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來了——冤魂索命了——衣服——幹的——鬼啊——”顧雲錦整日裏在屋中瘋瘋癲癲的說著一些瘋話,自從顧雲舒落水後,顧雲錦就變得不正常了,口中總是念叨著瘋話。

辰楚揚本就對顧雲錦沒有任何的好感,當日之事是顧雲錦所為他心知肚明,若不是顧雲舒攔著,她早就已經將顧雲錦處死,現在顧雲錦瘋了倒了好。

顧雲舒雖落水,但所幸沒有動胎氣,更沒有傷著胎兒,辰楚揚揪著的心也總算是安定了。

不知道是不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像是害怕顧雲舒再出什麽事端一般,辰楚揚每日寸步不離的守在顧雲舒的身邊,即使是夜晚,也隻是在顧雲舒的房外倚在桌子上小憩一會。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辰楚揚已經對顧雲舒遷就如此,要說顧雲舒不感動那是假的。隻是感動不是愛,她不會因為這些日子以來的感動就會對辰楚揚付出她的愛,她的愛很吝嗇,給了辰楚蕭之後便再也給不起任何人。所以,她能給他的隻是多一點的關心。

是夜,顧雲舒睡的並不沉。床邊,是辰楚揚暗自歎息的聲音,她悉數的聽了進去。

“舒兒,如果能這樣一直陪你到天荒地老那將是何其的幸福!”大手撫過她的臉頰,青絲從指縫間滑過,辰楚揚皺著眉,看著暗夜裏睡著的顧雲舒,心裏生出一絲甜蜜。

他的要求並不高,隻要能陪在她左右便已是幸福。

“我不值得,真的不值得你這麽做,楚揚。”心中的聲音不斷的再告訴他,隻是卻終是說不出口。

她不說,他亦不知。

各懷心思的兩個人在一個又一個的黑夜中睡去,在一個又一個的黎明中醒來。誰也不提夜晚的事情,仿佛那隻是黑夜中一個不存在的插曲。

可能是因為胎兒的緣故,顧雲舒近來的食欲特別大,總是容易餓,辰楚揚便每日裏都陪著顧雲舒一起用膳,看著她大口大口的吃飯的樣子,他覺得這也是一種幸福。

“你幹嘛總看著我吃,你吃啊!”夾起一塊雞蛋,顧雲舒放入口中,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吃飯的同時還不忘提醒辰楚揚。

現在的她已經習慣了辰楚揚陪在身邊的日子,偶爾的辰楚揚沒有出現,反而會覺得有些不習慣。

有人說習慣久了不便是依賴,時間長了就會上癮。顧雲舒知道,她對辰楚揚也有了一種淡淡的依賴。

“喜歡就多吃點,我看著你吃就好。”辰楚揚寵溺的笑著,眉目間散發出一種名為幸福的東西。

“隻要你看著我吃多不好,我會不好意思的,來,一起吃。”說著,顧雲舒夾了一塊五香牛肉放進辰楚揚的碗中,“我記得你最喜歡吃牛肉了。”

接過顧雲舒夾起的牛肉,辰楚揚的臉色瞬間變得黯淡,眉目間那一點小小的幸福此刻被痛苦所掩蓋,“嗯,牛肉。”機械式的吃下碗中的牛肉,一陣惡心浮上心頭,被他強壓了下去。

雖生在皇族,辰楚揚的生活卻很隨意,飲食上也從未講究過什麽,有時一碗粥便可以算做是一頓飯,隻是他卻對一樣食物天生的過敏。辰楚揚從來不吃牛肉,牛肉的味道讓他覺得惡心,如果不慎誤食了牛肉,輕則嘔吐咯血,重則危及生命。

“如果有拉麵就更好了,我記得你最喜歡吃牛肉拉麵的,不過沒有麵也沒關係,有牛肉也就行了。”顧雲舒自顧自的說著,完全沒有注意到辰楚揚已經變色的臉。

“三哥,我要吃牛肉,我最喜歡吃牛肉了。”小時候的辰楚蕭跟在辰楚揚的身邊,天天吵著要吃牛肉。

“三哥,有拉麵耶!我要吃牛肉拉麵,牛肉拉麵最好吃了。”幼年的辰楚蕭雖然不大說話,也不愛與人親近,卻與辰楚揚關係最好,隻有在辰楚揚麵前,他才像是一個正常的孩子,辰楚揚也最疼愛這個弟弟。

思緒追回到以前,兒時的他們是多麽快樂。忽然,辰楚揚被一陣錐心的疼痛拉回了現實,兒時的生活再幸福快樂那也都是曾經了,現在他們再也回不去了。

舒兒,你口口聲聲叫著我的名字,心中念著卻始終隻有四弟,我做了這麽多難道你真的沒有一點感覺麽?你的心真的是石頭做的麽?為何你要對我這般的殘忍?你若是不說,我至少還可以騙騙自己,我可以騙自己說至少你現在的心裏已經有了我的影子,至少你也知道關心我了,可你為什麽連這麽一點幻想的權利都不願意給我?

