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收拾東西到寄信地址。

一個小時內,阿寶拉著三元四喜同花順把這句話翻來覆去看了無數遍。

“大人,我覺得……”四喜打破沉寂,“印玄大人是邀請你同居的意思。”作為在場唯一見過印玄的鬼,他得出了一個對阿寶來說相當沉重的結論。

阿寶顫聲道:“你在好好想想。”

同花順拖著箱子歡樂地跑來跑去,“大人,我們要不要帶微波爐?對了,還要帶吹風機!大人的頭不能掛在晾衣繩上,很難風幹。”

這兩個不靠譜的家夥!

阿寶把最後的希望投向一直沒說話的三元身上,“你想清楚再開口。”

三元道:“求助。”

阿寶道:“報警嗎?理由是什麽?恐嚇?綁架?還是性|騷擾?要不我們在EMS裏麵栽贓一條**?好吧,四喜,收起你驚恐的目光,我們討論點靠譜的。那個,打電話給師父!”這種時候,也隻能靠司馬清苦了。

但是他用新買的手機打了半天,對方卻一直不在服務區內。

“會不會是新買的手機磁場不合?”阿寶繼續打給龔久,同樣不在服務區。

四喜見阿寶急得滿頭大汗,安慰道:“也許他們正在電梯裏,過一會兒就會有信號的。”

過了十個小時,從下午三點到淩晨一點,司馬清苦和龔久還沒有“出電梯”。

阿寶一邊吃著四喜做的夜宵一邊搖頭道:“不行,這樣下去不行!”

“大人,你打算怎麽辦?”

“跑路。”阿寶慎重地吐出這兩個字。

四喜想了想道:“那我去打包行禮。”

“不用。我已經打包好了。”同花順高興地把行李推過來。隻要能夠出去玩,他一點都不介意去哪裏。

阿寶、四喜和三元無語地看著眼前密密麻麻的十個箱子。

同花順遺憾道:“好可惜,找不到箱子放床單。”

阿寶道:“你不如用床頭櫃裝。”

同花順眼睛一亮,“大人,你好聰明!這樣不止床單能帶走,連窗簾也有地方放了。”

“……”

最終,窗簾還是掛在窗邊,床單還是蓋在**,行李箱最終隻有一個。

同花順抱著阿寶的大腿,淚汪汪地看著四喜把一包包的零食放回原處,“大人,真的真的不再考慮一下嗎?”

阿寶摸摸他的頭,“你大人我有錢。”

同花順的眼睛瞬間閃爍出無限光彩,“大人,我要吃烤鴨!”

“等我們安頓好了……”阿寶突然感到一陣心酸。他真是招誰惹誰了,好端端地住在家裏也會禍從天降,還落得個跑路的下場。

他一步三回頭地離開自己住了兩年的公寓,然後打車去飛機場。

機票四喜已經在網上訂好了,淩晨七點多的一班,離這裏遠,離EMS上的寄信地址更遠。阿寶相信他在那裏一定能夠獲得新生。

拿到登機牌,他的心終於定了定。

正打算找個地方吃點東西,就被機場客服叫住,“請問你是阿寶先生嗎?”

阿寶愣了愣道:“是。”

“有您的電話。”客服領著他到服務台。

阿寶心裏有極不好的預感。他接起電話,半天沒敢吭氣。

大概過了十秒鍾,那邊才傳來幽幽聲響,“下午三點的飛機,你來得真早。”

“……”阿寶拿著話筒的手哆嗦了下,幹笑道,“祖師爺,您真是神通廣大啊。”

印玄似乎輕笑了一聲,卻笑得阿寶差點魂飛魄散。

好不容易等到那頭電話掛下,阿寶身上嚇出一身冷汗。

四喜和同花順擔憂地問道:“大人沒事吧?”

不止他們,連機場客服也很憂心他的身體狀況。

阿寶勉強站直身體,擺手道:“沒事。”他低頭,一臉悲壯地看著登機牌。

四喜小聲道:“剛才的電話是……印玄大人打來的?”

