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黑暗中的毒手

隻聽霍雲帆興奮地叫道:“我想起來了!想起來了!上麵那三條橫紋是巽卦,對啦,就是巽卦,是巽卦!”

“你怎麽知道?”周曉京也很驚奇,據他對霍雲帆的了解,這位神探好像對八卦之類的東西不怎麽通曉。

霍雲帆難掩欣喜,笑道:“純屬偶然!純屬偶然!幾年前我二哥霍雲翰要做投機生意,找人算了一卦,得出的卦象就是巽卦,我還記得算命先生說過,巽卦象征順從,謙虛柔順,小心從事可以達到亨通,這樣才能利於所要做的事。好像還說過巽卦是隨風,還有什麽君子以申命行事!”

“風?”周曉京低頭深思起來,難道說......她忽然抬起頭,秋波中閃出灼灼神采,道,“你還記得那首詩的後麵那兩句話嗎?‘風水輪流,江山永固’!”

霍雲帆轉臉盯著眼前的六道橫紋,低聲道:“難道說上麵的是巽卦,巽卦是從風的,而下麵三道橫紋就是從水,從水的卦相是......”

“是坎卦!”周曉京一言點中。

其實兩人誰也不確定下麵三條橫紋到底是不是坎卦,但既然祖譜上有“風水輪流”那兩句話,想來一定是與秘道有關的,霍雲帆想,他和周曉京受的是西式教育,這易學八卦還真是弄不清爽,看來也隻有碰碰運氣了!

如果這道鐵壁上所刻的橫紋真的是指的代表“風”和“水”的巽卦和坎卦的話,那麽“風水輪流”是不是指到顛倒風水的位置?

鐵壁已經打開,擅自顛倒風水位置會不會再橫生枝節,但霍雲帆想,如果這兩句話與探寶無關,陸老爺子絕不會鄭重其事地寫在祖譜上,如果忽視這兩句話,有沒有可能功虧一簣?他心思這樣轉了幾轉,當下再無猶疑,將刻著巽卦與坎卦的機關扭轉,隻聞一聲巨響,剛剛洞開的鐵壁又緊緊地關上了!

周曉京嚇了一跳,眼見辛辛苦苦才解開第一道機關,讓鐵壁自動開啟到可以通行的程度,霍雲帆一動手,剛才的努力又白費了,不由得埋怨他道:“瞧你,胡亂開動機關,這回鐵壁打不開了,咱們可怎麽辦?”

霍雲帆卻微微一笑,道:“別著急,如果陸老爺子真是那個意思的話,那麽......”他雙臂一扭,又將鐵壁扭轉回方才的狀態,這回仍是一聲巨響,那鐵壁竟又重新打開了!

周曉京驚異不已,霍雲帆對她笑道:“我想這就是‘風水輪流,江山永固’的意思!隻要把代表‘風’的巽卦和代表‘水’的坎卦倒轉位置,那麽就可以真正封住秘道!”

“真正......封住?”周曉京疑惑道。

霍雲帆又讓風水二卦倒轉,鐵壁閉合,踏著方才踏過的“齊楚燕韓趙魏秦”七個字塊,走過來,那鐵壁竟然紋絲不動,霍雲帆道:“這就是‘江山永固’的意思了,本來隻要踏到正確的字塊,就可以安然通過,且鐵壁也會自動打開,但如果有人把風水的位置顛倒了,無論來的人怎樣做,都不可能再撼動鐵壁!”

周曉京道:“但我們可以從這裏打開呀!”說著,重新把機關倒轉,鐵壁又開了。

霍雲帆猜測道:“我想,這可能是陸老爺子為了防止萬一有人強行闖入秘道,而設置的最後一道屏障,如果陸家的秘道讓外人強行打開,而陸家子孫又無力抗拒外人將財產搬走,就可以用倒轉風水二卦的方法,把強行闖入的人封死在裏麵!”

周曉京禁不住暗暗咋舌,心想,陸家老爺子這樣的心機智謀,難怪會生出陸美儀這樣聰明的子孫來!再想想陸家的幾個女兒,加上血緣上實際是外孫子的陸昊然,個個都是智計過人的人,唯一差一點的陸豐儀,若放在普通人中,也要算個通透的。

霍雲帆道:“咱們接著往前走吧。”

周曉京仍然抓牢他的手,跟著他穿過鐵壁,又向下走了一段台階,接著來到另一麵更加厚重的鐵壁麵前。

這塊鐵壁之前不再是各色字塊,而是二三十尊古人銅像,峨冠博帶,衣裾生風,形態各異。銅像與銅像之間可容一人輕鬆穿過去,但經過了第一關的繁瑣之後,霍雲帆和周曉京對那位幾十年前就長眠地下的陸老爺子不敢有半分小覷,雖然表麵看來,要到達那扇鐵壁之前,隻要從銅像之間走過就行,但實際情況肯定沒那麽簡單!

周曉京想,要打開這塊鐵壁,自然要著落在這些古人的銅像上,便立刻開始回憶那首《富平少侯》。

霍雲帆卻搖搖她的手,指著銅像後麵的鐵板地麵,說道:“你瞧,那些金彈子出現了!”

