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意外驚喜

“周小姐,你來一下,有點事!”霍雲帆借故下樓,悄悄站在樓梯拐角處窺探一樓大廳的形勢,先是看到方原和沈四喜的表現,他十分滿意,嘴角不由得彎了起來,但隨後莊傑暉那自作多情的模樣卻讓他十分火大,哼,居然還不死心,小子,等著瞧!

喬安琪的案子一直在調查之中,不過周曉京的工作量明顯減少了,她不是容易氣餒的人,知道當偵破案子的過程中有波折也是很正常的,更何況霍雲帆都不急不躁,她當然也可以做到心平氣和。

這幾天裏,周曉京幾乎所有的業餘時間都用在了陪程曦辰購買結婚用品,布置新房上了,程曦辰是家裏的獨女,也正是因為這樣的關係,在程家那樣的舊式家庭裏,她才能有上學的機會,而且幸運的是,程曦辰的三叔四叔夭折,大伯和五叔家的女兒都不讀書,有一位在商業上極有成就的六叔又無兒無女,所以六叔對程曦辰這個唯一上過學的侄女極為看重,還讚助她一筆學費,讓她到英國留學。

算一算在埃克塞特的校友當中,程曦辰的家境是最不好的,當初紀佩佩可沒少嘲笑她,所以周曉京和程曦辰這一對閨蜜一向跟紀佩佩不對付。

程曦辰這邊家境差,陸昊然那邊,陸家雖然是浦江大富,祖上在前清還是世襲的侯爵,無奈陸昊然隻是陸家過繼來的,陸昊然的養父——也是他的親舅舅,早在向年前過世,陸太太和幾位陸小姐都不是省油的燈,恨不得把這個過繼的兒子趕出家門而後快。

程曦辰在這些天裏,沒少對周曉京念婆婆經,叫周曉京以後要提防這樣,提防那樣。

“戀愛是兩個人的事,結婚就要許多人一起參與!曉京,總之你以後該爭的一定要爭,天底下的婆婆總是不好對付的!”程曦辰一麵試戴一套“鴿血紅”的珠寶,一麵諄諄教導。

難道女人一結婚都會變得這樣婆婆媽媽麽?周曉京暗想,我以後可不要這樣。

趙琬珠成功轉型,把“江畔明珠”改造成一間專門接待上層權貴的茶樓,當然,沒有霍雲帆的投資,這件事是做不成的。聽說霍大太太對趙琬珠的態度也隨之有所鬆動,還邀請趙琬珠帶著一兒一女去霍家喝茶,看起表姐上位當霍雲翰太太的可能性大大提高了。

周曉京當然知道,是霍雲帆幫助趙琬珠投資轉行的,嘴上不說,心裏卻對他好生感激。

這一陣子好事源源不斷,聽說周曉越名下的酒店要擴大經營規模,裝修之後要重新開業了,周曉京在閑暇時也開始盤算,周曉越開業那天,該送她些什麽什麽禮物才好。周曉越可是很挑剔的人,她手裏不缺錢,一般的禮物也入不了她的眼。

好不容易等到趙琬珠的茶樓開了張,程曦辰名正言順地做了陸家媳婦,周曉越忙得紅紅火火,也不大來找周曉京罵她繼母的時候,喬安琪的案子終於有了新的進展,因為焦文元回來了!

焦文元的家住在濱海路一座闊氣的別墅裏,歐式風格,挑高的門廳和氣派的大門,圓形的拱窗,轉角是用一尺見方的灰石砌成,白色灰泥牆結合淺紅屋瓦,連續的拱門和回廊,客廳裏有連綿的低窗和六角形觀景凸窗,可以將不遠處波濤滾滾的海景盡收眼底。

怪不得喬安琪要巴結這個人呢!

聽說是警務公所宋警官派來的人,焦文元倒也十分客氣,坐在寬大鬆軟的淡紫色雪花綾麵的沙發上,準備了咖啡與茶點招待霍雲帆與周曉京,周曉京打量這個人,五短身材,油紅發亮的臉色,四十多歲的人,臉上竟沒什麽褶皺,顯是養尊處優慣了的,一雙小眼睛卻骨溜溜轉,透著商人的狡獪。

“喬安琪的事,我已經聽說過了,很遣憾不能幫二位的忙,霍先生大概聽說了,半個月之前我就帶家人和朋友出國旅遊,昨天晚上剛回到浦江!”焦文元氣定神閑,理所當然地認為這案子跟他沒有絲毫瓜葛。

霍雲帆和藹笑道:“當然,焦先生本人是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的,不過喬安琪到底曾經是焦先生的朋友,如果焦先生能為這個案子提供一點有價值的線索,那麽鄙人和宋警官都將不勝感激!”

焦文元仿佛很為難地歎了口氣,皺眉道:“不是我不想幫忙,實在是我與喬安琪不過出門喝了幾次下午茶而已,對她這個人,很不了解啊!”