“王爺,府外有一位自稱金麟的男子求見王妃。”管家上前稟報。

辰楚揚看了管家一眼,卻因心中惡心難受,說不出一句話來,隻要他此刻開口,必定會嘔吐出來。

王府的管家畢竟是跟隨了辰楚揚多年的人,見到辰楚揚不對勁,心中已經開始思量原因。

無意間看見辰楚揚碗中的牛肉,管家臉色大變。

顧不上主仆之禮,管家衝上前,扶住辰楚揚的身子,“王爺,您怎麽可以吃牛肉?您難道不知道牛肉會隨時要了您的命麽?對您來說,牛肉可是比任何毒藥都要危險的劇毒呀!”

啪嗒——

顧雲舒手中的筷子掉落在盤中。

辰楚揚不能吃牛肉麽?為什麽她記得他喜歡呢?難道說是辰楚蕭喜歡,是她記混了?整理了混亂的思緒,顧雲舒發現自己錯了,而且錯的離譜,原來一直以來,她對辰楚揚的種種依賴都隻是因為把他當成了辰楚蕭,雖然眼睛裏知道他是辰楚揚,但心裏卻把他當成了辰楚蕭。

無力的癱坐在椅子上,顧雲舒雙目變得空洞。

“舒兒——”

乍見顧雲舒失神的樣子,辰楚揚心咯噔了一下,如果隻有把他當成是辰楚蕭她才能夠快樂,那他願意做辰楚蕭的替身,隻要她能夠幸福,他不在乎隻做替身。

噗——

一口汙血終是忍不住的嘔了出來,辰楚揚無力的跌跪在地麵上,單膝支撐著身體跪在顧雲舒的麵前。男兒膝下有黃金,但是辰楚揚不在乎,隻要他的舒兒能夠開心,即使讓他吐血身亡的跪死在她麵前,他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舒兒,如果隻有把我當成四弟你才會快樂,那我願意隻做四弟的替身,我隻願你能夠開心。”辰楚揚跪在顧雲舒的麵前,嘴角還帶著血漬,卻隻是為博紅顏一笑。

如此卑微的辰楚揚,他這般卑微的愛著顧雲舒,到頭來換來的卻終是一個恨字,這樣的愛,值得嗎?

管家別過臉去,不願意再看到這一幕。他的王爺,一直那麽高傲的活著,何曾為了一個女子如此?他是高高在上的王啊,甚至會成為君臨天下的九五之尊。他桀驁不馴,他狂妄不羈,他**灑脫,他足以雄霸天下,然而,就是這樣的他卻像眼前這般跪倒在一個女子的麵前,隻為了這個女子能夠快樂。

王爺啊王爺,老奴究竟該說你傻還是該歎你癡情?

又啐了一口汙血,辰楚揚終是支撐不住的倒在地上,眼角似乎有淚水的痕跡。

顧雲舒怔怔的看著這一幕一幕,卻仍是無法理清混亂的思緒,以至於辰楚揚即使在她麵前,她也沒有注意。

“王爺——”

直到管家衝到她的麵前,扶起了倒在她腳下,嘴角邊血跡斑斑的辰楚揚。

“楚揚——”

雖是不愛,卻並不能無情,隻是這個情與愛無關。

顧雲舒慌忙的想要去扶起辰楚揚,卻被管家躲了開。

“王爺的事情老奴自會處理,不勞煩王妃操心。”管家的話很生分,也很疏離。

管家扶著辰楚揚一步一步走出顧雲舒的院子,忽然,管家又停下了腳步,“王妃,老奴是見著王爺長大的,從小到大,老奴從未見過王爺這般卑微的作踐自己,老奴看在眼裏,疼在心裏,所以老奴懇請王妃,如果您不愛王爺就請您離開王爺的視線,不要招惹王爺了,更別讓王爺為您傷心了,您已經把王爺傷的夠深了,難道您還嫌不夠麽?”

“我,我不是存心的,我並不想傷害他。或許以前我是恨他,但是現在我真的不恨他了,對他我隻有感激。”顧雲舒說著心中的話,感激,是的,她對他現在的感情隻是感激。

“那就收起你的感激好了。你的感激會讓王爺產生錯覺,王爺會因為你的感激而陷的更深,如果不是愛,那感激也完全沒有了必要。”

“楚揚現在怎麽樣了?我是真的擔心他。”

“王爺福大命大,死不了。不勞你的假仁假義了。”管家此時已經不再把顧雲舒當作是王妃了,即使辰楚揚怪他也好,在他心裏,顧雲舒根本不配做辰楚揚的王妃。

看了一眼手邊的辰楚揚,管家心神不寧,心裏一點底都沒有。

王爺從未出現過這麽嚴重的症狀,這一次真的能脫離險境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