周曉京從銅人的肩上望過去,可不是嗎,一顆顆鴿子卵那般大的金彈子散落在地上,周曉京問道:“想必這些就是砸傷李國興的東西吧!”

霍雲帆點點頭,道:“這些金彈子都是從兩側的洞口中彈出來的,雖然咱們沒有親眼目睹過它的威力,但如果李國興全身鋼盔鐵甲防彈衣的裹著,還會被金彈子砸傷,那麽咱們穿著這樣薄薄的衣衫若被砸中了,不死也得丟半條命!”

周曉京道:“如果這些金彈子應的是‘不收金彈拋林外’的話,那麽這些銅像就應當應第二句‘十三身襲富平侯’才對!”

霍雲帆輕輕點頭不語,徑直走到第一座銅像前,細細摸過一遍,並未發現有任何機關,一直向下看,卻在銅像腳下所踩的生鐵鍍金的底座上發現一行細細刻著的小字:曲逆獻侯陳平,再看第二座銅像的底座,見寫的是“淮陰侯韓信”,第二座銅像的底座書的是“留侯張良”,再往下看時,又見有博望侯張騫,冠軍侯霍去病等等,霍雲帆心念一動,走到第十三尊銅像前,果然寫著“富平侯張安世”。

霍雲帆見自己推測得不錯,便開始輕輕挪動那尊銅像,果然,就在那銅像完全轉向後麵時,方才還緊緊閉合的那扇鐵壁轟然而裂,與此同時,兩側洞口中打出了許多金彈子,但那些金彈子毫無力道,顆顆都落在了洞口之下。

周曉京笑道:“咱們都按陸老爺子的方法打開鐵壁了,怎麽還要往外打金彈子,他老人家這是要賞我們麽?”

霍雲帆笑道:“不知道,不過既然咱們沒有硬闖,陸老爺子也應當不會害咱們才對!”說著,伸手到周曉京鬢邊,從她柔軟的發絲間拔下一朵純銀鑲珠的梅花發夾來,周曉京臉上一紅,低喃了一句“做什麽”,卻沒有拒絕。

霍雲帆先拿發夾走到牆邊,依次去試那軟軟跌落地下的金彈子,純銀發夾並無異狀,霍雲帆將那些金彈子一一收起來,這些金彈子每一顆雖然都不大,但加起來卻重量不小,周曉京起初還看著霍雲帆揀,後來索性將從外麵帶下來的那一袋早已冷掉的熟牛肉,蟹黃酥和生煎饅頭放在地下,幫霍雲帆一起撿拾起來。

拾完牆邊的金彈子之後,霍雲帆又拿著發夾,去試原先砸傷過李國興的金彈子,結果銀發夾才觸到金彈子,立時變作烏黑,周曉京倏然變色,心想李國興果然是銅鐵盔進來的,不然的話,單是這金彈子上的毒,就不是將他砸傷的問題了,而是要送掉他的一條性命。

霍雲帆脫下外衣,將撿起的金彈子都收到衣服裏,打好結之後,又拉著周曉京走過鐵壁,周曉京駐足鐵壁之下,指著鐵壁上的一塊長方形鐵掀鈕道:“看,這裏又有一個‘風水輪流,江山永固’!”

兩人這才穿過鐵壁。

可是就在霍雲帆和周曉京剛剛走到鐵壁的另一邊,隻聽身後一個巨大的響聲直欲刺穿耳鼓,瞬間,原本一直有燭光照明的秘道中變得漆黑一片。

霍雲帆寬厚的肩背不由抖了一下,這響聲實在很不尋常,還沒等二人反應過來,隻聽周曉京一聲痛苦的呻吟,細柔的手被一股大力硬生生從霍雲帆的手中拉開,霍雲帆頓時三魂失了七魄,聲音顫抖著無邊的恐懼,高聲呼喚道:“曉京,曉京!你在哪裏?”

霍雲帆自從做偵探以來,盡管這個職業有無限的危機和風險時刻伴隨,但天生冷靜理智的他從來沒有真正害怕過,可是現在,他六神無主,胸腔中似乎有一團熊熊的烈火要噴薄而出,卻又無論如何找不到出口,他寧可遇到凶險的人是自己,也不願周曉京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黑暗中傳來幾聲冷冽陰森的大笑,霍雲帆的呼喚聲戛然而止,但片刻的寂靜之後,他又忍不住地呼喚道:“曉京,曉京,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陰風將周曉京微弱的聲音吹送過來:“雲帆,我在這裏!”

“曉京,你在哪兒,我這就過來救你!”霍雲帆的頭頂上快要冒出火來了。

還沒等周曉京回答,一個冷森森地充滿鬼氣的聲音就笑道:“好了,要秀恩愛別在這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方秀,霍雲帆,沒想到吧,你的心上人竟然成了我的俎上之肉,現在......”那個聲音輕笑兩聲,倒活像她平日溫柔嫻靜的風格,“你還想抓我嗎?”

霍雲帆整個人都快被凍住了,這個人,是陸令儀!