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九章灼灼

高弘圖默默聽著,繼而道:“大人,這樣的投入,怕是每年都不下百萬錢糧……”

周正邁步向前走,道:“少了遼東的威脅,節省的軍餉何止百萬?這件事,內閣會成立專門的移民部門,元輔掛帥,”

高弘圖這會兒明白元輔的作用了,跟上來了道:“是,下官記下了。”

周正道:“關於敘功,我提兩點,兩個爵位,一伯一侯,其他加銜,加將軍銜,什麽太子太傅這些不要了。”

高弘圖聽著,道:“大人,打算進一步確立軍製?”

周正點頭,道:“你給兵部帶話,讓他們去做。遼東平定,事情肯定會很多,麻煩也會接踵而來,你們要拿出應對的辦法來。”

高弘圖應著,心裏也在思忖了。

在周正回到內閣辦法的時候,京城的氣氛已經鼎沸,到處都是平遼的聲音,周正,盧象升,滿桂等人的名字也是甚囂塵上,人人嘴裏都有。

而之前那些反對平遼的聲音戛然而止,本來沸騰的彈劾奏本也突然斷絕。

倒是出現不少歌頌周正的人,試圖前往周府表達‘敬意’。

周府如臨大敵,這個時候,誰知道這些人懷有什麽心思,大門緊閉,任何人都不得外出。

天色還沒有黑,歌頌周正的奏本就已經陸陸續續飛入通政使司,並且還有著飛速增加的趨勢。

周正沒理會這些,與孫傳庭等六部尚書見過,深談了很久,布置任務。

第二天,六部尚書幾乎全部出京,各有任務,忙的腳不沾地。

在盧象升進入沈陽城的半個月之後,一隊人在重兵護衛下,緩緩駛入京城。

馬車內,孝莊看著福臨,神色平靜的輕聲道:“該說的我都交給你了,不要緊張,凡事有額娘在。”

福臨極其勉強的笑了笑,比哭還難看。

再他們後麵,代善,濟爾哈朗,陳化龍等人步兵關在囚車裏。

薑廣曰騎著馬,押著這些人,從東直門進入。

沿路的百姓歡呼不已,對著孝莊的馬車,濟爾哈朗等人的囚車瘋狂的扔著臭雞蛋,甚至是石頭。

這些人一個個麵無表情或者憤怒,卻又無可奈何,強忍著。

這些人被帶著,進入內閣大院,關入刑部大牢。

薑廣曰安排好這些人,便來到周正班房,詳細的說著遼東的種種情況。

薑廣曰了解的非常多,說的也很詳細,從遼東的情況,到軍政,以及未來的布置等等,事無巨細,無一遺漏。

足足說了一個時辰,薑廣曰才停下來,告一段落。

周正聽著,心裏思索著,道:“嗯,遼東的情況確實不好,也有些複雜。第一步,還是消化遼東,在遼東設立省府縣,充分管轄。對於各種複雜族群,要分而治之,打亂分組。第二步,就是移民,朝廷已經在統籌安排了。這是一個大工程,需要耐心。第三步,就是軍隊的布置以及撤回,兵部拿出辦法來。這些事情,急不來,好在遼東沒有什麽敵人,可以徐徐圖之……”

薑廣曰一一記下,道:“大人,關於敘功,盧大人說,他不希望頭功,另外,他老父身體不好,希望回去盡人子之事。”

皺著眉頭一跳,道:“盧建鬥要辭官回鄉?”

薑廣曰表情動了動,道:“雖然沒有明說,大概意思是這樣。”

周正沉著眉,沒有說話。

盧象升這樣做,也算是急流勇退,明哲保身了。這裏麵,大概也有為周正著想的意思,畢竟,盧象升要是回京,攜‘平定西北之功’、‘平遼之功’,將聲望空前,直追周正,在朝廷裏的地位必然舉足輕重,會極大的分割周正的權力!

不過,周正是不會放盧象升走的,道:“盧象升掛的官職是兵部尚書銜,讓他回來,直接入閣。”

薑廣曰表情微變,道:“大人,這樣,是否會影響我們的變法?盧建鬥一直遊離在朝廷之外,從來沒有對變法說過什麽。並且,他的關係網十分複雜,加上這次的大功,他若是入閣,可能會影響朝廷的局勢。”

薑廣曰倒不是與盧象升有什麽過節,阻攔他的前程,而是確實擔心。

建虜被滅,正是他們卸去負擔,全力以赴變法的時候,這樣的好時機,平添一個變數出來,任誰都會擔憂。

周正看了他一眼,道:“我們不能讓功臣流血又流淚,該有的格局要有。盧建鬥入閣,真的要是有什麽衝突,我來與他談。”

薑廣曰見周正這麽說,嘴角動了動,沒法反駁,道:“那,下官之前在於他好好談談,摸摸底,做個心裏有數。”

周正點頭,繼而雙眼微眯,道:“你去找元輔,將這次蹦躂出來的人,全部送去遼東,理由就是經略遼東,這樣的千秋功業,想必沒人會反對的。”

薑廣曰聞言一笑,道:“遼東是荒涼之地,哪怕是開墾一項就需要太多的人,下官相信,他們還是願意為國為民的。”

周正用手指了指他,道:“差不多了,等孝莊等人梳洗好,元輔從宮裏回來,先帶他們去見元輔。然後去見皇上,晚上,我在家裏設宴,招待孝莊與福臨。”

薑廣曰應著,道:“是。下官這就去。”

周正點頭,目送他出去,心裏輕輕吐口氣。

遼東,終於是平定了。

他心裏去了一塊大石頭。

“可以好好睡一覺了。”

周正輕聲自語,建虜一直令他如鯁在喉,無法安寢,現在,他終於可以好好休息了。

薑廣曰出去後,從刑部將孝莊,福臨帶出來,去見錢謙益。

錢謙益自然擺出了天朝首輔的架勢,一番嚴厲嗬斥,詳細的曆數了努爾哈赤,黃台吉等的叛逆不法,樁樁件件,態度極其嚴肅。

三十出頭的孝莊以及六七歲的福臨隻能聽著,到了這個時候,還能說什麽?

任由錢謙益大義凜然的訓斥,最後隻能認罪。

錢謙益最後以‘迷途知返’為由,‘甚為欣慰’,勉勵一番,帶著他們去見朱慈烺。

乾清宮。

朱慈烺坐在龍椅上,俯視著孝莊,福臨慢慢走來,眼神充滿了快意,還有莫名的好好氣。

“罪臣參見皇帝陛下,陛下萬歲!”

福臨上前,跪在地上,照著孝莊早就教的話,恭恭敬敬的說出來。

朱慈烺卻沒有第一時間回話,而是目光灼灼的盯著孝莊。(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