是從一個小房間裏傳出來的,安若兮湊近了,透過門縫看到兩個男人麵對麵站著,而這兩個男人赫然是裴家兩兄弟。

借助著昏暗的燈光,安若兮隱約看到他們的神色,裴家兩兄弟的臉色迥然不同,裴振理勾起的嘴角冷酷得有些血腥,而裴揚傑則是滿臉的憤怒不可抑製。

“大哥,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到底想幹什麽?”

兩兄弟沉默許久,裴揚傑再次開口,隻是這次開口時,臉上的怒氣已經消減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極其的無奈。

“哥,我們就不能好好的活著嗎?”

“好好地活著?你告訴怎樣才能好好地活著?”裴振理的話是從鼻子裏哼出來的,他一邊冷笑著,一邊踱著步子:“自父親死在那次槍戰中,顧裴兩家就注定了不可能公存一世。”

“可顧陳遠與顧家並無血緣關係,他隻是一個養子而已!你為什麽……”

“隻要他沾上一個顧字,那就得死!”

兩兄弟爭鋒相對,顯然沒有注意到門外的安若兮。此時的安若兮隻覺得手腳一陣冰涼,聯係裴家兄弟上下語意,安若兮第一時間就聯想到了顧陳遠出事了。

身體機能都在退化?!前兩天打電話給顧陳婕的時候,顧陳婕明明說顧陳遠恢複得很好,甚至因為見不到她而大發雷霆,怎麽兩天功夫就變成這樣了呢?!

對了,剛剛裴揚傑不是說了嘛,是裴振理搞的鬼,他要顧陳遠死!

可是,顧陳遠怎麽能死!他們一家應該團聚才是!安若兮不敢置信地往後退著步子,不想一腳提在走廊上的盆栽上。

“什麽人?”

裴振理早就覺得被某人偷窺著,不斷踱步就是這個原因。眼下聽到門外有了聲響,自是一個箭步跑出來,出手就擒住了安若兮的手腕。力道極大,幾乎要將安若兮的手腕捏斷。

“安小姐,你怎麽在這裏?”

對於安若兮的出現,裴振理倒是有些意外。不過還是鬆開了安若兮的手。

“已經不早了,安小姐應該早點休息了。”

相較於剛剛在房間裏,裴振理的臉色緩和了不少。可是,相反的,裴揚傑的臉色極為不自然。尤其是在發現安若兮直愣愣的盯著他時,就更加不安了。

她是不是聽到了什麽?

刻意回避了安若兮的眼神,可是並沒有回避得了安若兮的詢問。

“是顧陳遠嗎?”

聲音裏是抑製不住的顫抖,安若兮與裴振理擦肩而過,直接上前抓住裴揚傑的手臂,渴望聽到他說一聲“不是”。

但是。裴揚傑沉默著,眼神更是不住的躲閃。

“真的是顧陳遠?”安若兮腦中“嗡嗡”直響。

真的是顧陳遠,顧陳遠的身體機在退化,身體機能退化會帶來什麽樣的後果呢?會死嗎?會死吧!

半晌呆滯後,安若兮終於發瘋一樣揪住裴振理的襯衫哭道:“是你。是你害了他的,你是殺人凶手,殺人凶手……”

在接下來,安若兮邊哭不出來了,撕心裂肺的哭聲還在回**,她卻在這回音中暈厥了過去。

裴振理眼捷手快的上前將她一把打橫抱起,心疼之情展露無遺。

顧陳遠做捐肝手術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甚至連他都沒有得到任何風聲。可是裴振理竟然會提前會買通了醫生,在手術期間做了手腳。正常捐肝是不會出現生命危險的,但是如果割去的肝髒過多的話,那麽就是大問題了。

“大哥,夠了,收手吧!”

裴揚傑抱著安若兮。看著她慘白的臉色,心如刀絞。她的痛苦竟然是自己最親的親人給予的,裴揚傑覺得自己的世界也是一片黑暗了。

“這就夠了嗎?顧家欠我們的太多太多了,顧家不滅,就不會夠!”裴振理錯過裴揚傑。兩兄弟背對背而站:“你最好別忘了,我們的父母親是因為什麽而死的,是因為顧家!”

裴振理的聲音在走廊裏回**開來,像魔咒一樣在裴揚傑心頭縈繞著。自己這位大哥一向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奸汙顧陳顏,三元殿派人刺殺安若兮,這一次幹脆直接收買醫生在手術上動手腳了,那麽,以後呢,他還會做出什麽是來?

