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留下來吧

陸瑤雙手提著購物袋和幾個同事一起走出了商場,一行人嘰嘰喳喳地商量著晚飯地點,有人興致勃勃地提議飯後去蘭桂坊玩,陸瑤聽得腳下一軟。上午飛機從上海飛到香港。一到香港,魏英芸帶著其他四個女孩,硬拖上她,馬不停蹄地逛了一下午,六七個小時下來,陸瑤覺得自己腿都快走折了,而眼前這幾個女孩,似乎比剛到香港時還要精神抖擻。

陸瑤有氣無力地跟著大部隊,不屈不撓地在她們的行程議論中,插.入自己要回酒店的建議,魏英芸看她這幅模樣,一個勁地鄙夷她缺乏鍛煉:“叫你出來散散心,調整一下狀態,你能不能別一直嚷著回酒店?”

陸瑤忍不住翻白眼,心知魏英芸也是好意,但她要早知道魏英芸說的“散心”會連腿都要散掉了,她是死活也不會來的。

一行人嘰嘰喳喳地往停車場走,停車場裏原本安靜停泊著的幾輛車,忽然響了一聲,這聲音猶如一個信號,數盞車燈驟然打亮,突兀,耀眼,強硬……將所有人的視線都吸附了過去。

這是五輛車,中間是一輛連教皇本篤十六世也鍾愛的防彈豪車,MaybachGuard,在它的前後各有兩輛黑色的賓利。

陸瑤眨了兩下眼睛,又眨了兩下眼睛,這車真眼熟,站在邁巴赫前的那個年輕男人,也好眼熟,可不就是徐周嗎?

徐周是慕澤淵的生活助理,他突然出現在這裏,車裏的人是誰,早已呼之欲出,陸瑤腦子還沒想好怎麽做,人已經迅捷地縮到了魏英芸的後麵。

徐周彎著腰,恭敬地拉開了車門,用帶著白手套的手擋住了車頂。

一條修長的腿從敞開的車門一步中跨了出來。男人穿著一成不變的深色手工西裝,從車中步出,站定。整個過程從容而優雅,又幹脆得沒有一點兒拖泥帶水。

如果陸瑤不認識這個男人,她會和身邊這幾個女孩兒一起嘖嘖點評這個男人,但問題是她認識這個男人……

魏英芸待看清來人後,也跟著驚呼了一聲,但她的驚呼顯然跟其他幾個女孩兒的內容有所不同。

“哎,陸瑤……”她左右張望了一下,一回頭才看見陸瑤不知什麽時候縮在了最後麵,“你的……”

陸瑤連忙咳了一聲,魏英芸曖昧地笑了笑,沒繼續說。

陸瑤是今天中午到的香港,哪會想到慕澤淵也在香港,還剛巧遇上,她琢磨著就當沒看見,慕澤淵那麽忙,她就不去打擾他了。

想法雖然很美好,現實卻很殘酷。

一個人的氣勢通常會通過他的目光,神情,衣著,舉止來表現,而慕澤淵根本不用這些,就能把他的氣勢強橫地展示出來。他站定後,隻做了一個簡單的動作,輕輕側頭,靜靜地望來,然後……

陸瑤感覺自己就像是被一個從天而降的光柱,照了個結結實實,一舉一動都被放大了無數倍,呈現在他的眼皮下。

……貌似……應該……可能……這不是碰巧……

他用眼神明白無誤地告訴她,他是為她來的。

陸瑤忍不住腹誹,自己都縮在陰影裏了,慕澤淵的眼睛自帶了定位係統嗎?

既然不能裝沒看見,陸瑤大大方方地站了出來,主動朝他走過去。當然她也可以選擇等慕澤淵走過來,隻是吧,陸瑤覺得自己是個小人物,哪能等著慕澤淵這樣的大人物屈尊紆貴呢。

何況,她正跟同事朋友在一起購物,他過來真不是一般的尷尬,而且她怎麽跟其他人介紹?

像慕澤淵這樣,每一秒鍾都用美元計算價格的人,專門來找她?陸瑤沒有覺得榮幸,心中反而升起一絲不安,難道三益集團又出了事?

三益集團由陸家控股,陸家隻保留了所有權,隻是因為一些原因,陸瑤不得不參與公司的管理,那半年陸瑤幾乎被三益集團折磨得死去活來。

她正要問,他卻率先開了口:“吃飯了嗎?”

陸瑤詫異了一秒,他這個語氣也太尋常了。

“……還沒有,正要和她們去吃。”她遲疑地指了指身後的魏英芸等人。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臉上,並沒有順著她的手指移動,淡淡“嗯”了一聲:“和我一起吃飯嗎?”