阿寶艱難地點頭。

四喜沉默良久道:“大人,你就認了吧。”

雖然不知道印玄是怎麽知道他的行蹤,但是在這樣天羅地網的圍堵下,阿寶想不從都不行。四喜買的是折扣票,不得不退票再買。

拿著新買的機票,阿寶心情沉重,連早飯都吃得沒心思。一上午就在機場裏轉悠來轉悠去,然後繼續吃一頓沒什麽胃口的午飯,熬到下午上飛機。

臨上飛機那一刻,他還在打電話,可惜司馬清苦和龔久的手機都處於無法接通狀態。

“我要另投別派!”坐在飛機上,阿寶恨恨地發誓。

四喜從他身邊的乘客上爬過,“大人,你確定其他門派會收留你嗎?”

阿寶堅定地說:“我有錢。”

四喜:“……”

寄信地址在個鎮上。

阿寶下了飛機之後還要轉車。他嫌麻煩,幹脆打車直達。饒是如此,仍花了將近三個小時才到目的地。

他下車,吃驚地看著眼前這座陳舊的房屋,向司機再三確認寄信地址的確是這裏之後,才把行李拿下來。

四喜也很驚訝,“印玄大人住在這裏?”見識過那人的風采,總覺得那般人物即使不住在山明水秀的山莊,也應該住在窗明幾淨的小別墅,這裏……

阿寶道:“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大隱隱於市?”

車已經開走,狹窄的街道上隻剩下他們一人三鬼呆站在原地。

同花順從出了門就一直保持著興奮的狀態,現在仍是,“大人,我們進去看看吧。也許裏麵別有洞天呢。”

阿寶拖著行李箱,慢吞吞地走到滿前,輕輕地敲了敲門,“請問,有人在嗎?”

半晌沒動靜。

阿寶麵露喜色,“難道祖師爺臨時有事出門了?那我們是不是可以回……”

門咿呀一聲開了。

一個老鬼站在裏麵,個頭不高,頭發花白,背脊挺直,像極一絲不苟的英式管家。“請問是阿寶少爺嗎?”他麵無表情地問。

阿寶幹笑道:“不敢當不敢當。請問祖師爺在嗎?”

“主人有事外出,阿寶少爺請進。”老鬼轉身往裏走。

阿寶邁步進去,發現這竟然是一家租書店。

書店裏麵還有一間屋,像個會客室。

老鬼繼續往裏走,會客室再往裏是一條走廊,走廊上左右各有兩道門。老鬼打開左手邊的一道門,側身道:“這是少爺的睡房。”

“……”阿寶看了一眼,笑容就僵住了。

這不是睡房,是牢房吧?床居然是吳鐵生停車庫房間的那種鋼絲小床。上麵的被褥一看就是地攤貨,紫紅色不說,還印著兩朵張牙舞爪的□□花。而且整間房間除了床以外,隻有兩把椅子,這也就算了,最不能容忍的是那扇窗戶……如果那真的能被稱為窗戶的話,狗洞都比它肥碩啊!其實那不是窗戶吧?其實這是一件密室吧?其實那隻一道裂縫吧?!

阿寶內心在咆哮。

老鬼道:“洗手間就在你房間的隔壁。”

阿寶可憐巴巴地看著他道:“我可不可以住旅館?”

老鬼道:“主人明天回來,您可以親自問他。”

“那今天晚上……”

老鬼道:“我幫你放行禮。”

“……”阿寶眼睜睜地看著他接過行李,放到床邊上。

老鬼道:“我去準備晚餐,請您在房中休息。”

阿寶等他走遠,才坐在**捶胸頓足地哀嚎。

同花順道:“我真的應該把床頭櫃帶來的。不過窗簾是多餘的,就算不遮,別人也看不到。”

“……”阿寶哀嚎得更大聲了。

四喜突然提出了一個很現實的問題,“印玄大人為什麽要大人住在這裏?”

三元道:“金屋藏嬌?”

阿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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