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戰後

來的人當然是徐青。身為一個屍鬼,她很少有露出鬼相的時候。但光是那張形如鬼魅,而且還化著詭異妝容的麵龐,就足以使人膽寒。

而且……她似乎是在刻意折磨那個青衣鬼仙,扼住了他的脖子,卻並沒有直接讓他灰飛煙滅,而是將他拎在半空中,看著那隻鬼無助地掙紮,露出了笑意。

“李歡,你手裏的槍哪來的?有子彈嗎?”

李歡這才想起韋香途從對手手裏奪下的那把槍還被自己拿著,急忙道:“從唐友蓮那夥人手裏搶來的,應該有子彈。”

“哦,那你拿好槍,跟我來吧。”徐青頓了頓,道,“麟夕和韋香途應該也差不多了,唐友蓮不是他們的對手的。”

說完,手上一用力,硬生生地,將那個鬼仙抓成了幾道黑影,消散在夜色之中。

“她是誰?”徐樂也看得有些心驚膽戰,低聲問李歡。

“我的一個朋友,叫徐青。”李歡卻是徹底鬆了一口氣,道,“阿青,這是香途新請的鬼仙,叫徐樂。”

“哦,五百年前是一家嘛。”徐青淡淡地道,遞過去一個小瓷瓶,“不過你傷得太重了,還是回去休息,擦點藥養傷吧。”

徐樂接過藥,卻還是猶豫了一下,道:“不,我和李醫生去看看韋小姐脫險了沒有。”

徐青自然知道這個男鬼仙並不太放心她,但是也懶得理會,隻是向前走去。

“對了,徐青,你們又是怎麽知道我們有情況的?”

“……”徐青沉默片刻,才道:“這個你就不用知道了。”

“……是左孟又麻煩你們嗎?”

徐青聞言,終究還是笑了。

“好吧,明人不說暗話,確實是他。不過他告訴我們的時候,隻是說唐友蓮在某個地方,而沒有說韋香途和你也在。不過想想也知道了,他關心唐友蓮幹什麽?他隻會關心某人吧?所以剛才麟夕給香途發了短信,讓她如果身處險境的話,就盡可能拖延時間。”徐青說著,頓了頓,微微側臉看了看李歡,“你很不高興?其實這種事情大家都很不高興,除開左孟這種好像完全沒想過自己的家夥之外,所有人恐怕都會不高興。我和麟夕很不高興你們有事不叫上我們,韋香途恐怕也不高興老被人當成救援和關心對象,你也不高興你的女朋友老是被人盯著,左孟的老婆要是知道了,也不高興左孟老是把心思放在你們這裏。”

李歡無奈地點點頭。

“如果以後想避免這種不高興,那以後有事情不要想著自己幹,叫上我們,懂麽?”

其實這事情裏麵,恐怕最不能責怪的就是左孟了,但是偏偏他的存在,讓所有人都很不舒服。他就這麽放不下韋香途,非得每天都要給韋香途算上兩三次?

此刻,正在自己家裏畫畫的左孟手裏一抖,畫紙上的美人的裙角,就突兀地撕破了。

大哥,不是我要每天給香途算命,而是她有危險我就會感覺到的好不好?難道我知道了我能不著急?

左孟放下顏料盤,起身。正坐在客廳裏拿著筆記本電腦看電影的莊倩瞄了他一眼,道:“怎麽?又想出去走走?”

“恩,悶得慌。”

“人家都說,追韓劇的嫁不出去,追美劇的不明覺厲,追英劇的基佬遍地,追日劇的腰酸腎虛,追大陸劇的擔心婆媳關係,什麽都不追的人基本無趣——你就是最後一種。”

左孟白了她一眼:“誰說我什麽都不追?哥追的是小說。跟你說你也不懂。”

“……還是無趣。”

唐友蓮手中自然也有槍,加上剩下的兩個鬼仙,按照道理來說,對付一個對手自然是綽綽有餘的。但是很不幸,他碰上的是韋香途。直到今天,他才發現韋香途的可怕之處在哪裏。

圈中人對於韋香途的評價,自然最多是她法力高強,符籙的等級也是整個中原無人可比的。但是卻沒有人知道,在她麵對槍械等東西的時候,她居然有一種奇異的能力——無法命中!

那應該是一種奇異的超能力,或者,是一種意誌能力之類的法術。說是無法命中也不完全恰當,因為哪怕唐友蓮拚死抵著她的額頭開了一槍,卻愕然發現,那顆子彈雖然穿過了她的身體,卻沒有留下傷口!

“很驚訝吧,我也覺得很驚訝。我知道這個能力是在某件事情發生之後產生的,但是我卻忘記了那件事情。”

韋香途冷然一笑,重重的一拳就打在了他腹部。

那個力道非同小可,唐友蓮竟是直直地摔了出去,癱倒在地上。

但是看著這個重傷的人,她卻沒有任何要殺掉他的意思。

隻是他的兩個鬼仙——斷然不能留在這個世界上了。

桃木劍,白色的雷符,威力巨大,卻無聲無息。韋香途並沒有留情,幹脆利落地,處理掉了那兩個鬼仙。

唐友蓮的援兵看來來遲了。韋香途笑笑,不過也有另外一個可能——唐友蓮的援兵或許已經到了,但是八成和徐麟夕打了起來。

留著這人一條狗命給徐麟夕處理吧。她還是去看看,李歡應該也被徐麟夕他們救下來了。

那些厲鬼的灰飛煙滅讓整個樓梯間回複了正常,如果不趁早離開,他們也會被人發現,報警,然後……又會是一堆麻煩。

韋香途擦擦汗,剛才雖然自己占上風,但也沒有少挨多少下。頭都有點暈了。轉身一步一步地走下樓道,在看到同樣有些狼狽的徐麟夕,和李歡、徐青同時出現在視線中的時候,她徹底放下了心,卻也一個重心不穩,栽了下去。

他們此刻還在樓梯的入口,看到韋香途就這樣硬生生的從樓梯上滾下來,不由得驚呼一聲,李歡和徐麟夕眼疾手快地上前接住了她。韋香途倒真是挺堅韌的,居然還能微微張開眼睛,擠出一絲苦笑,道:“我……撐不住了。”

“作死的,你別掛了,我們立刻送你去醫院。”徐青急忙道。

他們還是來晚了。但是誰也想不到,韋香途會受這麽重的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