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離開雷破莊好幾裏,世醒還是恍惚狀態。

溪淚實在是無法抑製自己的好奇心,“世醒,那個女人到底是誰啊?”

沁嫵鄙視的看了她一眼,“風墨宮宮主墨涵,十年前曾將整個江湖攪得腥風血雨,隻要是見過世麵的江湖中人,沒有不知道墨涵的。隻不過,風墨宮消聲滅跡十年,所有人都猜測墨涵已經死了。沒想到十年後她竟然重出江湖了。”

而且手下竟然成了武林盟主。

“不,現在下定論說她就是墨涵為時過早。風墨宮消失了十年,也有可能是有人借著它十年前的名聲想在江湖上胡作非為。畢竟所有人都忌憚著風墨宮和墨涵。”伶語擔憂的望著世醒,看起來他受到的刺激不小。

“是,還不能確定。沒有人知道墨涵的真麵目,隻知道她終日帶著麵具,誰都可以假扮。”世醒像是在自我安慰似的喃喃道。

“世醒,你到底怎麽了?為什麽一見到那個女人就這麽反常?”溪淚焦急的問道。

因為他曾經親眼看到修羅場。

那個時候,那個女人,隻是站在最高的地方靜靜的望著底下的血流成河。

她平靜的仿佛已然脫離凡塵俗世,麵上無喜無悲,一雙眼靜謐如深潭。

她手下八人同樣帶著麵具,畢恭畢敬的守衛在她身後。

那一天,天山派險些從此覆滅。

但是,她並未痛下殺手。

墨涵踏著緩慢的步伐,走到掌門麵前,明明是腳踏實地,卻未沾半滴血。

“太弱了。”

她隻說了一句話便走了。

這時候,她手下一人把一紙書卷扔到掌門麵前。

是的,現在整個天山派練就的武功,都是墨涵施舍的。天山派能成為武林舉足輕重的門派,是墨涵的恩賜。

風墨宮有多可怕,墨涵有多可怕,不言而喻。

現在,她回來了。

這樣說起來,墨涵也算是他的師祖了。可笑的是,她的年紀其實比他小。

“十年前,她不過是個十六的少女……便有能力掌握整個武林的命運。若不是她突然消失,恐怕現在天下已經姓墨了。”世醒隻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要被抽幹了。

“世醒,你冷靜點,沒人能確定她真的就是墨涵啊。”伶語握住世醒的手,發現他的手冰冷的不像話。

得墨涵者得天下。

這並不是傳說。

“得墨涵者得天下。再怎麽說墨涵都是女子,世醒公子大可以讓她愛上你,到時候你還擔心什麽呢?”沁嫵冷冷的笑了。

伶語蹙起眉,“沁嫵,別亂說。”

“她不是普通的女子,她根本就是鬼神。”世醒疲憊似的閉上了眼。

沁嫵看了伶語一眼,“你說的沒錯。但你若是連鬼神都能收服,天下不是盡在掌握?”

“我並無心於天下,隻希望天下太平,莫要再讓百姓受苦。”

“哼,婦人之仁。”在沁嫵眼裏,世醒就是個空有好相貌的軟弱之人,哪裏有資格和伶語站在一起,還私定終身?想的到美!

世醒卻無心與沁嫵爭執什麽,現在他腦子一片混亂。

陡然間地麵開始**。

“小心!”沁嫵連忙拉著伶語閃到一旁。

“怎麽?池鑰追上來了?”溪淚驚恐的看著原來伶語站著的地方出現的一個大坑。

這……這是隕石撞擊的痕跡麽!

“這位姑娘,跟本座走吧。”

一……一個人……從地底裏鑽……鑽出來了!!!

溪淚今天受到的刺激有點多,差點就要昏倒。

然後一個又一個人從地底竄出來。

世醒和沁嫵都拔出了佩劍。

地影教,天下第一魔教。

伶語頭疼的撫額。她怎麽就變得那麽搶手了。

溪淚也很頭疼。作為一個穿越女主,還穿越到江湖第一美人身上,為毛這一個兩個都當她不存在?!