裴揚傑很糾結,他知道自己應該阻止這一切,也可以阻止這一切,可是他狠不下心來,他沒有辦法將自己的親大哥,將養育自己十多年的親大哥推進牢獄。

拖著沉重的步子回到房間,小心翼翼的將安若兮放到**。然後照舊躺在了床對麵的沙發上,看這安若兮,腦子裏卻是一片混亂,顧陳遠、裴振理、安若兮等等,一個個在他的腦子裏不斷出現,攪得他腦袋疼……

又是一天清晨,裴揚傑醒來的時候,胳膊僵硬得不能動。昨晚上安若兮不住的做惡夢,直到將她攬進懷裏才好一些。

在裴揚傑小心翼翼抽出手臂時,手機鈴聲適時響起。悠揚的音樂在整個房間裏回**,裴揚傑連忙拿著手機跑到了陽台。

“什麽事?”

電話是助手打來的,一般情況下,沒有急事,助手是不會打他的私人手機的,眼下有這麽早,所以很顯然是有了特殊情況。裴揚傑直入主題的詢問著,得到的答案卻讓他一時回不過神來。

“裴總,醫院發了病危通知,顧先生……生命垂危了!”

“生命垂危?!”

裴揚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昨晚得到消息時,他還在思量著如何挽救,可僅僅是一夜,顧陳遠就性命垂危了,怎麽可能這麽快!

可,又怎麽不會這麽快呢?!

裴揚傑第一時間想到了自己的大哥,篤定是他昨晚上又做了什麽事情了。轉身便向去詢問,不想安若兮竟然就站在他的身後。

即使是炎炎夏日,初晨時分還是比較涼的,安若兮赤著腳站在風裏,身上潔白的絲質睡衣隨風飄揚,似乎隨時可能就此飛去一般。

裴揚傑知道她是聽見了,上前一步想要說些什麽,可是囁嚅了幾下卻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要安慰著告訴她顧陳遠一定會好起來嗎?可是他有什麽立場這麽說,害了顧陳遠的是他的親大哥,而知道內情的他卻什麽也沒有做。

“安安……”

終於從喉嚨口擠出兩個字來,可是當他伸出手去時,安若兮無絲毫遲疑的往後退了一步。

“告訴我,他會死嗎?”

“安安……”

“告訴我,他會死嗎?告訴我,他會死嗎?告訴我,他會死嗎……”

根本不給裴揚傑轉移話題的機會,安若兮近乎執拗的一遍又一遍的問著這個問題,直到身子在風中顫抖,直到她再也支撐不住癱坐到地上。

眼淚“啪嗒啪嗒”的掉在陽台的大理石上,更是滴在了裴揚傑的心裏,灼得他心疼。不再遲疑,裴揚傑上前將沉默著哭泣的安若兮攬進懷裏:“不會的,他一定不會有事的。我保證,我保證!”

吻著安若兮在風中飄散的頭發,希望能給安若兮一點力量,可是懷裏的人依舊在顫抖著。

“我隻有他了,阿傑,我真的隻有他了,沒有他我還能活嗎?你說我還能活嗎?嗚嗚……”

安若兮的追問像錘子一樣敲擊在裴揚傑的心上,讓他的心血肉模糊。早就知道安若兮的世界裏隻有顧陳遠了,可是此時此刻聽她親口說出來,心中還是劇痛難忍。可是再痛,也抵不過安若兮的眼淚灼傷他的胸口來的痛啊!

攬住安若兮的懷抱慢慢鬆了下來,安若兮的話卻隨即想起。

“阿傑,你說,如果有一天洛走了,我會恨你大哥,並不擇手段的報複他,那麽你也會遠離我嗎?”安若兮的聲音飄渺得有些不真實,似乎是下了某個決定一般:“如果到時候你也遠離我了,我的世界裏就真的隻剩下我一個了。”

前段話的意味裴揚傑來不及仔細去品味,但是他卻牢記了安若兮的後半句話。手間的力氣立馬加大,將安若兮緊緊地按在懷裏。

“即使是死,我也會在你的世界裏。”

裴揚傑的聲音很輕,並且隨著風飄散開來,他不知道安若兮有沒有聽到,因為就在他話音剛落之時,安若兮的身子癱軟了下來。

安若兮再次醒來時是在醫院,偌大的vip病房裏隻有她一個人。

掙紮著坐起來,安若兮還是覺得腦中一陣暈眩,靜靜地坐了一會兒才稍稍緩解了一些。她感覺自己身上挺熱的,摸了額頭,竟然有些低燒。難怪昨晚到今早兩次暈倒,刺激是一碼事,身體不適怕也是很重要的原因。

“安安,你怎麽起來了?”

安若兮才下了床,裴揚傑提著水果進來了。見她赤著腳站在地上,連忙跑上前來,直接將她抱起,然後小心翼翼的放在**。

“醫生說你最好是臥床休息。”

“隻是發燒而已,沒醫生說的那麽嚴重。”

剛剛看了窗外的風景,安若兮知道她所在的醫院正好是顧陳遠所在的醫院,所以想去看看顧陳遠。可沒想到裴揚傑會出現,而且還這麽一驚一乍的。

“你真的覺得不嚴重嗎?”裴揚傑欲言又止,卻在沉默片刻後還是說了出來:“醫生說你不宜下床走動,因為,胎兒很不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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