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忘卻的紀念

莊倩一聽,卻是有些惱火:“我跟蹤你就一定是為了李歡嗎?你以為我是李歡什麽人?我可是快要結婚的人,你話可不能亂說!”

“那你到底是為什麽跟著我啊?”

“……”

莊倩幹脆道:“我不為什麽!不跟就是了!”說著,轉身就要離開。不料韋香途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想跑?”

莊倩不禁痛呼一聲,韋香途的手勁怎麽這麽大?但是忽然間,韋香途臉色一變,卻鬆開了她的手,而她也隨之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之中。

“韋小姐,這是個誤會。”

左孟盡可能讓自己的語調顯得很平和,而且他也成功了。韋香途見到他,倒是有點吃驚:“左孟?你認識她?”

左孟道:“這是我的未婚妻,莊倩。”一邊說著,眼中的忐忑卻再也掩飾不住。韋香途聽到莊倩這個名字,倒是感覺很奇怪,不過,卻想不起來在哪裏聽過,而且……“沒想到,你也是個練家子,留學在外,居然還有這麽強的實力。”

聽到這毫不掩飾的質疑,左孟隻能回答道:“想練功在哪裏都能練,不是嗎?”

“好,那我們不繞圈子了。你明明白白地告訴我,她為什麽要跟蹤我?”

“說起來很無聊,因為我的手機裏存著你和李醫生的號碼,莊倩她又比較多心……”左孟苦笑道。

莊倩一聽,忍不住狠狠地踩了左孟一腳,背過身轉過臉,一副惱羞成怒的樣子。韋香途見狀,心裏也信了八九分,不過仍舊感覺不舒服。隻是看著左孟一臉歉意的樣子,倒也發不出脾氣,隻是冷然道:“那好,我就說清楚了;我和左孟沒有任何朋友以外的關係,還有,我和李歡才是男女朋友,這一點你可別搞錯了。”說完,便揚長而去。

左孟待韋香途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才道:“我們走吧。”

“……”莊倩有些不安地看了左孟一眼,小心翼翼道:“你……你不生氣麽?”

“你以後不犯傻,我就不會生氣了。”

莊倩一聽,頓時討好地挽住了他的手,轉移話題道:“阿孟,我們今晚去喝茶好不好?”

韋香途帶著李誌回了診所之後,便開始問李歡莊倩是怎麽回事。李歡素來是個乖覺的人,隻是說莊倩犯了所謂的新婚恐懼症,遮掩過去。韋香途似乎也沒有多想,沒在追問。但是在她內心深處,卻總覺得有什麽不對勁。

那個左孟……

是誰?為什麽她總覺得,這個左孟,很像她以前認識的一個人呢?

是誰??

不過,韋香途是想不出什麽頭緒的。她自己也不太想跟李歡說。出於直覺,她認為李歡不會告訴她什麽的。

晚上,診所忽然來了一個情緒失控幾乎崩潰的病人。此人的經曆可以說是李歡接觸過的病人之中為數不多的卻尤其離奇詭異而又無關鬼神的病例。這人名叫蒙青,大概三十來歲,是個四川人。他的妻子在幾年前暴病而死——準確地說,是突發性的心髒病。這個事情原本也一般,畢竟生老病死無可奈何。但是偏偏那時候,他們是在老家,四川的一個少數民族的小山村裏。而蒙青又碰巧見到了這樣的一張小廣告:某族大巫,可起死回生,家中有人暴病者,未斷氣或斷氣後一天之內聯絡皆可聯係。如能起死才收錢,若是未能救活,則賠償家屬若幹銀錢。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他聯絡了這位大巫。

大巫的人當天趕到,和他一起,將他妻子抬上了車,匆匆奔向市區。到了地方之後,他被留在那套房子外麵,焦急地等待著被拉進去“醫治”的妻子的複活。然而,在等了幾個小時之後,他卻得到了讓他絕望的消息——他的妻子救不活了,不過那位大巫願意出錢補償,並且幫他運去火葬場火葬。

這原本是一個不幸的故事裏麵奇遇般的結局。然而,多年以後,蒙青卻不幸知道了真相。

蒙青是自前年便搬來上海的,這些年來他也漸漸淡忘了當年的哀痛。但是就在這一天,他忽然看到網上的一個帖子,說的正是這個四川的“大巫”。而真相是,這些人是一夥倒賣人體器官的販子!不知情又救人心切的家屬見了他們的廣告,將假死或者真死了的家人送到那裏去,卻是被割了腎、挖了心,然後又匆匆忙忙送到火葬場毀屍滅跡!

那一瞬間,蒙青簡直感覺自己墜入了萬丈深淵。他感覺自己妻子的鬼魂不停地在他耳邊哭訴哀泣。甚至他的記憶已經出現了混亂,覺得當初妻子根本沒有死,而是在運到了那裏,被挖了心割了腎剜了肝之後慘死的!

蒙青已經不能控製自己的情緒,一進診所就一直在雙眼無神地流著眼淚,李歡看著擔憂,還給他注射了點鎮定劑,但是似乎沒什麽用。所有一切都是送他來的他的哥哥蒙藍轉述的。蒙藍一邊說,一邊也掩飾不住心裏的恐懼和憂愁。

因為他們都相信鬼神之說。而且他們會來這裏,也是因為聽說這裏能處理這類事情才來的。

不過,李歡和韋香途隻能誠實地告訴他們,他們並沒有碰到鬼魂。他們身上沒有任何屬於鬼魂的氣息。換句話說,他們隻是被自己嚇到了。

可是蒙氏兄弟卻依舊不放心,說好說歹地,非要韋香途到蒙青家裏去看看,哪怕做一場平安法事也聊勝於無。韋香途無奈,隻得答應了。

其實這個情況,要是王老爺子或者周有大師來做的話,就會直接去做一次平安法事,然後告訴蒙青他們已經超度了蒙青妻子的鬼魂,讓蒙青不再擔心。但是,韋香途最近卻也很疲憊,根本不想多做什麽事。而且,李歡和她都已經告訴人家根本沒有鬼了。

最近是不是有點麻木得可怕呢?江湖冷血,久醫成疲啊。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韋香途心底卻覺得,不是這樣的,因為她的經曆……是什麽東西被忘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