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為難

卻說先前定安侯容澤被擄去了靈山,容夫人齊葒茵得到消息也就趕往靈山去見三位長老。

也不知她用了辦法,終於叫三人鬆了口。

夫妻二人心裏掛記著北漠戰事,也就不曾回京,直接往北漠去了。

兩人連趕了幾天路,眉宇間都隱隱有些疲憊。這一天,恰好遇見風雨,不得不提早找了客棧暫做休息。

兩人在櫃前付了定金,掌櫃笑眯眯招呼夥計,“領二位貴位去上房休息,好酒好菜招呼著!”

“兩位客官裏麵請。”

小夥計看上去十**歲的樣子,一身幹淨的布衣,五官清俊長得很討喜,迎上來的笑臉逢迎真誠卻不諂媚讓人很受用。

齊葒茵與容澤相視而笑,抬步就跟正在了他身後。

這時,客棧外鬧轟轟的來了一群人,個個身著精致,身騎俊馬。

一陣**,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容澤不由回頭看了一眼。

“怎麽了?”齊葒茵似有所覺。

容澤一笑,“沒什麽,走吧。”

小夥計將兩人引上樓,來到房前將雅房打開,“這裏便是二位歇息的房間,有什麽吩咐盡管吩咐。”

“打些熱水來吧。”齊葒茵道。

“好嘞!您稍等……”

兩人邁進雅房打量一番,又將包袱卸下。

容澤解了身上的披風,隨手一放,齊葒茵已經將窗子推開了。

她往窗下一看,“咦……”

“看到什麽了?”容澤尋聲望去。

卻見齊葒茵指著窗外一群人笑道:“你快來看,這些人不是京都世家子弟麽,沒想到竟與我們撞上了。”

容澤不明就理,但還是走上前,順勢看下去。

他久不在京都,對這些後輩不太熟悉。但看到他們的裝扮,言行舉止依稀辯出一二。

於是笑道:“這麽些人……竟是要去哪裏?”

搞得這麽隆重,每人身邊竟都還帶著隨行伺候的小廝,說是出遊卻又有些不太像的樣子。

聞言,齊葒茵臉上的笑意不由斂了斂,“先前聽說朝廷有意安排世家子弟去北漠曆練,不想竟是真的。”

“曆練?”容澤微微驚訝,再往那些人看去,眉頭就皺了起來,“朝廷如此安排也無可厚非,隻是曆練還帶小廝的倒是頭一次聽說。”

齊葒茵跟著搖搖頭,“這些富貴公子在京都養的安逸,個個都精貴著,回頭看本夫人怎麽收拾他們!”

“別亂來……”容澤雖然不滿,卻知道分寸,連忙拉住她,“先看看再說。”

“難不成將軍的意思是想暗中觀察?”

“正是如此。”容澤點頭,臉色微微變幻,最終卻歎了口氣,“你我終於老去的一天,大晉邊土總還需要有人守著。”

齊葒茵一默。

就聽容澤又道:“這次我突然失蹤,聿兒急急趕往北漠坐鎮,才不至於出事。若再有下一回,聿兒又有事纏身的話,豈不是不妙了?”

“將軍……這又是何意?你……有卸任之意?”

容澤點點頭,又搖搖頭。

“眼下自然不會,可總有那麽一天。”

齊葒茵忽爾一歎,“也怪我……生下聿兒之後就再難有身孕,叫聿兒連個幫襯的兄弟也沒有。”

容澤上將她一摟,“亂想什麽,青陽、青歌不是聿兒的兄弟麽?”

說完又想到青陽早早故去,眼裏不由一黯,再想想青歌,又歎息一聲。

齊葒茵正傷懷著,被他這一歎,弄得哭笑不得,“你不是勸我麽,怎麽自己先歎上了。”

容澤道:“別胡思亂想了,連日趕路也辛苦了,收拾好了早點休息,雨停了還要趕路呢……”

他邊說邊往走。

門外恰時有人送熱水來,容澤在外間與那人說了些什麽,聲音不輕不重,齊葒茵卻沒有心思去聽。

其實她何嚐不知道青家兩兄弟原本一文一武,被寄於厚望養成。而青陽更是被容澤親自教養,是打算把他培養成大將之才的。

偏偏……

陰雨綿綿的天氣哪都去不了,最是讓人厭煩。而冷月回京後,慕容靜也不好再召常寧來說話,隻能望著瀝瀝雨幕暗自歎氣。

“母親還是不願進宮嗎?”她問。

元寶覷了眼她的臉色,道:“尊上怕是還等著陛下的回複……”

慕容靜微微沉默。

她又何嚐不知,可眼下……

“陛下,奴才倒是有一計,不知妥當不妥當。”

“你說。”

慕容靜心裏實在煩惱。

當年先帝即位,先祖便對天下宣布了嫡公主死訊,她若認回母親,那皇陵裏霽月公主的墓碑豈不是成了笑話?

“其實是……陛下不能認母,卻可以認長輩啊。”元寶道。

“你的意思是?”慕容靜微愣。

元寶眼裏露出些許笑意,“想必尊上也不是不知道陛下的難處,並沒有在信中言明要以什麽身份回來。”

慕容靜眼裏亮了亮,困擾了她好幾天的事情突然間好似也不是那麽為難了。

“陛下,奴才記得驪山夫人的年紀似乎與尊上相仿。”元寶又提醒了一句。

他說的驪山夫人乃是慕容靜幼時乳母。

當年慕容悅心未婚生子本就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產女後的慕容悅心精神狀態並不好,先皇後悄悄令人在宮外尋了位乳母,封為驪山夫人對外聲稱是在民間為公主尋的女樂師。

這驪山夫人的精通各種樂器並非虛假,後宮裏時不時就傳出陣陣樂響,倒也把這樁醜聞捂的十分嚴實。

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到長公主大婚登基,慕容靜由此轉到先帝名下,立為皇儲。

而後驪山夫人又在宮中待了幾年,之後因病才被送出宮外。

慕容靜對這個乳母還有些印象,便問:“你可知驪山夫人如今的情況?”

元寶遲疑了一下,“奴才當年被派到陛下身邊時,驪山夫人剛被送出宮,聽了一些閑言碎言也不知是真是假。”

“你想說什麽?”慕容靜聽他這語氣,隱隱覺得不對。

元寶比她大一輪,當初她還不怎麽記事,但元寶卻不同。他知道些什麽?

“陛下……”元寶突然跪下,“其實驪山夫人不是病了,她是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