那一臉魅惑笑意的簡直難辨雌雄的人直直的凝視著伶語,“伶語姑娘,本座保證絕不傷你,隨本座走吧。”

世醒和沁嫵一左一右把伶語護在身後。

溪淚於風中蕭瑟。她是有史以來最不遭人待見的穿越女了吧?

伶語卻推開了世醒和沁嫵,大步走上前,“閣下跟蹤我們已久了吧?見我們從雷破莊出來,便以為我們得到了無心劍的消息。但是你抓我回去也沒用,我什麽都不知道。”

男子挑起了眉,明擺了不信。

伶語兩手一攤,“這正道果然不可信啊。誰知道堂堂武林盟主竟然是幹土匪的,他硬是要搶我做他的壓寨夫人。這不,我們這是逃難出來的。”

男子笑的開心,朝她伸出手,“既然正道不可信,那何不到本座這兒來,我們一起找無心劍,可好?”

“正道不可信,邪道就更不可信了!伶語姐姐千萬別上他當!”溪淚很想顯示自己的存在感啊。

男子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哪裏輪得到你說話?”

溪淚倒吸一口涼氣,這翻臉比翻書還快啊我去!

溪淚簡直就想向這男子表忠心,你抓我吧!抓我吧!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伶語對著那個男子輕輕笑了起來,“抱歉了教主大人,我不想和你走。”

邪肆的笑意爬上了男子的麵容,“那本座也隻能硬搶了。”

靠!又來一個強搶民女的!

溪淚看著伶語的眼神那叫一個羨慕嫉妒恨。

男子一聲令下,教眾們蜂擁而上。

話說寡不敵眾是真理啊,饒是沁嫵和世醒再厲害,也不可能在護著伶語的同時和幾十人纏鬥。

伶語剛後退一步就被人擒住了腰身。

一回頭,一張邪魅的過分的臉近在眼前。

“本座沐漪。”

伶語默默的咽了口唾沫,這男人真好看。

見伶語落入敵人之手,世醒急忙飛身過去試圖將伶語搶回來。

事實證明,一般反派的武功都很高,特別是魔教教主。

沐漪左手一揮,周身突然出現九個以某種規律旋轉的小球,將他和伶語圍的嚴嚴實實的。

世醒腦子裏隻出現了四個字,鬼神之力。

溪淚的腦子裏也出現了四個字,這不科學!

所以她穿越到了一個玄幻世界而不是一個武俠世界麽!

伶語卻反應過來,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抵在自己脖子上,“若你執意要我,那便帶著我的屍體回去吧!”

所有人都在這個時刻停下了動作。

沐漪靜靜的看著她,“你若死了,還有誰能為無心山莊上上下下幾十條人命報仇?”

伶語愣了愣,想起自己身上還有很重的擔子。

沐漪伸手輕撫她的臉頰,“本座承諾絕不傷你,也不逼你。你在地影教會過的很好。不僅衣食無憂,本座還會替你報仇,如何?”

伶語眯起眼,“我怎麽知道無心山莊是不是你派人屠殺的!”

沐漪垂下眼,低低的笑起來,“真是聰慧的女人。但本座保證,與無心山莊滅門之事毫無幹係。”

伶語歎口氣,作為魔教教主,手裏拿捏著自己的性命,著實費不著特意說謊哄騙自己。

“伶語,不要相信他!”世醒見伶語有了妥協的意思,焦急的想要勸阻。

“不管你說的是不是真的,伶語我是不會交給你的!”沁嫵的劍上已經是血紅一片,哪裏還見白淨的劍身。

溪淚坐在一旁對天翻白眼。好嘛,她不是女主,她就是個炮灰。

伶語搖了搖頭,“不管我願不願意,他都會帶我走。信與不信又有何區別。”

沐漪讚賞的點頭,“與聰明人說話真是輕鬆。”

“等等等等!教主大人你先等一下!”遠遠跑來一個嬌小的身影。

咦?