這種鐵嘴巴霍雲帆見得多了,他毫不氣餒,笑道:“就算隻喝過幾次茶,好待總有個大致的印象,像我們這些辦案的人,從來都沒見過喬琪本人,一上來就隻是看到一具血肉模糊的屍體......”霍雲帆看見焦文元下意識地拿起雪白的手帕,擦了擦嘴,霍雲帆暗自欣然,這樣的肢體語言,說明焦文元聲稱對喬安琪一無所知的話很可能是假的。

霍雲帆的眼神不易令人覺察地輕輕一掃,發現這座西式別墅實在是“中西合璧”的產物,偌大的客廳裏供著幾個神龕,財神和關二爺赫然享受著綿延不絕的香火。

霍雲帆歎息道:“唉,說實話,我們實在是不想沾手這個案子,遲遲不能抓到凶手,替死者申冤,那些鮮血淋漓的場麵就總是在麵前晃來晃去,昨天我們周小姐開始做噩夢,說夢到喬安琪來罵她,嫌她沒有替她抓到凶手......”周曉京正在背對著霍雲帆和焦文元打量這座屋子,聞言,一腦門子五線譜,心想,霍雲帆你就編吧,姑奶奶不做夢好多年了,況且還是噩夢!

霍雲帆繼續把假話當作真話講,沉痛道:“周小姐早晨起來直跟我抱怨說夢到死人時運不好,我還不信,誰知剛才去兌換彩票,才發現昨天把號碼買錯了,我腦子想出而沒買的那個號碼倒是中了一百萬元,把我給氣的!”

周曉京差點笑出來,焦文元的臉色卻漸漸凝重,常與銀錢打交道的人,最看重流年運勢,更是不允許任何事壞了自己的運氣,他五根香腸似的手指緊緊握起,砸向裝著彈簧的沙發,恨恨道:“也罷,老子就有什麽說什麽了!”霍雲帆精神一振,周曉京也豎起耳朵細聽,隻聽焦文元邊說邊罵,“他媽的老子要錢有錢,要人有人,黑白通吃,什麽樣的美人兒不是想著法兒的往大爺懷裏鑽!那個爛貨不過是個殘花敗柳而已,老子肯多看她一眼是她的福氣,還以為自己是個天仙呢!”

霍雲帆早已猜到了,喬安琪接近焦文元本來就是有所求的,焦文元雖然粗俗不堪,卻極其精明,很容易就能看出喬安琪的用心,況且喬安琪對陳敬夫一往情深,想必在與焦文元交往時,讓他吃吃豆腐的事也罷了,挺身而出的事是不會做的,焦文元當然要惱羞成怒。

“辣塊媽媽的,開始老子還以為她是什麽烈女呢,後來才知道,這個爛貨的男人欠了一屁股,想讓老子替他還債,我啐!瞧老子長得很像冤大頭麽!”焦文元本就是由黑道混入白道,漸漸發達起來的,所以盡管在銀行裏做了一官半職,又住在這樣高檔的別墅裏,還是不脫粗俗的底子。

霍雲帆想,喬安琪想讓他幫忙還債不是惹怒他的根本原因,最讓焦文元生氣的恐怕還是喬安琪不肯徹底相從。

霍雲帆正在想接下來從哪個角度問下去,忽然周曉京轉過身來,笑道:“焦先生,您喜歡紫色,對不對?”

周曉京這樣如白金鑲玉,玫瑰帶露的女子,笑吟吟地問話,焦文元就是再粗俗也要裝出三分文雅,咧開大嘴笑道:“是啊是啊,這客廳就是照我的意思裝修的!”

霍雲帆此時也注意到了,這座別墅的庭院中砌著紫英石,回廊上纏繞地生長著紫藤,客廳裏的沙發是淡紫色的,地毯的深紫色的,連焦文元手上帶著戒指都是鑲嵌的名貴紫鑽。

周曉京走過來笑道:“恕我直言,喬安琪為了討焦先生的歡心,是不是也會穿紫色的衣服跟您約會?”

焦文元的臉一下子沉下來,厲聲道:“不提這事也罷了,提起這事,我肚皮也要氣破,這□他媽的太有心計,明明不喜歡喝咖啡,知道我喜歡,偏要裝作喜歡,明明不喜歡紫色,也還要弄上一堆紫色衣裳,騙得我還買了一塊紫鑽給她,足足花了我二十萬元,誰知她轉手就偷偷賣了替她男人還高利貸,還騙我說弄丟了!哼!她人死了也罷了,她要是活著,我非要追回來不可!”

周曉京故作訝異道:“這可真是她不識抬舉了!”焦文元聽到美人兒替自己說話,開心得眉花眼笑,霍雲帆卻皺了皺眉,周曉京道,“那麽焦先生出國之前,一定是跟她鬧過一場了!”

“哼!”焦文元這個人雖然狡猾之極,但最大的弱點就是好色,見了美女就走不動道兒,周曉京這麽一捧他,他就飄乎乎了,捋捋袖子,流氓本性暴露無遺,“她想拿我當猴耍,我當然不能饒了她!不過老子很文明,打女人的事我是不幹的,隻不過......隻不過......嗯......”

“隻不過你告訴放高利貸給陳敬夫的人說,你不會再替他還一分錢,所以陳敬夫就倒黴了!”霍雲帆微笑道。

焦文元看了霍雲帆一眼,沒作聲,就等於默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