陸瑤的臉色變得有點詭異,慕澤淵來找她,不會真就是約她吃飯吧?如果讓她選,她寧願拖著兩條腿去夜店。雖然拒絕的話很難出口,但她向來不是為了麵子活受罪的,不過話又說回來,慕澤淵真是專門來找她吃飯?陸瑤覺得不大可能。

果然,他下一句就說:“我想和你談談三益集團的事。”

陸瑤聽見“三益”兩個字,腦門就開始抽得疼,她神色一肅,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魏英芸等人:“我跟她們說一聲。”

慕澤淵點了下頭,她回頭朝那群女孩走去,還沒開口說話,魏英芸已經曖昧地朝她揮了揮手:“去吧,去吧,可憐我們這群被拋棄的女人。”

如果沒有事,陸瑤當然願意請自己的朋友同事一起吃頓晚飯,但顯然慕澤淵是有事找她,她就沒有說大家一起去吃飯這類的話,交代了兩句,便匆匆朝慕澤淵走去。

走到半道上,魏英芸忽然大聲衝她喊了一聲:“晚上不回酒店提前打個電話,確認一下存活!”

陸瑤聽得腳下一個趔趄,魏英芸絕對是故意的,她暗自咬牙,明天再找她算賬!哦,不,今天晚上回去再找她算賬!

走到車門前,他側身為她打開了車門,她又聽見了身後魏英芸幾人的嬉笑尖叫。陸瑤心裏暗罵大驚小怪,行動還是受到了影響,心撲撲直跳,都沒敢看慕澤淵,趕緊坐了進去。車門被輕輕關上,一切聲音都被阻隔在外,慕澤淵繞到了另一邊,上了車。

車緩緩地駛出了停車場,陸瑤擰著眉開門見山地問:“你剛剛說三益……”

“嗯……”他的聲音和咬字都很有特點,語速不疾不徐,光聽他說話,就覺得這世界上沒有任何讓他為難的事,“我想認命許筠為三益的CEO,你覺得呢?”

陸瑤一愣,自從把三益集團這個燙手的山芋丟給慕澤淵後,這一個月她都沒過問過三益,說好聽點她是信任慕澤淵,但真相是,她這輩子都不想碰三益的事兒,這半年真是折騰得她有心理陰影了,時隔一個月,她現在一聽“三益”兩個字,頭還會反射性的疼。

陸瑤有點納悶,她不過問三益的事,慕澤淵也沒主動和她提過,今天反倒是忽然提及,而且還為CEO的任命,明明打個電話就可以了,卻還專門來找她,這……是不是有點興師動眾?而且讓許筠去三益,這是不是也有點興師動眾?

這個念頭剛劃過,陸瑤突然心有感觸,幾個月前,她想見許筠還找不到門路,幾個月後,許筠就成了她名義上的下屬,這種轉變自然跟身旁的男人有關。

“這些事,你自己做決定就好了……我不擅長這個。”陸瑤有點臉紅,這話絕對不是謙虛,她說自己不擅長,那都是給自己臉上貼金了。

車停在了某個半山的別墅外,徐周給慕澤淵打開了車門,他下了車,繞了半圈,為她打開了車門。

和慕澤淵吃過晚飯,已經八點多了,陸瑤的生活因為職業原因,非常的規律,再加上今天又累了一整天,她現在恨不得倒頭就睡。

她抿了一口清水,站了起來,向慕澤淵告別,略作停頓,她又補充了一個理由,“我明天晚上有比賽。”

話一出口,她覺得好像有點畫蛇添足,隱約暴露了了什麽,臉色有點不自然。

“留下來吧。”他起身從餐桌的一頭走了過來,語氣並沒有多強硬,但他所表現出的態度,卻讓她感覺到,無法拒絕。

他在她麵前站定:“明天早上我送你回酒店。”

言下之意,他不會耽誤她晚上的比賽。

陸瑤默歎了口氣,每一次她想要拒絕他,都覺得非常的難,好不容易找到理由,如果他堅持,他會很輕鬆地讓她的理由變得牽強而蒼白,但留下來,似乎……似乎……也不是個好個選擇。

她微微仰起頭,兩隻黑珍珠般的眼睛,欲言又止,男人的手很自然地搭在她的肩上,然後將她橫抱了起來。

陸瑤想說自己很累,不想提供X服務,但又因為某個原因,她很難理直氣壯地拒絕,她想找個漂亮點的借口,一時間又想不出來。

他把她放在**,陸瑤連忙半撐起身體:“我有點……”

他的親吻落了下來,將她剩餘的話堵在了唇間。

慕澤淵給她最清晰直觀的感覺,是舉止優雅,彬彬有禮,但……如果是SEX,他在床、上時和平時給她的感覺卻截然不同,似乎在脫去衣服的同時,他的紳士風度和社交禮儀也被一同脫去。

整個過程,陸瑤都覺得不對,人和動物畢竟是不同的,動物依靠本能和繁衍的使命在結合,而人,是唯一將這件事當作享受的物種,陸瑤空洞地盯著頭頂的天花板,她沒有覺得是享受,隻是一種義務,所以覺得所有的動作都不對。

他親吻的方式,進出的角度,撞擊的力度……都讓她覺得不對。

“你又在走神。”他忽然停下動作,退了出來,那張英俊的麵孔上,情.欲在頃刻間退得一幹二淨,等他下床時,已經平淡得有些冷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