伶語認出她就是剛才那個叫他們走後門的小姑娘。

少女上氣不接下氣的衝到沐漪麵前,“那啥,教主大人,我與你做比交易如何?”

沐漪打量著這個少女,“哦?什麽交易?”

少女指了指他懷裏的伶語,“她剛才答應過我要把無心劍的第一手消息交給我,不能就這麽被你帶走了。當然了,我是個生意人,我也懂規矩。你把她放了,我用一個非常非常非常重大的消息跟你交換如何?”

沐漪摩挲著自己的下顎,似乎在考慮這個條件的可行性,“我又如何知道你的消息值不值得呢?”

少女笑的陽光燦爛,“小女子不才,乃是澤韶榭的當家主人湄虞,我的信譽問題教主不會不放心吧?我保證我提供的消息比你能從她嘴裏問出來的要有價值的多喲。”

沐漪懷疑的看著她,“你就是湄虞?”

那個生意遍布全國,並且逐步壟斷每一個行業的商賈。隻要能賣的她全都會無所不用其極的弄到手,再高價賣出去,而且接受以物換物,不限製於錢幣交易。但凡她弄到的東西必定是非常有價值,天下獨一份,第一手的資料,隻出品一個的物件,隻要你想要的她都能給你弄來。

不得不說,在某個程度上,這少女是個奇跡。

所以,如果她真的是湄虞,的確比沐漪懷裏的伶語要有用的多了。

少女習慣性的搓了搓手,“這世上還有人敢冒充我麽?教主大人盡管放心。再說了,小女子手無縛雞之力,你一個不滿意大可以給我一個痛快。不過咱們買賣不成仁義在嘛,也不要把事情做的那麽絕是不是?”

看她這市儈的模樣,看來真的是湄虞無疑了。

“那好吧,本座就把她交給你了。”沐漪很爽快的把伶語交到湄虞手裏。

湄虞附耳過去,用非常細小的聲音說,“風墨宮重出江湖了。”

平地一聲雷啊!

眼見著世醒的臉色白了幾分,伶語擔憂的看著他。

風墨宮是全武林的軟肋,被滅了門的,被救助過的,被賜予武功秘籍的……數不勝數。隻不過這些都不是上得了台麵的事情,也就是說,風墨宮抓住了幾乎所有門派的命脈。說的直白點,就是把柄。一旦風墨宮浮出水麵,各門各派都會整日擔心自己受過風墨宮恩惠的事情被爆出來。所以,如果風墨宮真的重出江湖了,它就是全武林共同的敵人。隻有滅了風墨宮,他們才能高枕無憂。

沐漪也被驚的不輕,但是沒有根據的消息湄虞是不會說的,這是職業道德問題。

“伶語姑娘,本座一向言出必行,這次便作罷。若下次遇到,本座可不會再憐香惜玉了。”

話音剛落,魔教的人全部又鑽回地底下去了。

看的溪淚一行人嘴角抽搐。

伶語默默的學著方才沐漪摩挲下巴的動作,“果然還是邪道比較靠譜啊。”

溪淚驚訝的看著她。靠譜這個詞,不是古人用的吧?

沁嫵讚同的點頭,“當然了。名門正派什麽的最會耍花樣了!邪道有什麽不好!”

湄虞也點頭,“就是就是。啊,不對不對。像我們這樣的中間人才最好!”

看到沁嫵和湄虞相視而笑,溪淚疑惑了,她們怎麽也都說些不應該從古人嘴裏冒出來的話?難道因為這是個架空世界,所以和正常的古代不同?

可憐世醒在一旁聽的苦笑不得,他這個名門正派的在她們眼裏又算什麽啊?

伶語連忙給沁嫵和湄虞使眼色,“正派邪道都不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人心。出生如何、背景如何都不是自己能決定的。隻要做事對得起天地良心就好。”

沁嫵不屑的瞟了世醒一眼,算是給伶語麵子,沒有反駁。

湄虞則是賊兮兮的看了看世醒,又看了看伶語,“是是,這位正派公子哥就不錯。”

伶語嬌嗔似的瞪著湄虞,“別老是口沒遮攔的。”

湄虞吐了吐舌頭,“話說回來,我把你從沐漪手裏救出來,你現在可是我的喲。”

伶語愣了愣,沁嫵二話不說拔劍了。

“等等!沁嫵你不要那麽衝動!”伶語頗是頭疼的按住沁嫵的手。

“就是啊!火氣不要那麽大,我又不會吃了她。想吃她的應該另有其人吧?”說話間,湄虞還若有似無的瞥了瞥世醒。

伶語黑線,果然是做生意的,這借刀殺人的活兒怪不陌生的。

“這位姐姐你別動氣,我的要求很簡單,我是做生意的,賠本的事兒自然不會做。瞧你們剛才的情境也知道池鑰那小子什麽都沒有說。既然這樣,我也隻能暫時跟著伶語,隻要拿到可以賣的消息,我立馬走人!”湄虞又開始搓手了。

溪淚的腦子裏循環播放三個字“那小子那小子那小子那小子……”。

世醒卻萬萬不敢答應,“湄虞姑娘,不是我們言而無信,但一路凶險,溪淚和伶語都不會武,我們保護起來尚且力不從心,若是再加上你……”

就是怎麽死都不知道!

湄虞像是估量商品一般打量著溪淚,“這個女人……除了一張臉能看,其他都端不上台麵吧?就算是賣到妓院,也隻能賣身不賣藝,但是這種買賣最不賺錢了,沒法長期發展,也沒有其他收益。話說一個武林世家出來的千金小姐,一點武功都不會,連打雜的都做不好。你們帶著這個一點利用價值都沒有的女人在身邊不是浪費糧食提高風險麽?”

溪淚這次是實實在在被氣到吐血了。好吧,就算她每字每句都是實話,但也不要那麽正大光明的說出來好不好!

“而且都被稱為江湖第一美女了,不是讓你們在路途中引發很多不必要的麻煩?狂蜂浪蝶必然不少,目標也會大得多,不如找個地方把她扔了吧?不不不,這樣太賠錢了,還是賣了吧。不過這種貨色天閑閣是肯定不會要的,一般的勾欄院又出不起我要的價。我就說這個女人又麻煩又多餘嘛!”

湄虞一臉嫌棄的看著溪淚,末了還搖搖頭表示不滿。

沁嫵英雄所見略同的握住了湄虞的手,“湄虞妹妹你說的太對了!我就是這樣想的!可惜伶語太善良了,才一直帶著這個累贅。哎。”

世醒很尷尬。他不知道此時該說什麽。但是理智告訴他,不發表任何意見才是最明智的。

伶語也很尷尬。她們討論的話題,好像和她無關,但其實真和她有關。不管怎麽說都會傷害其中一方,做好人也難啊。

溪淚現在真是出氣多進氣少了。她就真的那麽討人嫌麽!好歹還有一張臉能看是不!

湄虞作為一個成功的不能再成功的商人,靠著三寸不爛之舌,順利的讓沁嫵和伶語對她憐愛有加,世醒是沒脾氣的不納入考慮,溪淚是累贅沒人問她意見。

所以湄虞也跟著她們一起上路了。

世醒隻是覺得,這本來路上隻有溪淚一個女的加上一票男性江湖中人很不好。現在是這一票女性,其中僅一人會武,卻夾雜著他這個唯一的男性,真的非常不好。

本來在分散門下弟子去別的門派的情形下,身邊還有秦威鏢局的人照應著,後來被火涅樓的殺手突襲,隻剩下他們幾個。呃,不對,有一部分人是被沁嫵殺掉的,不知道還有沒有人記得這個事實。

隻有身上套著“主角不死定律光環”的幾人堅挺的活到了現在。

真是可喜可賀!-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